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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66章 送信

    离了那座投宿的小镇,陆展元循着刘师伯信上说的方向,一路往西行去。越走地势越偏,官道也渐渐窄了,可路上的关卡反倒多了起来。每过一处卡子,都要缴一笔钱,守卡的汉子盘查得紧,上下打量货担行人,来往的商旅无不怨声载道:这铁掌帮,收的税比官家的还狠,过一趟剥一层皮。有人小声嘀咕着算账:这一路七八道卡,光过路钱就抵得上半月口粮了。陆展元默默听着,把这一路的规矩都看在眼里。

    又走了半日,陆展元路过一处地方,远远便见烟气冲天,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处打铁坊,成队的骡车拉着铁料进进出出,许多壮丁被驱使着在炉火旁劳作,通红的铁水映着一张张麻木的脸。有个赶车的汉子低声道:这是给上头打造兵器的,铁掌帮的营生,动不得。陆展元听了,心里暗暗记下。他想起马钰师伯说过,这金国朝廷里水深得很,如今看来,铁掌帮正是借着给朝廷打造兵器这层皮,在这地方站稳了脚跟、横行无忌。这一路的见闻,让他对铁掌帮这三个字,渐渐有了些分量。

    行至一处山脚下的小村,陆展元忽听得一阵吵闹。他循声望去,见几个腰挎兵刃的铁掌帮帮众,正围着一户农户叫嚷,逼着一对老农交什么。老农跪在地上哀求,那帮众却不耐烦地一脚踹翻他挑的担子,散了一地的粮。村里人远远看着,没一个敢上前,只敢低低叹气。陆展元站在路旁,握着剑柄,忍了又忍,终究没有立刻动手——他历练这些时间渐渐明白,逞一时之用终究无法解决问题,这些人不过是最底下的爪牙,打退了他们,还会有更多人来,反倒连累了这一村人。他把那几人的面孔、那农户的样子,都深深记在心里。

    晌午,陆展元寻到了刘师伯信上的地方——一处藏在山坳里的道观。观门半掩,檐角的漆剥落了大半,香火早已冷清,只有个清癯的老道长在院里扫着落叶。陆展元上前叩门,报了名号,又递上刘师伯的信。老道长接过信一看,眼中露出喜色,忙请他入内,沏了茶,道:刘道长可好?我这把年纪,难得他还记挂。言谈间,陆展元便向老道长打听起铁掌帮来。

    老道长叹了口气,道:你既来了豫西南,这话我便细细与你说。铁掌帮这一带有数千人之众,在咱们这一带是割据一方的势力,帮主叫裘千仞,武功高强,人称铁掌水上漂。他们仗着给朝廷打造兵器、帮着收税,跟官府勾连得深,谁也奈何不了它。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那些打铁工坊、关卡、钱铺子,说是朝廷的营生,其实早就是铁掌帮的私产了。帮里养着上千打手,哪户不交,哪家不从,轻则抄了家什,重则……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烧杀抢掠的事没少干,咱们平头百姓,只敢忍着。你听老道一句劝,送完了信便早些离去,莫要惹它。陆展元谢过老道长,心里却把这话都记下了,又问了几句裘千仞的底细,老道长却只摆手道:那等人物,贫道也只听个名号,不敢深究。

    辞了道观,陆展元继续赶路。黄昏时路过一座县城,天晚了,便进城投宿。城门口设着一道关卡,陆展元依例缴了钱才进去。他进了城,找了间客栈住下,一夜无话。次日天亮,他收拾了行装要走,到了城门口,守卡的汉子却又伸手拦住他:出城也要缴。

    陆展元怔了一下,问道:在下昨夜进城时,已缴过一遭了。那汉子翻了个白眼,道:进是进的钱,出是出的钱,一样不能少。爱走不走,不走你就住这儿。陆展元望着那汉子理所当然的脸,又望望这城门上挂着的铁色掌印旗,心头那一口气堵着,半晌没言语。他依言掏了钱,出了城。

    走了一段,他回头望去,那座城池静静地立在晨光里,城门上的关卡像一道箍,把进出的人都圈在里头,进出都要剥一层。陆展元想起路上被踹翻担子的老农,想起道观里老道长那声叹息,想起这一路处处收缴的钱——进城的钱、出城的钱、过关的钱、铁厂里壮丁的血汗,一样样算下来,铁掌帮靠着这层层盘剥,把一个县的膏血都抽走了,富得流油,苦的却是过路行人和乡里百姓。他忽然觉得,这铁掌帮盘剥起百姓来,还真是滴水不漏。他把这笔账,一样一样,都在心里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