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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169章 三道鬼门落锁,李斌立起第一面红旗

    顾衍话音刚落,院子里静了下来。

    大牛蹲下身,把竹制鸟哨塞进贴身棉袄内袋,用力拍了两下。

    “掉不了。”他瓮声瓮气地说。

    “掉了,你自己把脑袋赔上。”顾衍看着他。

    大牛咧了咧嘴,又把衣襟按紧。

    李斌折起地图,回头清点那五个民兵:“张铁柱,带上锹。老周,你背通知板。其余人,拿圆木。”

    天边的鱼肚白一寸一寸往上拱。太阳冒出山脊前,所有人都得进位置。

    “大牛,你先走。”顾衍指向山路东侧,“暗哨在红叉那儿,松林带里。地势高,下面过人过车都能听见。记住,你们只听,少看。脑袋缩进草里,谁敢露头,我回来削谁。”

    “明白。”

    “暗号再说一遍。”

    大牛挺起胸膛:“北边雪厚,南边药贵。听见这两句,我学鸟叫,三长两短。”

    “声儿别飘。”

    “飘不了。”

    大牛朝身后十个人挥手:“走!”

    一行人背着干粮和水壶,猫腰顺着赵老蔫昨晚踩出的野路,钻进灰蒙蒙的山林。草叶被靴底蹭动,很快又归了静。

    顾衍转向李斌。

    “你的明哨,设在进山主路和岔道交叉口。赵老蔫说那地方叫三岔坪,从南边进老鹰嘴,车都得过那儿。”

    “我昨晚踩过。”李斌点头,“路面还算宽,两辆卡车并排能过。两边是矮坡,视野开阔。”

    “就选那里。”顾衍从吉普车后备箱翻出两面红旗,递过去,“路障拉起来,旗子插高。通知裱在木板上,正对来车方向。让人老远就看见,这儿有公家人在办事。”

    李斌接过旗帜,手指攥住竹竿。竹节的毛刺扎进掌心,他皱了一下眉。

    顾衍又从口袋里掏出盖着武装部大红印的《联合拉练通知》,在晨光里抖开。

    “这张纸,是你的命根子。有人问凭什么设卡,你就亮出来。少解释,让他自己看。看完,你再开口。”

    “懂了。”

    “真懂?”

    李斌抬眼:“顾参谋,我知道这张纸比枪好使。”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去。”

    李斌带着五个民兵出发。

    三岔坪离下湾村不远,快走二十来分钟。赶到地方时,天已经亮透。太阳从东边山头跳出来,白冷的光照在碎石路上,霜花一层薄一层厚。

    “就这儿。”李斌指着路中间,“把圆木横过来,两头用石块垫死。留一个车宽的口子,方便放行。”

    五个民兵忙起来。圆木是昨天从下湾村借的,有粗有细,最大那根要两个人抬。木头拖到路中间,“咣当”落地,震得脚底发麻。

    张铁柱拿铁锹在路障旁刨坑,把旗杆插进去,用碎石夯实。红旗迎着山风展开,猎猎作响。

    另一面旗也竖好。两面红旗一左一右,夹着那块裱好的红头通知,在天光下很扎眼。

    “李组长,你看成不成?”张铁柱退后两步,歪头打量。

    李斌走到来车方向,眯眼看了一会儿。

    红旗,路障,大红印章。五个穿民兵制服、端半自动步枪的汉子往后一站,识字不识字都能看明白:这地方不好闯。

    “成。”李斌点头,“把石灰板搬过来,靠在路障旁边。”

    石灰板上是他早上现写的字:

    “前方剿匪区域,减速慢行,服从检查。——红旗县武装部”

    写字时,李斌故意照着刘全胜平日里的口吻来,工整,不花哨。旁边还盖了个萝卜刻的临时戳。这主意是顾衍出的,隔远了看,谁也分辨不出真假。

    关卡立好后,李斌又喊人搭掩体。

    “麻袋装碎石,路两边各垒一道。真碰上硬茬子,好歹能挡一挡。”

