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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276章 军事法院

    采石场指挥室里,一炉木炭烧得红火。

    方坚把一封牛皮纸口袋放在顾衍面前,手掌在桌面上按了按。

    “顾同志,这是我刚才从市里交通员手里接到的,汪正道的全部底细。”

    顾衍把牛皮纸袋的棉线解开,取出里面写满钢笔字的几张纸。

    “你把他的履历给大家念一念,我们一起听听这个新对手的底子。”

    顾衍靠在木椅上,用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方坚吐出一口气,开始念本子上的字:“汪正道,五十一岁,辽南人。转业前担任某野战军军法处长,现任军事法院庭长。在军法处干了十五年,经手大案小案共计三百四十二起,无一错案。”

    周震把手里的军刺在油石上用力蹭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铁器声。

    “方排长,这人听着像是个硬骨头。”

    周震吐出嘴里嚼着的草棍,“可他怎么就跟张德元站在一条板凳上了?”

    “他们是亲戚。”

    方坚把纸翻过一页,“张德元的老婆和汪正道的老婆,是同胞亲姐妹。这层裙带关系在,张德元虽然病退了,但他的社会关系和手底下的产业人脉,全都在前天转到了汪正道名下。”

    顾衍看着纸上的黑色字迹,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汪正道不是为了张德元的私人恩怨来找我们麻烦的。”

    顾衍声音低沉。

    “那是为了啥?”

    周震直起腰问,“张德元都成落水狗了,这汪正道怎么还想来咬我们一口?”

    “他不是为了私仇,他是为了他眼里的规矩。”

    顾衍把纸递给旁边的苏雪,“在军事法院的底册上,我们向阳大队扣留省后勤部的车辆,非法查办后勤部干事,这是越权执法。哪怕我们造出了最好的零件,程序上也是违法的。”

    方坚赞同地在桌上点了两下:“顾同志说到了点子上。汪正道在省里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他不贪财,不收礼,就是眼睛里不能有沙子。谁要是把规矩踩了,他一定要用手里的条文把那人碾碎。他接手张德元的案子,绝对会从法理上找我们的漏洞,直接立案把我们车间的骨干扣押。”

    “他立案?”

    周震有些急了,“省军区是郑司令说了算,郑司令难道不能一枪托子砸过去,把他的卷宗给抢了?”

    “军事法院是独立办案的。”

    方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业务上他们直接向上面负责,跟省军区不搭界。郑司令要是强行用手令去压,汪正道能连夜写报告递到京城去,告郑司令干扰司法。郑司令有他的难处,他得顾忌政治影响,不可能明着跟军事法院对着干。”

    顾衍重新坐正,指了指履历上汪正道六八年判处那个违纪连长的细节。

    “六八年,运动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师长去给他求情,他连门都没开。”

    顾衍平静地说道,“这说明这人对法理程序有着偏执的狂热。他办案,从来不走偏门,只走大路。”

    苏雪看完档案,放在桌上,脸上有些担忧。

    “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不是比之前更危险?”

    苏雪问。

    “张德元用的是阴谋,我们可以用拳头打回去。”

    顾衍看着苏雪,“汪正道用的是阳谋,他走的是王法。如果我们用法理跟他对抗,必须找到比他更有约束力的条文。”

    “咱们手里哪有这东西?”

    周震有些犯嘀咕,“这山沟沟里,连本军法书都找不着。”

    “我们有陶副部长的红章子。”

    顾衍笑了起来,“方坚,军事法院的管辖权,管得到涉密军工单位吗?”

    方坚听到这话,愣了半晌,接着一拍桌子。

    “管不到!”

    方坚大声说道,“按照国家和军委的保密条例,凡是涉及总部直属的三级以上涉密试制车间,其卷宗、生产数据、人员配置,全属于国家军事机密。任何地方和常规军法机构,在没有上级保密委员会特批前,无权调阅,更无权立案查处。一旦强行立案,系统就会自动退回。”

    “对。”

    顾衍把机床调拨单拿出来,“陶副部长在批文里明确写了,授予向阳大队精密加工车间三级保密资质。这就是我们的免死金牌。”

    苏雪想了想,说道:“可是这只是一个口头或者字面上的资质,我们的设备还没到,更没有建立保密档案。在军事法院的联网数据库里,我们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兵车间。汪正道要是现在动手,我们还是无法自证。”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的前面,把这份保密档案造出来,报备上去。”

    顾衍站起身,走到指挥室的门槛前。

    外面的风雪下得更紧了,白茫茫的雪花被寒风卷进屋里,落在他的鞋面上。

    周震跟过去,有些挠头:“顾干部,这档案咋建?这上面可都是英文和各种技术公差,老乡们一个大字不识几个。”

    顾衍回过身来,看着苏雪:“这就是我找苏雪的目的。我们要写一份技术保密报告,把我们的工艺流程、零件参数、保密级数,全部标准化,盖上总后装备部的直属印章,送去总后驻沈阳办事处机要科备案。”

    方坚一拳砸在手心里:“只要沈阳那边录入了保密号,汪正道在省法院的立案终端上输入我们的名字,系统就会跳出红字,自动拦截立案程序!他如果强行突破拦截,那就是窃取军事机密,他那身羽毛,当场就会被扒个精光!”

