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 第412章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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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禾重新换好衣服，拿着资料跟张庭宇来到了后院，在凉爽的夜风中低头看着小桌上摆着的两杯果茶，忍不住抱起了臂。
“不是都讲一天了吗？你赶紧睡吧，我自己复习一会儿就行。”
张庭宇坐在她对面，拿起那杯青色的果茶抿了一口：“他们讲的是流程，我说的是人。”
周禾将手中的资料摊平，连微微折起的右上角都用指尖小心还原。“老张，你还是不信我？”
张庭宇笑着摇头：“不，这就是最后一项培训。”
“谁安排的？”
“我。”
“那我申请取消。”
张庭宇放下玻璃杯，指尖仍停留在杯壁上。“你申请个屁。”
周禾下意识就想说一句“官不大，官威倒不小”，后来一想眼前这人现在的“官”确实大，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她其实不怎么在意。
无论阿德里安·布莱克伍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如何说话才能稳定他的情绪，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少意义。
“首先，你得知道布莱克伍德现在是什么状态。”张庭宇见她没反驳，得意一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现在孤立无援，认为自己身边不再有可信任之人。”
接下来的内容，周禾大多听过。
“百花洲之后，他转手把神罚的消息倒给了A、c两国，我们始终没有给他任何明确回应。”
“也没法回应，毕竟他也没公开说过这事跟他有关嘛。”周禾应了一句。
“对，表面看是这样，但关键在于整个形势都让他的疑心越来越重，其中最让他恐惧的其实莫过于b国对他的态度。”
周禾拿起笔，在资料上潦草地写下了几个字：black怀疑b国不是震慑。
这一点，培训的时候也提过，布莱克伍德只知道自己被带来c国，是b方为了在资源和技术谈判时进行震慑，但现在，从神罚入侵的那一刻起，到接下来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让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筹码、合作者，还是已经被包装妥当的货物。
“最麻烦的是，前十会议之前李文一把《至高者》摆在所有人面前。他知道别人想要他的游戏，却不知自己会被保护到什么地步。”
那周禾就懂了。
对付一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比想象中简单太多。
“我知道。”周禾回。
“你不知道具体有多严重。”
张庭宇摇头，接着开始说格拉斯维尔。
地铁、公司、路上那对母子周禾早就听过一点，但这一次，是张庭宇说的最细致的一回。
“所以他对失控的容忍度很低。”几分钟的滔滔不绝后，张庭宇做出总结。“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低，是完全无法接受任何不在计算之内的事。你明天不要突然起身，不要靠近门，也不要出现在他身后。”
这下，张庭宇还把所有她能最低成本激怒布莱克伍德的方案列了出来。“好。”她手头装模作样地做着笔记，老实应着声。
“如果他问同一个问题，前后回答必须一致，我觉得他这个精神状态，肯定会反反复复确认同一件事情。”
“嗯。”
“不要主动保证安全。”
周禾手中的笔停了两秒钟，她抬眼，看到的只是拿着玻璃杯，正遥望远山的、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的张庭宇。
“这句话刚才说过了。”
“嗯？”张庭宇回过头，“说过了吗？”
“说过了。”
夜风从辽阔的草坪上吹过来，卷起桌面上的纸页，也卷起两人的碎发。张庭宇随手将长发挽了个丸子头，就像大学四年无数次在寝室里那样。周禾看着她随风上下摇晃的发梢，伸手压住笔记，重新将微微折起的边角抚平。
张庭宇低头喝了一口果茶，将滴在腿上的水珠随手拍了拍，很快又说起那天她和布莱克伍德第一次外交行动在等候室时的反应。
说了没几句，她忽然跳回了b国。
周禾早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用手腕压着笔记，安静地看着她。
“他应该只是怀疑b方要把他当作筹码换给我们，所以这点一定要慎之又慎。”
“嗯。”
“所以也不能让他觉得你比他知道的多。”
“知道了。”
“还有，不要主动向他保证安全。”
周禾没有再提醒她。
张庭宇说话依然很快，每一个判断也仍旧有道理。只是今晚从她嘴里说出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某种顺序，一会儿是明天的坐姿，一会儿是布莱克伍德对外交辞令的厌恶，一会儿又说到她回来之后应该把记录交给谁。
同一件事，可能隔上几分钟就会再说一遍，而她自己没有发现。
“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回我身边，因为无论是布莱克伍德，还是上头，都不知道可能会做什么，回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好。”
“你不用管现场的人怎么看，就像你说的，情况不对立刻跑，我能处理。”
“好。”
“回来以后——”
张庭宇突然停住，像是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她右手摸向衣兜——她平时揣烟盒的位置，碰到空荡荡的布料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回来以后怎么？”周禾提醒了一句。
“什么？”
“你刚说的回来以后。”
