下书看 > 神雕之龙腾四海 > 第623章 炼体

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23章 炼体

    第623章·炼体

    夜,渐渐深了。

    崔家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都熄了。那些劫后余生的家丁仆妇,白日里忙了一整天,早已疲倦,此时都沉沉睡去。整个庄子,静悄悄的,只余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几声犬吠。

    陆展元盘膝坐在那间崔太爷为他收拾的客房里,合着双目,一动不动。

    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纸,淡淡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他已这样静坐了许久,呼吸匀匀的,一起一伏,仿佛睡着了,又仿佛没有。

    陆展元要把那些吸来的内力、本源,尽数炼化了。

    他放空杂念,缓缓地,运转起先天功来。那一缕内力,自丹田而起,循着经脉,不急不缓地,游走周身。与此同时,他又暗暗催动着北冥神功,将那一股股仍滞留在经脉里、尚未来得及化开的外来真气,一点点地,引导、揉碎、融进自己的先天真气之中。

    这两种功法,一者堂堂正正、温养自身,一者吞纳万物、夺人内力,本是截然不同的路子。可此刻在陆展元体内,却相济相成,运转得异常合拍——那北冥吸来的驳杂内力,经先天功一炉熔炼,便尽数化作了精纯的真气,归入他的丹田。

    渐渐地,陆展元只觉得,那原本因这一夜大战、又接连不断炼化而带来的疲惫,竟如潮水一般,一丝一丝地,退了下去。

    他原本感到的那股昏沉、疲乏之感,也消了个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清明——头脑,竟比白日里,还要清醒几分。仿佛那一整夜的奔波、厮杀、血光,都随着那些驳杂内力的炼化,一并被洗去了。

    他心中一动,细细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身体,较之先前,像是又硬实了一点点——那骨骼,隐隐约约地,仿佛要长大、撑开一般。他虽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因为练武比其他同龄人高大的多行走这些时间江湖被人以为十五六的少年已经习惯,但是这个年龄段本就在长身体的年纪,可这般感觉,却与他往常长身子的滋味,又有些不同:像是有一股新生的力量,正顺着那炼化的真气,一点一点地,渗进他的骨血里,连那骨骼,都仿佛被滋养着,要撑开、长大那么一丝。

    陆展元知道,这是那北冥神功吸来的内力、本源,经炼化之后,正在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敛了心神,正要继续炼化,脑海中,却忽然没来由地,闪过几个画面——

    那是一间昏暗的屋子,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那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哀声求饶;画面一转,又是一个哭喊的妇人,被拉扯着、推搡着,抢走了身上的首饰;再一转,是几个土匪,围着火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笑得极是畅快……

    陆展元心头一凛。

    他认得出来,这些画面,正是那些被他吸干了内力的土匪,生前的记忆——那些作恶的画面,那些抢掠欺凌的场面,还有一些或许是他们平日的琐碎生活。此刻,竟都随着那内力,一并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虽觉得有些不适,却也并不畏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画面,一点一点地,从眼前掠过。

    这些记忆,让他对这世间的恶,又多了几分真切的了解。那些土匪,平日里便是这般,抢掠、欺压、欺凌弱小——他们所谓的快活,皆是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的。

    陆展元心里,愈发地坚定:像这样的人,杀了,当真是一点也不冤。

    待那些画面渐渐淡去,他又静下心来,细细地,体味起那些残余在记忆中的武学来。

    那二当家刘姓人、那两个太阳穴鼓起的高手,身手都不弱。此刻,他们生前习练的那些拳脚、刀法的路数、劲力运转的门道,竟也零星地,随着那内力,一起留在了陆展元的脑海之中。

    陆展元也不放过,将那几样武学,一一地在心里过了一遍,与自己所学的陆家掌法、全真功夫、义父欧阳锋教的路数,对照着,琢磨、品味。

    这一对照,他登时觉出不少以前未曾留意到的地方来。那些土匪的功夫,虽走的是些阴狠、粗蛮的路子,可其中也不乏一些颇为实用的杀招、使力的窍门。陆展元一番参详,只觉自己对这些招式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连带着,对武学的体会,也愈发地通透了几分。

    他越是琢磨,心里便越是有一种明悟,渐渐地涌了上来。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这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看似霸道狠辣,可它到底,也只是个工具。落在坏人手里,便成了害人的魔功;可若落在好人手里,却也能用来护人、救人。就好比这一夜,他借着这北冥神功,除尽了那伙为祸乡里的土匪,救了崔家满门——这功夫,何尝不是救人的功夫?

    陆展元睁开眼,望着那窗外淡淡的月光,心里,一片澄明。

    他想:功夫从来不分好坏,就看用它的人,是善是恶。那北冥神功,落在那些土匪手里,本也是夺人内力的凶物,可到了他手里,却成了诛恶扶善的利器。这一夜,他借着它除尽了那伙为祸乡里的土匪,救了崔家满门——这功夫,何尝不是救人的功夫?

    他又想,义父欧阳锋的路数,起先他也觉得阴狠刁钻,可昨夜与那高手相斗,正是那些古怪招式救了他的性命;陆家的掌法堂堂正正,全真的功夫中正平和,本也无高下之分,只看临敌时用得好不好、对不对。

    月影西斜,夜已深了。陆展元重新合上双目,将那最后一丝驳杂的真气,也缓缓地炼化进丹田。这一夜,他只觉得周身气机圆融,神清气爽,连那受伤的小臂,也仿佛又好了几分——再养一两日,应当便能彻底痊愈了。

    只要能救人,便都是好功夫。他心里这般想着,那念头,便如一粒种子,静静地落进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