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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29章 南移

    老鹰嘴矿洞的门帘被风掀得哗啦响。

    顾衍握着电台胶木听筒,线杆上的冰碴子顺着电线往下掉,砸在桌面上嗒嗒响。

    “林姐,沈大柱拉着三卡车设备,顺着南大路往平顺方向跑了。”

    顾衍声音放得平,“车是全篷解放,后轮带苏联式加固肋,后斗装得太满,轮胎挤得变了形,拉的是车床、冲压机,还有半成品毛坯。”

    电台那头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林红梅咬碎了嘴里的冻梨。

    “跑我平顺来了?”

    林红梅嗓门亮堂,隔着电流都能听出那股子爽利劲儿,“他姥姥的,真当平顺没人管了?敢往我地盘上撞。”

    “进城时间大概是凌晨四点到五点,雪厚路滑,他们开不快,现在肯定已经找地方窝下了。”

    顾衍指尖点着地图上平顺南关的岔路口,“别硬闯,先摸清楚窝点在哪。”

    “放心,我在平顺待了十四年,就算是一只外地老鼠钻进来,我半个钟头就能给你摸出它在哪个洞囤粮。”

    林红梅啪地拍了下柜台,“你在山上等着,两个小时,我给你准信。”

    滋啦一声,电台断了线。

    林红梅蹲在供销社柜台底下,手上还沾着冻梨的凉水,爬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磕在柜台上。

    旁边的售货员小杨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吓了一跳。

    “林姐,咋了?”

    “没啥,来了几个送上门的买卖。”

    林红梅把绿围巾往脖子上绕了两圈,抄起墙根的棉手套就往外冲,“你看着柜台,我出去转一圈。”

    巷子里的雪积到脚踝,踩上去咯吱响。

    她没绕远,先斜插过马路对面的粮站。

    赵大妈正拿着竹扫帚扫门口的积雪,棉帽檐上结着一层白霜,脚边放着个搪瓷缸,缸里的热水冒着白气。

    “红梅?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火,跑啥呢?”

    赵大妈拄着扫帚笑,“进来喝口热枣茶?刚沏的。”

    “不喝啦大妈,跟您打听个事。”

    林红梅凑过去,从棉袄兜里掏出两把水果糖塞赵大妈口袋里——那是之前上海带回来的奶糖,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昨天后半夜您值夜班,听没听见南关那边过大卡车?就那种蒙着厚绿帆布的大解放,动静老大,排气管子冒黑烟那种。”

    赵大妈把糖往棉袄暗兜里一按,立马来了精神,扫帚往墙边一靠。

    “咋没听见!”

    赵大妈伸手往南关方向一指,声线放得很低,“凌晨三点四十,我正起来给值班炉子添煤,就听见外头轰轰轰响,震得窗玻璃都晃。我扒着窗户看,整整三辆大卡车,顺着道往废品站后面那片老仓库开。”

    “看门的老周头没拦着?”

    “嗨,老周头你还不知道?”

    赵大妈撇了撇嘴,“我亲眼看见头车司机跳下来,塞给老周头两盒大前门,老周头立马就把栏杆抬起来了,半句话都没多问。那几辆车牌子全糊着黄泥,一看就不想让人认出来。”

    “那片仓库不是——哦,那片仓库封了快半年了吧?”

    “可不是!”

    赵大妈点头,“何秀芝上个月刚走手续把那几间仓库买下来,说要存废铜烂铁,我当时还纳闷,存个废品用得着大半夜偷偷摸摸拉货?”

    消息摸到第一块。

    林红梅道了谢,转身就往县运输队跑。

    运输队门口,老马正蹲在台阶上擦他那辆永久自行车,手上沾着黑机油,车把上挂着个铝制饭盒。

    “老马!”

    林红梅隔着半条街喊他。

    老马抬头看见是她,赶紧把擦车布往肩膀上一搭。

    “林姐!啥风把你吹来了?”

    “跟你打听个事。”

    林红梅踹了踹自行车前轮,轮胎硬邦邦的,气打很足,“昨天后半夜进城的三辆解放,你见着没?”

    “咋没见着!”

    老马一拍大腿,“今早我拉煤去南关供销社,正好跟那三辆车打照面!就停在何秀芝买的那片旧仓库门口,几个工人正往下抬箱子呢。我当时还凑过去递了根烟,问拉的啥货,司机支支吾吾说拉的农机配件,我瞅着车斗角露出来个亮闪闪的铁疙瘩,那是车床导轨!哪门子农机配件用得上车床?”

    “工人里有没有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看着文绉绉的,像个——哦,看着像坐办公室的干部。”

    “有!”

