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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272章 沈阳第一机床厂

    沈阳第一机床厂的道路上铺着一层薄冰。

    大卡车轮胎压在上面的咯吱声从窗外传进来。

    会议室里,暖气片发出微弱的嗤嗤声,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烟味。

    长条木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沈阳第一机床厂的厂长陆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掉色的中山装。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检测报告。

    总工程师宋德祥坐在他旁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指甲缝里还带着洗不干净的黑色机油。

    桌子的另一侧,是省工业厅的两位处长,他们坐姿端正,面前摆着钢笔和记录本。

    长条桌的最中间,坐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没有佩戴领章的旧军装,胸前挂着两排花花绿绿的勋章,手里正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这人正是总后勤部装备部的陶副部长。

    门被从外面推开。

    陈秘书领着顾衍走了进来。

    顾衍身上穿着那件沾了少许石灰粉的蓝布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大帆布包。

    屋子里的视线立刻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建国抬起头,打量了顾衍几眼,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撂。

    “陈秘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向阳大队的人?”

    陆建国敲了敲桌子,声音有些沙哑。

    “看着像是个刚下地回来的庄稼汉,他能弄出这种精度的零件?”

    省工业厅的处长张怀民也开了腔:

    “老陆说的有道理。我们省厅调查了奉天省十七家国营农机厂和轴承厂,没一个能稳定产出G5级滚珠的。”

    “他一个采石场出来的民兵,拿什么车出来的?”

    宋德祥推了推眼镜,盯着顾衍:

    “小同志,这检测报告上的数据,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们在车间里用苏联进口的精密切割机,合格率都保证不了八成。”

    “你那台老车床,主轴轴承都快磨平了吧?”

    顾衍没有急着坐下。

    他把帆布包轻轻放在脚边,拉开一张木椅。

    他坐得端正,视线平视着对面的宋德祥。

    “宋总工,主轴轴承确实磨损了。”

    顾衍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不过,我们在主轴箱的前端加装了一套双列短圆柱滚子轴承,用铅油混合液进行恒温加压润滑。”

    “这样可以把主轴的径向跳动限制在两微米之内。”

    宋德祥的脸色动了动。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自制的轴承?你用什么材料加工的内外圈?”

    “轴承钢用的是废弃的矿山球磨机滚子。”

    顾衍回答。

    “在八百四十度下进行多次回火,用手工研磨棒配合红丹粉,研磨出了滚道。”

    “至于粗糙度,苏雪同志用的是零点五微米的金刚砂抛光膏,配合牛皮轮抛光。”

    宋德祥转头看着陆建国,嘴唇动了动。

    他干了一辈子技术,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不是在外行看热闹。

    这些工序,每一个字都在点子上。

    陶副部长把手里捏着的香烟在桌面上重重磕了磕。

    他把那份红公章盖得通红的检测报告往前推了推。

    “这些零件,真是你们一个采石场造出来的?”

    陶副部长看着顾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检测所的人跟我说,这批击针弹簧的疲劳寿命,超过了西德进口的货色。”

    “你知不知道欺骗军区的后果?”

    顾衍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红绸布包裹的长条纸包。

    他把红绸布层层解开。

    一根呈均匀灰蓝色的击针弹簧露了出来。

    它在会议室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一种沉稳的光泽。

    顾衍把弹簧轻轻推到了陶副部长的手边。

    “您可以亲手试它的弹性。”

    陶副部长伸出粗短的手指,把那根弹簧捏在手里。

    他把弹簧的底端顶在红木桌面上,用力往下按。

    弹簧缩了下去。

    他又猛地松开手。

    弹簧没有出现任何扭曲,立挺挺地立在桌面上。

    陶副部长又试了几次,每次都用上了极大的手劲。

    “宋工,你来看看。”

    陶副部长把弹簧递给旁边的宋德祥。

    宋德祥拿过去,用随身携带的卡尺卡了一下。

    “七十九点八毫米。”

    宋德祥的声音低了一些。

    “弹力分布很均匀,没有局部屈服点。”

    他抬头看着顾衍,眼中满是疑惑:

    “这淬火的火候怎么控制的?”

