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61章 战后

    第661章·战后

    初冬转年关，全真别院的屋里生着炭火，暖融融的。陆展元披着棉衣盘坐在炕上，手里翻着一卷书，左肩、手臂上的伤早已结了痂，只剩几道淡红的印子。窗外北风呜呜地刮，屋里却静得很，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一声。他看一会儿书，又合上眼运功调息，北冥与先天功两股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温养着伤处，一个多月下来，那点子皮外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书卷，下了炕，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已不碍事，只偶尔在阴天里还有些发酸——那是刀伤留下的底子，寻常药力难除，亏得北冥与先天功同源相济，日日温养，才把这暗伤一点点化开。窗外的枯树压着积雪，院墙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林正阳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见他气色大好，不由笑道：伤好得差不多了，这药再喝两剂就能停。樊越也随后进来，掸了掸肩上的雪，三人围着炭火坐下，说起这一个月里的事——话头一起，这一个多月的光景，便一幕幕在眼前铺了开来。

    话说一线天峡那场血战大胜之后，各派便分头行动，追捕铁刀门的残余。少林、嵩山各率一路，其余各派也各自沿着线索追缉，豫西山野间一时风声鹤唳。有一处藏在山坳里的分舵，被少林僧人循着蛛丝马迹摸到，舵主还想负隅顽抗，被两个武僧一左一右拿住，捆了押走。作恶最甚的几处铁刀门分舵就这样被端了窝，头目落了网，那些藏着掖着的门人，闻风四散，藏的藏、逃的逃。

    可到底没能赶尽杀绝。铁刀门在豫西经营多年，镖局、赌场青楼，还有几间正当的铺子，都是明面上的营生。各派只清作恶的，不碰这些正规生意——罪有轻重，总不好株连过甚，把人家正经买卖也一并砸了。于是铁刀门虽倒了大半，到底没除干净根。彭连虎负着重伤，带着残余的门人撤了，有人说他往北去了，有人说他藏进了深山，总之下落不明；黄河帮也收拢了船帮的人马，不再在渡口摆开场面，暂避锋芒，安分了不少。

    豫西这一场大战，不出一个月，便传遍了江湖。茶馆里、酒肆中、镖局武馆的院子里，到处有人在议论一线天峡的反包围大胜，议论铁刀门的倒台，议论黄河帮的暂避锋芒。有个跑江湖的汉子，拍着桌子说得眉飞色舞，讲那少年如何一剑刺穿铁刀门高手的咽喉，如何被围在当中还能杀出重围。说到兴处，总有人追问一句：那少年是谁？全真教的，姓陆，叫陆展元少年侠士陆展元的名号，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开去。

    这名声也传回了全真别院。弟子们听了，既振奋，又替陆展元高兴。林正阳、樊越把外面传回的话说给他听，言语间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意味。樊越笑道：如今外头提起全真教，头一个就想问你。陆展元听了，却不见多少得意，只淡淡道：铁刀门还没除根，彭连虎也跑了，有什么好夸的。——他心里，仍旧记着斩草未除根这个结。

    伤愈之后，他重新练剑。清晨在院中走全真剑法，一招一式沉稳，剑尖破风，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行浅浅的脚印。身上带了伤，反而让他把招式练得愈发谨严——从前求快，如今求稳，每一剑都留三分余劲，待剑势走老时再变。练剑时他想的不是名声，是铁刀门的残党如今藏在何处，是那个内奸到底是谁——这些暗处的隐患，可比一个虚名要紧得多。

    转眼到了年底，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陆展元的伤已彻底痊愈，他站在院中，看雪落满枝头，练完一趟剑，收势站定，吐出一口白气，在冷风里凝成雾。

    这当口，别院收到了消息：有人在金国中都的赵王府，见到了彭连虎。他负伤撤出豫西之后，竟一路北上，回了赵王府——那正是铁刀门背后那棵大树。消息传开，别院里的人都觉心头一沉。陆展元望着院外被雪掩住的山路，半晌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