    张铁柱带人照办。碎石哗啦啦倒进麻袋,垒成半人高的矮墙。

    李斌拿起石灰桶,又在路边石壁上刷了一行字:

    “联合拉练期间,请过往车辆主动接受检查。感谢配合。”

    最后,那份红头通知被两根钉子固定在路障最醒目的地方。铁锤砸下去,闷响一声接一声。

    忙完这些,李斌退后几步,盯着整道关卡。

    “还真像那么回事。”张铁柱低声说。

    “要的就是像。”李斌把手背在身后,“一会儿有人来,腰杆挺直。别嬉皮笑脸,别乱嚷嚷。”

    “真有人闹呢?”

    “我来。”

    话说出口,李斌喉咙里发紧。

    过路的老百姓好办。赶集的、采药的、砍柴的,盘问两句就能放。

    铁佛的车队若是真来,麻烦就大了。

    赵黑山的账本上写得清楚,押运的人叫老鬼,带四条枪。那些人在道上滚了多少年,一个乡下民兵检查站,未必放在眼里。

    更要命的是铁佛背后的线。

    秦岚一个女人就能在奉天城里搅动风云,铁佛本人能搭上多少门路,没人说得清。押运的人要是掏出一张来头很大的条子,公安局的、军分区的,往面前一拍……

    李斌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的汗。

    他回到路边吉普车旁,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水凉得扎牙,心口那股燥意却压不下去。

    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步话机。

    “顾参谋,我是李斌,关卡已经立好。”

    “好。情况怎么样?”顾衍的声音传来,背景里夹着风声。

    “一切就绪。路障、旗帜、通知都到位了。”李斌顿了顿,“但我有个事想问你。”

    “说。”

    “铁佛的人要是带着咱们压不住的条子,比如省城,甚至更高层开的通行证明,硬要闯关,我怎么办?”

    步话机里静了几息。

    顾衍开口:“你觉得他们会带?”

    “说不好。以铁佛的手段,弄张吓唬基层的条子,不难。”

    “你说得对。这个问题我想过。听好,我只说一遍。”

    李斌站直,五根手指攥紧步话机。

    “不管对方拿出什么文件,你只抓住一个字,地。”

    “地?”

    “属地管辖权。”顾衍说得很慢,“他的条子再大,是外地的。你的通知再小,是本地的。在老鹰嘴这片山里,红旗县武装部说了算。奉天说了不算,省公安厅说了也不算。”

    “他搬出省里的人呢?”

    “你就告诉他,我们正在执行本县紧急剿匪任务,行动期间,一切外来人员证件,必须由我方联络员陪同,前往县武装部指挥点复核登记,换取临时通行证后方可放行。这是行动纪律。”

    李斌压低声音:“可这条纪律,是你刚编的……”

    “规矩写到纸上,就得有人认。”顾衍语气平稳,“我们的通知,盖着刘部长的章。他认不认?”

    李斌想起打谷场上刘全胜当众讲话的模样,又想起那份汇报材料。

    刘全胜已经把身子探出去了。现在让他缩回去,记者那关过不去,县里那关也过不去。

    “他认。”李斌说。

    “那就够了。跟这种人过招,拳头只是一层。你站在本地的地面上,先把理占住。他拿外地条子压你,你就拿本地手续拖他。别跟他比谁的领导大,就说谁对这一片山的安全负责。”

    “我负责?”

    “对,你负责。”顾衍声音沉了一分,“你现在站在关卡后面,就是红旗县武装部在老鹰嘴的代表。你说行,车能过。你说手续欠着,他就得等。这是属地责任,谁也抢不走。”

    李斌攥着步话机,指节发白。

    肩头像被压上一块石头,两条腿却往地里扎得更稳了。

    顾衍又道:“还有一招。对方真拿出条子,你别急着顶,先夸他。”

    “夸?”