“哦。”张庭宇沉默了几秒，最终只道：“回来以后，如果以后你想留在封都工作，可以住我家。”
周禾没忍住“啊”了一声。
今晚的交谈，其他话题的跳跃她倒是还能接受，但这个就有点跨度太大了。
不过周禾唯独对这个感兴趣。
她原本以为，今晚她还会想很多事情。会想父母，会想过去，会害怕死亡到来的具体一刻，也可能在某个瞬间后悔，恨不得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现在只想让张庭宇说下去，说得再慢一点。
“你家？”
“嗯，反正咱们俩都是孤儿了，哦，不对，是咱们仨。”张庭宇自然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那咱们岂不是要跟飞鹏哥住一起？”
“他封都三套房，而且不休假都在部队，不用管他。”
“工作呢？我三方都签了。”
张庭宇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凭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工作大概随便挑吧？”
“那我要当封都市执政官。”
“……有病？”
周禾终于将那杯冰几乎化完的果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眼中的湿润。
她们之间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开始贪心，甚至阴暗地希望张庭宇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然后阻止她。
只要她现在说不去了，一切就都能停下来，张庭宇一定会同意。她们现在就可以回房间睡觉，明早再一起吃饭，没有车会来接她，张庭宇也不用再向卦象讨答案，不会说话逻辑混乱，也不会再翻来覆去地重复某些话，只为了确认她还能回到她身边。
可以后呢？那个她们两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未来呢？张庭宇会不会因为自己某天晚回家就担心她，给她打电话呢？
张庭宇这样的人，必须走到一个再也不需要等任何人归来的位置，拥有一些不会衰老、不会离开，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夺走的东西。
有些东西，远比人类更接近永恒。
她用果茶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朝张庭宇笑了笑。
“不是你说随便挑的吗？”
“你咋这么能抬杠呢？”
周禾笑得更开怀。“然后呢？”她问。
“什么？”
“布莱克伍德。”
张庭宇挑眉：“不是一直在讲吗？”
“我怕没记牢，你讲得比涉外那些人好。”
张庭宇显然很受用，坐姿都稍微端正了一些。“那你既然这么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再给你讲一次。”
这回轮到周禾发问：“……有病？”
张庭宇没恼，真的耐心地从头讲了起来。
周禾这次没有拿笔，只是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张庭宇还在说，今晚就不会结束，她就还能坐在这里，听她一遍遍安排自己的归来。
所以再说一遍吧，再慢一点。
格拉斯维尔的情报，周禾已经听过第二遍，连张庭宇差不多会在哪里停顿都记得很清楚。
可等张庭宇说完，她还是问了一句：
“然后呢？”
“不是都讲一天了吗？你赶紧睡吧，我自己复习一会儿就行。”
张庭宇坐在她对面，拿起那杯青色的果茶抿了一口：“他们讲的是流程，我说的是人。”
周禾将手中的资料摊平，连微微折起的右上角都用指尖小心还原。“老张，你还是不信我？”
张庭宇笑着摇头：“不，这就是最后一项培训。”
“谁安排的？”
“我。”
“那我申请取消。”
张庭宇放下玻璃杯，指尖仍停留在杯壁上。“你申请个屁。”
周禾下意识就想说一句“官不大，官威倒不小”，后来一想眼前这人现在的“官”确实大，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她其实不怎么在意。
无论阿德里安·布莱克伍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如何说话才能稳定他的情绪，对她来说都没有多少意义。
“首先，你得知道布莱克伍德现在是什么状态。”张庭宇见她没反驳，得意一笑，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他现在孤立无援，认为自己身边不再有可信任之人。”
接下来的内容，周禾大多听过。
“百花洲之后，他转手把神罚的消息倒给了A、c两国，我们始终没有给他任何明确回应。”
“也没法回应，毕竟他也没公开说过这事跟他有关嘛。”周禾应了一句。
“对，表面看是这样，但关键在于整个形势都让他的疑心越来越重，其中最让他恐惧的其实莫过于b国对他的态度。”
周禾拿起笔，在资料上潦草地写下了几个字：black怀疑b国不是震慑。
这一点，培训的时候也提过，布莱克伍德只知道自己被带来c国，是b方为了在资源和技术谈判时进行震慑，但现在，从神罚入侵的那一刻起，到接下来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让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筹码、合作者，还是已经被包装妥当的货物。
“最麻烦的是，前十会议之前李文一把《至高者》摆在所有人面前。他知道别人想要他的游戏，却不知自己会被保护到什么地步。”
那周禾就懂了。
对付一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比想象中简单太多。
“我知道。”周禾回。
“你不知道具体有多严重。”
张庭宇摇头，接着开始说格拉斯维尔。
地铁、公司、路上那对母子周禾早就听过一点，但这一次，是张庭宇说的最细致的一回。
“所以他对失控的容忍度很低。”几分钟的滔滔不绝后，张庭宇做出总结。“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低，是完全无法接受任何不在计算之内的事。你明天不要突然起身，不要靠近门，也不要出现在他身后。”
