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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62章 岁末

    雪后初晴,全真别院的院子白茫茫一片,檐角挂着一溜冰凌,日头一照,亮晶晶地垂着。

    陆展元早早便起了。伤是好了,只是这一冬还得慢慢将养。他提了剑到院中,雪地被他踩出一串脚印,呼出的气成了一道白雾。他起手练剑,一招一式走得极慢,剑尖沉稳,破风无声。伤后这一个冬天,他把招式练得愈发谨严,每一剑都留三分余劲。

    一剑使完,他收势站定,只觉丹田里那股暖意,比以往沉了许多。同样的剑招,往日使完总要微微喘上一口,今早却气息绵长,脚下稳得像生了根。他心头一动,又使了一遍,这一遍格外留神,觉出那口气沿着周天走得分明,竟似比从前进境还快了些。

    收剑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子厚了一层,指节也比从前粗壮了些。又比了比身上那件褂子——袖口不知何时短了一截,裤腿也吊了起来,露出的手腕脚踝,明显比入秋时长了一截。他愣了一下,想着这几个月只顾着打打杀杀、养伤,倒没留意自己长了个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肩头的骨节也宽了几分,整个人像是抽条儿似的,一夜之间就蹿了一截。

    正出神,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正阳披着大氅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赞道:这剑沉稳多了,像样。陆展元收起剑,问道:林师兄,岁末别院可有什么要帮忙的?林正阳到了近前,说道:正有事要同你商议,走,屋里说。

    堂屋里生了火,几个师兄弟围着炉子坐着。林正阳在主位,说起岁末的几桩事:回春堂薛家照料伤患的差事,这几日便要结尾了;各处来援助别院的义士,也陆续撤走了,别院渐渐恢复平静。

    周铁山性子急,先接话道:铁刀门那些分舵,少林端了一处山坳里的,舵主叫两个武僧拿住了。嵩山派、震远镖局也都捎了信来,说追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那些赌场青楼、正当铺子,咱们一概没碰——正经买卖,不好连人带铺子一锅端。

    陆展元在一旁帮师兄们整理拜帖、记档,一面听一面点头。他笔下的字迹工整,把各路捎来的消息一条条誊清落册。他放下笔,心里却沉了一沉——彭连虎回了赵王府,那口气没咽下,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别院这一仗是胜了,暗里的祸患却还没除尽。他抬眼望向窗外白茫茫的雪地,想着那位白袍剑客若真走了,这院里便又冷清了几分。

    散了会,陆展元往樊越住的那间屋子去。推开门,见樊越正把几件换洗衣裳叠进行囊里,白袍洗得干净,人也精神了许多。陆展元道:樊先生,这是要走?

    樊越抬起头,笑了笑:豫西的事了了,我在这儿也养了这些日子,该回去了。家里还有妻小等着,这些年东奔西走,欠他们太多。他拍拍行囊,今日便动身。

    陆展元心里有些不舍,这位白袍剑客自打相助,一路护着他闯铁刀门、盗账册、送密信,出生入死好几回。他抱拳道:樊先生于我有大恩,此去山高水长,还望保重。

    樊越摆了摆手,又正色道:小友,我走之后你多留个心眼——各派里那个内奸还没揪出来,彭连虎也没死,他背后是赵王府,迟早还要寻回来。你如今名声在外,更要当心。他想了想,添一句:他日江湖再见,咱们再叙。

    陆展元应了,亲自送他出了院门。雪地上,樊越背了行囊,白袍猎猎,回头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踏雪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远处山道尽头。陆展元目送良久,才收回目光。

    回了后院,刘处玄师伯唤他过去,嘱他岁末替别院往邻镇送一趟信、顺道采买些过冬的东西。陆展元一口应下,心想这趟差事走一趟也好,散散心,也替师兄们分些担子。

    他提着剑回自己屋,刚要进去,忽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生面孔。那人约莫三四十岁,裹着一件半旧的皮袄,腰间挎一口朴刀,像个跑江湖的。他见陆展元过来,上下打量两眼,拱手道:这位小哥,可是全真教的陆展元陆少侠?在下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一剑挑了铁刀门高手的那位少年侠士。陆展元脚步一顿——他的名号,竟已传到了这儿,连这素不相识的江湖客都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