    “这就是用规则制约规则。”

    顾衍的语气极其沉稳。

    “那咱们得快点动手了。”

    苏雪拉了拉衣角,“今晚不睡觉也得把这东西写出来。汪正道在城里,随时都可能派车过来发传唤令。”

    “周震,去门口放哨,注意进山的所有车辆。”

    顾衍吩咐道,“方坚,你负责联系交通员,明早天一亮,不管大雪有多厚,都要把这份档案用加急件送到沈阳办事处。”

    “是!”

    周震和方坚齐声应道,两人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顾衍走到桌子前,把桌上的油灯挑亮了一些。

    “苏雪,把图纸和空白的格式纸拿过来。”

    顾衍轻声说道。

    苏雪拉过椅子,在灯光下坐下,拧开了钢笔帽,白皙的脸上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

    顾衍看着苏雪铺开的白纸,继续说道:“苏雪,你在省精密仪器厂待过,应该见过大厂的保密文件格式。这份技术档案不仅要有参数,还要有法理上的立案防御词。”

    “我见过。”

    苏雪用钢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大厂的保密文件通常分为技术概述、工艺流程保密要点、原材料批号跟踪以及使用范围限制。其中工艺流程保密要点最重要。凡是涉及精密加工的尺寸公差和回火配方,都属于绝密范畴,不能对非涉密人员公开。”

    顾衍点头:“对,这就叫实质涉密。汪正道如果派他的法警来,要求我们交出生产记录,我们就拿这份文件对付他。没有上级批文,他们看一眼生产记录就是违纪。”

    方坚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件军大衣,上面满是落雪。

    “顾同志,我刚才又仔细想了想,汪正道会不会直接去走地方政法的路子?比如让红旗县的公安局协助调查我们?”

    方坚担心地问。

    顾衍摇了摇头:“不会。汪正道是个自视清高的人。他觉得军事法院的地位高于地方,绝对不会降低身份去求县局的人帮忙。而且,县局的陈局长和我们打过交道,知道我们这里有郑司令的手令。没有省厅的正式逮捕令,县局的人不会来趟这趟浑水。汪正道要动手,必定是派出军事检察院的调查员。”

    “要是调查员来了,咱们把门关了不就行了?”

    周震的声音从外面的门缝里传进来,他虽然在放哨,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屋里的动静。

    “关门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顾衍在屋里踱了两步,“如果我们强行关门,就会被汪正道定性为暴力阻碍军法执行。这样一来,本来我们在法理上是占优势的,也会变成违法。我们必须在大门打开的情况下,让他进得来,却查不得,碰不得,最后还得老老实实地退出去。”

    苏雪把钢笔握紧了一些:“我明白了。这就是说,要把每一件工具,甚至地上的碎石,都在文件里标注为保密科研废料。只要他敢拿去当证据,就是非法携带军事机密出境。”

    “就是这个意思。”

    顾衍脸上露出笑意,“我们要把这个老鹰嘴矿洞,打造成一个装满了机密铁丝的法理雷区。他只要跨进来一步,就会踩响保密条例的雷管。”

    方坚禁不住叹道:“高,实在是高。张德元要是知道汪正道碰上这样一个铁板,怕是要在省城吐血了。”

    “张德元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的退职报告估计已经批下来了。我们现在的对手汪正道,实力比他强十倍,但弱点也更致命。”

    顾衍拿起茶杯,递给苏雪,“喝口热水,我们今晚要把这根弹簧的所有加工数据,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成保密代码。”

    苏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随后在第一张纸的抬头,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总后直属第一车间精密配件保密技术规范》这几个大字。

    灯火通明,窗外的雪花无声地落在黄土墙壁上。

    两只马灯的火苗跳跃着,把二人的影子长长地映在墙上。

    顾衍把资料合上,走到矿洞口望着夜空。

    周震跟在后面问:“怎么办?这姓汪的比张德元难缠多了。”

    顾衍沉默了半晌:“他要走程序,我就让他的程序走不通。”

    他转过身:“去把苏雪叫来。我有个任务,需要她帮忙——不是造东西,是造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