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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299章 剪枝

    “政审?”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锥,狠狠刺进苏雪刚刚因为技术突破而略微放松的神经。

    她的眉头瞬间拧紧,扭头看向门口的李建军。

    李建军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那封信被他攥得变了形,像是抓着一根随时会断裂的救命稻草。

    “信上怎么说?”

    顾衍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一步跨到李建军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是李建军的父亲托同村的供销员捎来的,用铅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建军,爹被县里武装部的干事叫来谈话了。他们说你在一个叫老鹰嘴的地方干活,那里是部队的保密单位。他们问我,你从小到大的情况,问我家里有没有海外关系,问我有没有说过对组织不好的话……儿啊,你到底在干什么?爹害怕……他们说,你的政审材料不合格,要让你立刻从那个地方回来……】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狗日的汪正道!”

    周震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妈的,明着不行,就来阴的!技术上搞不过我们,就开始搞我们的人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汪正道在吃了“鞋垫计”的亏之后,学得更聪明了。

    他不再直接攻击向阳车间这个已经被赵东来和家属委员会“认证”过的单位,而是釜底抽薪,把矛头对准了组成这个车间的“人”。

    他像一个冷酷的园丁,开始修剪他眼中多余的枝叶。

    而李建军,就是他选中的第一个目标。

    李建军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他的父亲李大国,也只是一个最基层的村支书。

    在汪正道这种掌管着“军法”大权的人物面前,他们就像蚂蚁一样脆弱。

    “政审不合格”这个理由,太好用了。

    它可以是任何东西,一句无心的话,一个早已断了联系的远房亲戚,甚至可以什么都不是。

    只需要一纸公文,一个“怀疑”,就足以毁掉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顾干部……我……”李建军看着顾衍,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我不想走。我爹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知道。”

    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信纸叠好,揣进兜里,“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爹的错。”

    他转过身,目光在矿洞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赵二狗,父母是普通农民。

    大锤叔,退伍老兵,但档案在地方。

    还有那些采石场的工人,联防队的民兵……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和李建军一样,是“非军事人员”。

    顾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透了汪正道更深一层的歹毒用心。

    “他这是在试探。”

    顾衍的声音很冷,“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在试探郑司令和赵副主任的底线。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压力,让李建军走了。那么明天,他就可以用同样的理由,让二狗走,让大锤叔走,让钱有才走……”

    “直到最后,”顾衍的视线落在苏雪身上,“直到这个车间里,只剩下苏雪一个光杆司令。到时候,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一个人,一台机床,她能做什么?”

    矿洞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种比偷走零件更可怕的攻击。

    它从内部瓦解你的团队,离间你的成员,让你在无声无息中,被剥夺掉所有的力量。

    角落里的无线电台再次响起。

    周震戴上耳机,里面立刻传来林红梅急促的声音。

    “顾衍!我刚收到消息,县武装部把李建军他爹给扣下了,说要搞什么政审!姓汪的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他清醒得很。”

    顾衍接过话筒。

    “那怎么办?老娘现在就去县里要人!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

    “没用。”

    顾衍打断她,“你去闹,他们就说你在干扰公务。汪正道这一招,完全走在‘规矩’里,你用闹的办法,破不了局。”

    “那你说怎么办?!”

    林红梅在那头急了,“总不能真看着那孩子被赶走吧?!”

    “他要查政审?”

    林红梅在那头冷笑一声,语气变得狠厉,“好啊!他不是爱查吗?我倒要问问,他老婆何秀芝,在平顺县低价收购国家统控的铜线,高价倒卖给奉天的黑市,这个政审,她合格吗?!我现在就把证据捅到纪检委去!”

    “先别动何秀芝这张牌。”

    顾衍立刻制止了她,“这张牌是我们最后的王牌,现在打出去,太早了。汪正道肯定也防着这一手,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切割。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

    顾衍放下话筒,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所有的路,似乎又被堵死了。

    汪正道用一张“程序合法”的网,把他们困得严严实实。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雪。

    “苏雪。”

    苏雪抬起头。

    “李建军,对你来说,重要吗?”

    这是一个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残酷的问题。

    在团队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个人的价值,都必须被重新评估。

    苏雪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重要。”

    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是我们这里,除了我之外,唯一能完全看懂全部三套炮管加工图纸的学徒。他懂公差,会计算,能独立完成数据记录和初步分析。”

    苏雪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厚厚一沓写满了数据的记录本。

    “没有他,这些记录工作都得我自己来。我每天至少要多花三个小时。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她的回答,不是出于感情,而是基于最纯粹、最冰冷的技术需求。

    李建军,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学徒,他是这台复杂战争机器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齿轮。

    顾衍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好。”

    他沉吟了片刻,脑中无数的条例、规则、人事关系网在飞速地组合、碰撞。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浮现出来。

    用规则来对抗规则!

    顾衍猛地转身,走到电台前,拿起话筒。

    这一次,他没有呼叫林红梅,而是直接要了省城的加密线路。

    “接省军区招待所,找侦察排方坚!紧急!”

    线路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方坚警惕的声音:“我是方坚。”

    “方坚,是我,顾衍。”

    顾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汪正道现在以‘政审’为由,要清退我们车间的技术学徒李建军。”

    “我需要你,想个办法,把他的身份,换一个。”

    “从明天起,李建军,不再是‘向阳大队社员’。”

    顾衍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顿地说道:“方坚,你有没有权限,或者说,你能不能想到办法,让他,挂上一个‘省军区侦察排勤务兵’的临时编制?”

    电话那头,方坚沉默了。

    这个要求,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排长的职权范围。

    给一个地方青年挂上军方编制,哪怕是临时的,也需要经过层层审批。

    过了足足半分钟,方-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和决断。

    “我没有这个权限。这件事,得请示郑司令。”

    “但是……”方坚的语气一转,“以目前的情况,为了保住车间,我想……郑司令可能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