    老马立马接话,“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台阶上,穿个蓝劳动布工作服,手里攥个小本子,动不动就骂人,说工人抬东西慢,刚才踩雪还滑了一屁股墩,逗得我差点笑出声。听说话一口沈阳口音,绝对是外乡来的。”

    林红梅心里的数更实了。

    她没耽搁,转身拐去供销社后院的财务室,一把拽住正在扒拉算盘算货单的钱有才。

    钱有才正拨着算盘珠子核对数目,眼镜滑到鼻尖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哎哎哎!林姐你轻点!我这货单数还差三块钱拢不齐呢!”

    “拢个屁的数。”

    林红梅从墙角拎起一顶打了补丁的藏青绒线帽往头上一扣,又抓过炕桌上半兜炒南瓜子揣进棉袄大兜,“人都把机床架到你眼皮子底下了,你还在这算三块钱的烂账。”

    “啥机床?”

    钱有才一脸懵。

    “上次咱们查的奉天机电研修所那帮人,拉着造弹簧的机器躲平顺来了。”

    林红梅斜了他一眼,“你前阵子还拍胸脯跟我说,你管的片区,半分生面孔过夜都能知道,这会人家都把冲压机架好了,你还在这拢数。”

    钱有才脸“唰”一下就白了,一把抓过墙上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连算盘都忘了收。

    “我操?他们真敢来?走!我跟你去看看!”

    两人踩着没脚踝的积雪,绕小路摸到旧仓库外围。

    这一片原先是县供销社的储货仓,院墙是两米高的铁丝网,上面拧着几圈废刺铁丝,墙根堆着半人高的碎砖头和废弃的木头箱子。

    林红梅找了个背风的墙根蹲下来,把绒线帽往下拉了拉,盖住半拉额头,掏出兜里的瓜子开始嗑。

    瓜子壳顺着指缝掉在雪地上,她时不时抬头跟路过的老街坊搭两句话,瞧着和寻常蹲墙根晒太阳唠嗑的家庭妇女半分差别都无。

    “张嫂,接孩子下学啊?”

    “李叔,今天南沟的豆腐咋卖的?”

    居委会的王大娘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她就停下来,拉着她唠了五分钟儿子相亲的事。

    林红梅一边嗑瓜子一边应声,眼睛半分没离开铁丝网里的动静。

    “说起来,这两天这仓库总进生人。”

    王大娘顺着她的目光往仓库瞅了一眼,“我前天过来收卫生费,敲了半天门才开,有个脸上带长疤的小伙子堵在门口,凶得很,说这里是库房,不让进,我还以为是何秀芝老家来的远房亲戚呢。”

    林红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笑着搭话:“可能是雇来看仓库的吧,这年头看仓库的就得找长得凶的,防盗。”

    “也是。”

    王大娘点了点头,拎着菜篮子走了。

    铁丝网缝隙里,几个穿蓝工作服的工人正吭哧吭哧抬木箱子。

    沈大柱就站在仓库台阶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两笔,张嘴就骂。

    “慢着点!那是精密磨床!磕掉一块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那个——哦,西边的铁箱子抬走!别堵着配电盘!等会接线接不上耽误事!”

    林红梅嗑着瓜子,嘴角扯出个冷笑。

    好哇。

    搬到我地盘上来了。

    这叫什么来着?

    老虎嘴里拔牙?

    不对,这叫送肉上门。

    她抬手腕看了看表,已经蹲了四十分钟,沈大柱认准了,窝点也锁死了,该撤回去给顾衍发报了。

    林红梅拍了拍棉袄上沾的雪沫子,手撑着墙刚要直起腰。

    仓库后面的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秀芝裹着那件狐皮领子的藏青呢子大衣从门里走出来,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手上抹着香脂,手里端着一摞粗瓷茶缸,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沈科长,兄弟们都辛苦了。”

    何秀芝声音甜得发腻,“我让厨房烧了红糖姜茶,大家喝一口暖一暖,别冻着。”

    沈大柱立马换了副笑脸,点头哈腰迎上去接茶缸。

    “何大姐太客气了,这点活算啥,等设备接好电,三天就能把货赶出来。”

    林红梅蹲在墙根没动,手指捏着半颗瓜子,眼睛眯了起来。

    跟着何秀芝身后走出来的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接何秀芝手里的茶盘。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蓝的105厂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位置,脸上一道长长的旧疤痕,从左边太阳穴斜斜拉到下颌,在雪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印子。

    林红梅嘴里的瓜子壳“咔”一声被咬得粉碎。

    这道疤她烧成灰都认得。

    当年铁佛匪首赵黑山手下的头号打手,刀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