    “对。你说,同志,您这是上级单位的重要文件,我们地方上坚决支持配合。先把火气降下来。接着亮咱们的通知,说我们这边也有紧急任务在身,根据行动纪律,外来证件必须复核。听清楚,嘴上别说拒绝,只说走手续。”

    “走手续……”李斌念了一遍,嘴角动了动。

    京城那个大院里,他见过太多这种招数。那些笑眯眯的老干部,从来不拍桌子,也少说硬话,开口就是“研究研究”“请示一下”“等手续走完”。等人把手续跑完,事情早就变了样。

    现在,这套办法要搬到荒山野岭的检查站上来。

    顾衍的声音压低:“记住,核心就一个,拖。能拖十分钟就十分钟,能拖半个钟头就半个钟头。你在明哨拖住他们,大牛那边就有时间确认身份,周震那边就能把口袋扎紧。”

    “明白。”

    “你是第一道锁。不用把门彻底堵死,只要让钥匙转得慢一点。”

    李斌吸了口冷冽山风,把步话机别回腰间。

    太阳又升高一截。山路空荡荡,只有几只山雀从矮坡上掠过去。

    张铁柱端着枪走来。

    “李组长,路面上有新鲜车辙。”

    李斌转头:“多新?”

    “看着像今天早上的。两道轮胎印,宽度像解放卡车。”张铁柱蹲下,用手指量车辙深浅,“方向从南往北,朝老鹰嘴去。”

    李斌后背一紧,立刻举起望远镜朝南面山路看。

    弯曲土路伸进山谷,目光扫到尽头,只见灰土和石头。

    “也许是拉木材的。”张铁柱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这条路上跑运输的卡车不少。”

    “嗯。”

    李斌放下望远镜,眉头仍皱着。

    脚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延到北面山弯后,在晨光里冷硬发黑。

    “所有人打起精神。”李斌回头扫过五个民兵,“从现在起,谁也不许松懈。有车过来,先拦,后问。”

    “问啥?”有人喊。

    “从哪来,到哪去,车上拉什么。”李斌停了一下,“只问一遍。不管他怎么答,看一眼车斗就放行。咱们是在演戏——”

    他低头看向盖着大红印的通知。

    “可这场戏,得演到咱们自己都信。”

    三岔坪山风一紧,红旗哗啦作响。那条通往老鹰嘴的山路横在众人眼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下湾村这边,顾衍放下步话机,走到赵老蔫的院门口。

    老汉蹲在门槛上,一边抽旱烟,一边朝山路方向望。

    “赵老人家,铁佛以前的车队,通常白天走,还是夜里走?”

    赵老蔫磕了磕烟袋锅子。

    “走夜路。白天目标大,撞上巡逻的,说不清。一般半夜出发,天亮前过完老鹰嘴,下了山,就进安全地界了。”

    顾衍点头。

    照这个习惯,铁佛的货队最快今晚半夜到明天凌晨进入老鹰嘴。留给他的时间,顶多二十个钟头。

    “赵老人家,还有件事想请教。”顾衍看向村东头,“那个生病的娃娃,村里有人懂医吗?”

    赵老蔫的烟袋停在半空,浑浊眼珠转了转。

    “穷山沟,哪来的大夫。以前有个赤脚医生,三年前搬走了,没回来。”

    老汉吐了口烟,嗓子哑下去。

    “那个娃娃的事,全村都知道。他爹去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干不了重活。他娘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的才十岁,小的就是烧着的那个。”

    烟袋锅在鞋底重重一磕。

    “这山里的娃,命贱。每年冬天,常有冻死的,也有病死的。我活七十二年,见得多了。”

    顾衍沉默下来。

    院墙低矮,挡不住村东头那间破土坯房。窗户上的破洞还在,风一阵阵往里灌。屋里传出细弱咳声,听得人胸口发紧。

    “赵老人家。”顾衍收回目光,声音很轻,“那个孩子,我会想办法。”

    赵老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信与不信,只把旱烟袋重新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你要是真能救那娃一命,”老汉的声音从烟雾里飘出来,瓮声瓮气,“我赵老蔫,往后替你扛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