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671章 豫西南

    转眼，陆李二人在那县城里便住了月余。起初几日，两人还存着几分警惕，出门都留神着有没有铁掌帮的耳目；日子一长，见这县城里到底还算太平，心也渐渐放下来。白日里李莫愁料理些吃食，陆展元便出去走动，把县城街市、周边村落的风声都听了个七七八八——哪处的关卡收得狠，哪个集镇的百姓怨声最大，铁掌帮的帮众平日里在哪些地方盘剥，他心里渐渐有了张谱。

    这一个多月，也是陆展元难得安稳的日子。李莫愁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个粗瓷瓶，插了几枝不知从哪折来的野花；每日他回来，灶上总有热饭热菜等着。两人闲时在后院练剑，全真、玉女的剑法你来我往，合在一处，倒也把那些奔波里的疲累都化了去。陆展元有时望着窗台上那几枝野花出神，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他从前想也不曾想过的。

    这一晚吃过饭，两人坐在院里的石阶上乘凉。陆展元望着天上的星子，忽然道：咱们光在这县城里干等着，不是个法子。李莫愁侧过头看他：陆展元道：铁掌帮睚眦必报，迟早会找到这儿来。与其坐等着，不如主动些，往南走走——那儿是铁掌帮势力更深的地方，正好亲眼看看，这一带的百姓到底是怎么个活法。李莫愁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躲着不是长久之计，看看清楚，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顿了顿，道：我陪你去。

    次日一早，两人便收拾了行囊，辞别了客栈掌柜，出了县城，往南行去。路上，陆展元和李莫愁商议好：这一趟不张扬，只扮作寻常赶路的人，多听、多看，把这一带的情形都记在心里。越往南走，铁掌帮的痕迹便越多——隔不多远就有一道关卡，拉着的绳索上系着铁掌帮的旗号，过往的商旅都要停下缴钱、受盘查；道上也时常能碰到三五成群的帮众，趾高气扬地走过。

    行了数日，两人来到一座大些的城镇。这城比先前那座县城繁华些，可一进城，陆展元便觉出几分不一样来——街上的商铺，门口多半挂着铁掌帮的旗子，掌柜的见人进门，先不是招呼生意，而是先看是不是帮里的；城门口有帮众守着，进城的商贩都要先交一笔，方能进来摆摊。茶铺里喝茶的、饭馆里吃饭的，说起铁掌帮三个字，都压低了嗓门，脸上带着些戒备和畏色。

    陆李二人在城中走了半日，又在一家茶铺坐了半晌，听往来的人闲谈，渐渐勾勒出这城里百姓的日子——商铺要交规费，走货要交过路钱，种地的要交田租，生的死的都要被铁掌帮刮一层。有个挑担的汉子进来讨了碗水喝，顺嘴说起他村上今年又添了两道牲口捐，养头牛要交钱，养只鸡也要交，乡亲们愁得连猪都不敢多养。旁边一个掌柜的接话道：可不是么，我这条街，光规费一个月就得上交好几吊，剩不下几个利钱。有人低声叹道：这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赚几个钱，倒有大半进了铁掌帮的口袋。另一个忙扯他：小声些，让帮里的听见，仔细你的皮。众人便都住了口。

    陆展元端着茶碗，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念头愈发沉了。他惯来是见惯了疾苦的，可亲眼看着铁掌帮把这一城百姓的膏血一点点抽干，还是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他把今日所见，一样样都记在心里——哪条街收什么费，哪家铺子被盘剥得最狠，城门口那道是多少，他都默默记下了。李莫愁坐在他身旁，没说话，可那双眼睛也把这城里的情形都看在了眼底。

    夜里，两人在城中寻了间客栈歇下。陆展元靠窗坐着，望着灯火稀疏的街市，道：今日你也瞧见了，这城里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李莫愁道：嗯，比咱们先前待的那县城，苦多了。陆展元沉默了一会儿，道：铁掌帮这么搜刮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李莫愁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展元望着窗外，道：光看着没用，得摸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折腾的，才好想法子。

    他顿了顿，又道：城里的情形看得差不多了，明儿咱们往乡下走走——城外那些村子，收的租、派的差，只怕比城里还要狠。李莫愁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各自歇下。窗外夜风微凉，陆展元合着眼，心里那对付铁掌帮的念头，却在这深夜里，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