这下，张庭宇还把所有她能最低成本激怒布莱克伍德的方案列了出来。“好。”她手头装模作样地做着笔记，老实应着声。
“如果他问同一个问题，前后回答必须一致，我觉得他这个精神状态，肯定会反反复复确认同一件事情。”
“嗯。”
“不要主动保证安全。”
周禾手中的笔停了两秒钟，她抬眼，看到的只是拿着玻璃杯，正遥望远山的、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的张庭宇。
“这句话刚才说过了。”
“嗯？”张庭宇回过头，“说过了吗？”
“说过了。”
夜风从辽阔的草坪上吹过来，卷起桌面上的纸页，也卷起两人的碎发。张庭宇随手将长发挽了个丸子头，就像大学四年无数次在寝室里那样。周禾看着她随风上下摇晃的发梢，伸手压住笔记，重新将微微折起的边角抚平。
张庭宇低头喝了一口果茶，将滴在腿上的水珠随手拍了拍，很快又说起那天她和布莱克伍德第一次外交行动在等候室时的反应。
说了没几句，她忽然跳回了b国。
周禾早就停下了手中的笔，用手腕压着笔记，安静地看着她。
“他应该只是怀疑b方要把他当作筹码换给我们，所以这点一定要慎之又慎。”
“嗯。”
“所以也不能让他觉得你比他知道的多。”
“知道了。”
“还有，不要主动向他保证安全。”
周禾没有再提醒她。
张庭宇说话依然很快，每一个判断也仍旧有道理。只是今晚从她嘴里说出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某种顺序，一会儿是明天的坐姿，一会儿是布莱克伍德对外交辞令的厌恶，一会儿又说到她回来之后应该把记录交给谁。
同一件事，可能隔上几分钟就会再说一遍，而她自己没有发现。
“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回我身边，因为无论是布莱克伍德，还是上头，都不知道可能会做什么，回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好。”
“你不用管现场的人怎么看，就像你说的，情况不对立刻跑，我能处理。”
“好。”
“回来以后——”
张庭宇突然停住，像是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她右手摸向衣兜——她平时揣烟盒的位置，碰到空荡荡的布料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回来以后怎么？”周禾提醒了一句。
“什么？”
“你刚说的回来以后。”
“哦。”张庭宇沉默了几秒，最终只道：“回来以后，如果以后你想留在封都工作，可以住我家。”
周禾没忍住“啊”了一声。
今晚的交谈，其他话题的跳跃她倒是还能接受，但这个就有点跨度太大了。
不过周禾唯独对这个感兴趣。
她原本以为，今晚她还会想很多事情。会想父母，会想过去，会害怕死亡到来的具体一刻，也可能在某个瞬间后悔，恨不得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现在只想让张庭宇说下去，说得再慢一点。
“你家？”
“嗯，反正咱们俩都是孤儿了，哦，不对，是咱们仨。”张庭宇自然道：“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那咱们岂不是要跟飞鹏哥住一起？”
“他封都三套房，而且不休假都在部队，不用管他。”
“工作呢？我三方都签了。”
张庭宇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凭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工作大概随便挑吧？”
“那我要当封都市执政官。”
“……有病？”
周禾终于将那杯冰几乎化完的果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眼中的湿润。
她们之间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开始贪心，甚至阴暗地希望张庭宇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然后阻止她。
只要她现在说不去了，一切就都能停下来，张庭宇一定会同意。她们现在就可以回房间睡觉，明早再一起吃饭，没有车会来接她，张庭宇也不用再向卦象讨答案，不会说话逻辑混乱，也不会再翻来覆去地重复某些话，只为了确认她还能回到她身边。
可以后呢？那个她们两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未来呢？张庭宇会不会因为自己某天晚回家就担心她，给她打电话呢？
张庭宇这样的人，必须走到一个再也不需要等任何人归来的位置，拥有一些不会衰老、不会离开，也不会被别人轻易夺走的东西。
有些东西，远比人类更接近永恒。
她用果茶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朝张庭宇笑了笑。
“不是你说随便挑的吗？”
“你咋这么能抬杠呢？”
周禾笑得更开怀。“然后呢？”她问。
“什么？”
“布莱克伍德。”
张庭宇挑眉：“不是一直在讲吗？”
“我怕没记牢，你讲得比涉外那些人好。”
张庭宇显然很受用，坐姿都稍微端正了一些。“那你既然这么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再给你讲一次。”
这回轮到周禾发问：“……有病？”
张庭宇没恼，真的耐心地从头讲了起来。
周禾这次没有拿笔，只是托着下巴，安静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张庭宇还在说，今晚就不会结束，她就还能坐在这里，听她一遍遍安排自己的归来。
所以再说一遍吧，再慢一点。
格拉斯维尔的情报，周禾已经听过第二遍，连张庭宇差不多会在哪里停顿都记得很清楚。
可等张庭宇说完，她还是问了一句：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