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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170章 铁佛货队南来,马三亮怀揣一张要命条子

    赵老蔫撂下这句话时,三百里外的南岭山路上,三辆解放卡车排成一线,碾着碎石往北压。

    打头那辆车里,马三亮把军帽往后推了推,额头被山风吹得发红。

    副驾上坐着个精瘦中年人,腰间鼓起一块,棉袄底下压着一把五四式手枪。道上都叫他“铁钉”,以前在边防站蹲过哨,动起手来最狠。

    “亮哥,过了前头岔道口,再有四十来里地,就进红旗县了。”铁钉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手绘路线图,用指甲在上头划了一道。

    马三亮“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后头两辆车跟得很紧。中间那辆拉着二十箱盘尼西林,码得齐整,上面苫着两层草席和一块旧帆布,远远瞧着就是普通农货。压尾那辆装着五箱手表芯,还塞了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作掩护。

    三辆车,七个人,六条枪。

    这条线马三亮跑了五年。南岭、红旗县、老鹰嘴、山海关,一千二百里地,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路口。

    可这一趟,心里发沉。

    佛爷在步话机里压着嗓子说:“碰到岔子,先开枪,后说话。”

    这句话在马三亮脑子里转了一宿。

    佛爷是什么人?道上道下都知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花钱摆平就花钱摆平。黑道的规矩,白道的门路,佛爷都吃得开。

    如今连佛爷都撂了这句话,马三亮手心里总像攥着一把冷汗。

    “亮哥。”铁钉把路线图折好,塞进口袋,“佛爷叫咱小心,到底防什么?一帮种地的泥腿子搞拉练,还能翻天?”

    “你当佛爷是吓大的?”马三亮瞥了他一眼,“赵黑山怎么倒的,你没听说?”

    铁钉撇了撇嘴:“听是听说了。”

    “赵黑山手底下那些人,哪个没在道上滚过?全叫顾衍收拾了。这个外来户,手不软。”

    驾驶室里静了一阵,只剩发动机闷声轰鸣,车底碾过碎石,咯吱咯吱响。

    马三亮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单手打开。里头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信笺页末印着“奉天市公安局”几个红字。正文是手写的,字迹潦草有力:

    “兹有奉天市远洋贸易公司运输车队,因紧急采购任务,需夜间通行。该车队所运系我市重要外贸物资,请沿途各单位予以通行便利。”

    落款没盖公章,只有一个签名和一串电话号码。

    签名下面又添了一行钢笔字:“此事已报省厅李副厅长知悉。”

    这张条子,是出发前佛爷塞给马三亮的。

    佛爷当时只说了一句:“遇上地方卡子,把它递出去。省厅的名头一亮,下面的人多半不敢硬拦。”

    马三亮把条子折好,重新装进油纸包。

    这东西是护身符,平时藏着,关键时候能挡灾。

    “亮哥,前头那个村子停不停?”铁钉指了指远处公路边的小集镇,“弟兄们从昨儿中午到现在,就啃了两口凉饼子。”

    “不停。”马三亮一口堵回去,“佛爷交代了,进红旗县前后都别靠站。一口气过老鹰嘴,下了山再吃。”

    “那得到半夜。”

    “半夜正合适。白天走这条路,太扎眼。”马三亮握紧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山路,“进了红旗县,找个背风岔道歇俩钟头。天黑透,再上路。”

    铁钉搓了搓手,又问:“那边打听清楚了没有?”

    “打听了。”马三亮嗤了一声,“向阳大队跟县武装部搞联合拉练,在老鹰嘴附近耍花枪。通知贴满全县,广播也播了,阵仗挺大。”

    “冲咱们来的?”

    “真要截货,恨不得把人埋进土里,哪会满世界嚷嚷?”马三亮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多半是京城来的少爷想出风头、捞政绩。佛爷也这么看。”

    铁钉肩膀松了些。

    马三亮脸上却没松。佛爷还说了一句:多留个心眼。

    佛爷嘴里的这几个字,从来都压着分量。

    “铁钉。”

    “在。”

    “过了红旗县界碑,你拿步话机给后头传话。家伙都别在腰上,保险关着,手别离太远。谁敢打盹,我亲自踹醒他。”

    铁钉脸色变了变,点头:“明白。”

    车队继续往北压。

    公路两侧的田地渐渐起伏,远处山脊越叠越高。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冰碴子味。

    三个小时后,红旗县的木质界碑出现在路边。

    界碑歪歪斜斜插在土里,漆剥落了大半,“红旗县”几个字还勉强认得出来。

    马三亮踩下刹车,车队停在界碑旁。

    跳下驾驶室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抬头看天。太阳偏西,山谷里的光暗了。

    “都听好。”马三亮掏出步话机,按下通话键,“现在进红旗县地界。按老规矩,不许说话,不许抽烟,不许亮灯。半小时后找个背风岔道停车,啃干粮,眯俩钟头。天黑透了,一口气冲过老鹰嘴。”

    步话机里传来后面两辆车的短促应答。

    收好步话机,马三亮又看了一眼界碑。

    界碑后头的山路往北蜿蜒,钻进重重山影里。那条路的尽头,就是老鹰嘴。

    五年了,这条路他跑了五年。

    重新爬上驾驶室,马三亮踩下油门。

    解放卡车低吼一声,车身颤了颤,驶过界碑,钻进红旗县灰蒙蒙的群山。

    “铁钉,”马三亮忽然开口,“要是那帮搞拉练的民兵真在路上设卡,他们敢不敢拦咱们?”

    铁钉摸了摸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冷笑:“亮哥,就凭一帮扛锄头的庄稼汉?他们敢伸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撂倒。”

    马三亮脸上没有笑意。

    后视镜里,满载货物的两辆车紧紧跟着。怀里的油纸包隔着棉袄顶着胸口,硬得硌人。

    “别小看人。”马三亮压低声音,“佛爷说了,顾衍不好啃。”

    “那咱还硬闯?”

    “不闯。”马三亮拍了拍怀里,“莽夫才闯。佛爷走路,向来先礼后兵。”

    铁钉没再问。

    马三亮把车速提了些,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的山路。

    快了。

    再有不到十个小时,他们就会到老鹰嘴。到了那里,是龙是虫,一过便知。

    驾驶室后面的车厢里,二十箱盘尼西林被草席压得严严实实。车身一颠,箱子在木板上发出闷响。

    那声音很轻,贴着车厢板才听得见。

    可那二十箱药压得沉。

    下湾村那个烧得滚烫的七岁孩子,等的是它。

    红旗县断药两个月,多少人家也等的是它。

    马三亮只惦记着这批货到了奉天,能换来银钱,换来佛爷一句赏。

    四十里外,三岔坪关卡上,李斌站在路障后,望着南边那条空荡荡的山路。

    张铁柱递过来一个烤红薯,烫得直换手。

    “李组长,先垫垫肚子。天黑前怕是没啥人过来了。”

    李斌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舌头被烫得发麻。

    “铁柱,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来?”

    张铁柱想了想,憨厚地笑了笑:“管他来不来。咱旗子插在这儿,谁来了都得过咱这一关。”

    李斌看着张铁柱被山风吹皴的脸,心里稳了些。

    烤红薯被他揣进怀里暖手。村子方向传来一阵咳嗽声,细弱,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

    是那个孩子。

    李斌眉头拧起。

    “铁柱,村里那个生病的娃娃,你知道吧?”

    “知道。”张铁柱脸上的笑收了,“今早打水时,听王老师说,又烧起来了。怕是撑不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