    “焦炭炉改成的限温炉,风口加了铁皮分流板。”

    顾衍回答得很快。

    “我们在八百二十度的临界点上,进行了九十五秒的短时加热,在机油里淬火后,直接进三百二十度的铅浴槽里做两个小时的等温回火。”

    “没有多余的话,就是控温和时间要准。”

    张怀民在一旁插话:

    “就算是这样,这种精度的活,也得要十几年工龄的八级工才能掌握。”

    “你们大队能有这种人才?”

    “我们有苏雪同志。”

    顾衍转过头,看着张怀民。

    “她是前省城精密仪器厂的骨干,因为家庭原因才分到了我们那里。”

    “她的技术,不比一机床的师傅差。”

    陆建国咳嗽了一声:

    “小同志,人能吃苦我们信,可这原材料你怎么解释?”

    “上钢五厂的t9A钢丝,那是国家二类管制物资,你们怎么弄到的?”

    “这是我们从废旧物资里清理出来的。”

    顾衍看着陆建国的眼睛。

    “在平顺县供销社的旧库房里,这批钢丝已经放了将近十年,表面都生了锈。”

    “如果我不带人去清运出来,这批可以造几千根击针的特钢,过几年就得按废铁卖给回收站。”

    “我们是在挽回国家财产的损失,顺便解决军区的困难。”

    这话说得很得体,把原本有些敏感的物资来源,直接说成了是变废为宝。

    张德元在后勤部里做的那些动作,此时在合格的样品面前,反而成了一个笑话。

    陶副部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根弹簧拿回手里,大拇指粗糙的肉垫在上面摩挲着。

    他的脸色从刚开始的严肃,一点点缓和下来。

    “小顾同志,你这脑子挺灵光。”

    陶副部长把弹簧放下,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但我也得和你说实话。”

    “我们总后装备部,今年卡脖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光是一根击针弹簧,解决不了大局。”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有些紧绷。

    宋德祥看着那根弹簧,叹了口气:

    “部长的顾虑是对的。”

    “老鹰嘴的生产条件太简陋了。”

    “没有恒温车间,冬天一到,金属热胀冷缩的误差就没法控制。”

    “而且你们只有一台旧车床,一个月撑死了生产百十来个。”

    “全军区那么多五六式半自动和冲锋枪等着换配件,你这杯水车薪,根本不顶用。”

    顾衍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这些质疑而感到局促。

    他把脚边的帆布包拎了起来,放在桌上。

    他从里面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报告纸。

    那是他和苏雪连夜整理出来的扩建方案。

    “陶部长,我们有扩建方案。”

    顾衍把方案推了过去。

    “我们需要两台沈阳一机床的c620普通车床,还要一台精密工具车床。”

    “只要有了这三台设备,加上我们的简易恒温矿洞,我们可以保证一个月提供两千根合格的弹簧,以及五百套调焦齿轮。”

    陆建国有些吃惊地拿过方案:

    “你要c620?还要精密车床?”

    “这指标在省厅可都排到明年了。”

    “我们一机床自己都不够用。”

    “陆厂长,你们造出一台机床,是为了放在仓库里看,还是为了让它生产出能打仗的配件?”

    顾衍反问了一句。

    陆建国登时被噎住了。

    陶副部长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论。

    他用手按在方案上,那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设备的性能参数和安装要求。

    “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陶副部长用火柴把手里的香烟点燃,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烟雾把他的大半张脸都遮挡住了,看不清神情。

    “要设备,要特钢,还要省厅的人员编制。”

    “这些东西,我一句话就能给你们批。”

    “但我就问你一句,你拿什么来向我保证,这批设备给你们,不会成为一堆废铁?”

    顾衍站直了身体。

    他的军大衣有些发旧,但脊梁挺得像一根标枪。

    “我们立了军令状。”

    顾衍的声音很沉。

    “六个月内,交不出合格的三样样件,郑司令撤我们的编制,我们向阳大队的人全部回山里去挖石头,我顾衍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

    “现在弹簧和滚珠已经成了,就差剩下的两样。”

    “设备一旦到位,交货时间可以缩短三分之一。”

    陶副部长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只有暖气片的声音和窗外的风雪声。

    旁边的张怀民处长悄悄看了看陶副部长的脸色,没敢在这个当口插话。

    陶副部长把弹簧在手心里攥着,一下又一下地用劲捏着。

    那钢丝压入他肉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十分清晰。

    他放下弹簧,忽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问题:

    “小顾同志,你那个车间——能不能造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