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 第386章 雪夜断线

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386章 雪夜断线

    汪正道的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大衣上的雪化成了水,顺着衣摆往地板上滴,他进门没有摘帽子,反手扣上了门锁。

    桌上的电话先响了两声,停了一会儿,又追来一声。

    汪正道抓起话筒,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

    “主轴中速过了,天亮上第一根。”

    “谁让你往法院打的?”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对方已经挂断。

    汪正道攥着话筒坐了片刻,直到接线员询问是否继续通话,他才把东西扣回机座。

    抽屉受了潮,拉到一半便卡住了,他扯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半包落灰的经济烟。

    这烟是下乡时有人塞的,烟丝干燥呛人,他平日嫌冲,一直没有碰过。

    接连划了几根火柴,烟头才冒出暗红的亮光。

    第一口烟进了喉咙,他偏过脸咳了好一阵,眼角都被呛出了水。

    电话就在手边,黑色机壳上还沾着他掌心留下的水印。

    汪正道把手放到摇把上,迟迟没有转动。

    烟灰落上裤腿后,他才摇起电话。

    “接县供电所,找王有田。”

    接线员转了线路,听筒里的电流响了一阵,王有田才接起来。

    “哪位?”

    “老王啊,我是法院老汪。”

    “汪庭长,这么晚找我,是出了什么事?”

    汪正道用烟头顶着搪瓷缸边缘,缸身被磕出几声轻响。

    “平顺沟那条专线,今晚再做一遍雪后巡检。”

    “今天下午刚巡过,线没毛病啊。”

    “雪还没停,机器负荷又大,出了事算谁的?”

    电话那边没接话,汪正道将烟按进缸底,烧焦的烟丝冒出一股苦味。

    “先把分线闸断开,天亮以后等通知再送。”

    “那边挂着军工任务,没有调度票,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家老大那份政审补充材料,还压在县武装部吧?”

    王有田的呼吸贴着听筒传过来,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老汪,这两码事不能往一块儿说。”

    “我也没跟你说别的。”

    汪正道摘下帽子,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

    “七四年那次手续,也是事后才补齐,你忘了?”

    “停到什么时候?”

    “天亮。”

    “巡线的人要是问起来呢?”

    “设备巡检,该怎么说还用我教你?”

    电话挂断后,汪正道又把手放上摇把,指腹在木柄上来回蹭了几下。

    最终,他没有把电话追回去。

    平顺车间里,第一根炮管毛坯正在井式电阻炉中进行上车床前的去应力处理。

    循环风机持续转动,观察孔内透着暗红,热电偶的表针停在规定刻度上。

    苏雪夹着测温记录表守在炉边,每隔一段时间便记下一次读数。

    赵二狗蹲在不远处,脸被炉壁烤得通红,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等首件验过,我得让顾主任给咱们多批点肉票。”

    “回去让我妈蒸一锅肉包子,掰开以后全是油的那种。”

    李建军整理着装夹工具,鞋尖碰了碰赵二狗的棉鞋。

    “机器刚能转,你先惦记上肉了。”

    “首件过不了,你抱着白菜帮子啃吧。”

    赵二狗正要回嘴,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

    灯丝由亮转暗,循环风机也越转越慢,随后停了下来。

    车间里的机器声接连断掉,只剩雪粒打在铁皮屋顶上的细碎动静。

    黑暗中,有人往后退了一步,胳膊带落了台沿上的扳手。

    扳手砸在水泥地上,又滑进了机床底下。

    “都站住,别乱走。”

    苏雪扶住炉门,先点了赵二狗的名字。

    “报位置。”

    “我在炉门左边,没碰着东西。”

    “李建军,把煤油灯点起来,值班电工去查配电箱。”

    墙角亮起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铺在地面上,只够照清附近的工具。

    苏雪看过热电偶,拿起铅笔,在记录表上补下停电时间。

    “炉温正在往下走,谁也不许开炉门。”

    李建军凑到仪表前,借着手电看清了表针。

    “再往下掉,这轮去应力就做不成了。”

    “做不成就重新做。”

    苏雪把记录夹递给旁边的徒工。

    “把每次温度都记清楚,少一项数据,这根毛坯就不能上车床。”

    赵二狗已经搬起耐火砖,闻言停在炉边。

    “后院还有煤,要不要把手风箱拖来,先给炉子续上火?”

    “不准生火。”

    苏雪转过身,接过他怀里的耐火砖。

    “煤火控不住温差,只能坏掉整根毛坯。”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封住风道,补严炉盖周围的保温棉,让它慢慢降温。”

    李建军把保温棉铺到炉盖边缘,又用耐火砖压住容易漏风的位置。

    “温度要是掉出下限呢?”

    “这道工艺作废,来电以后从头做。”

    “复热结束还得重新取样,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能拿它赶任务。”

    值班电工打开木壳配电箱,用验电工具查过熔丝和进线端。

    他换了两个位置又测一遍,才合上箱门。

    “熔丝没断,接触器也好着,进线三相都没电。”

    李建军抓起绝缘杆,抬腿便往门口走。

    “我去坡上查外线。”

    顾衍从他手里取下绝缘杆,放回墙边。

    “夜里看不清高压线,别拿命试。”

    “那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

    “周震带上人,你和电工跟着去分线闸房。”

    顾衍把手电递给周震,又交代了一句。

    “只看线路和铅封,不许碰闸,发现什么就回来报。”

    周震应了一声,领着人冲进雪里。

    林红梅已经进了办公室,抓起摇把电话接通了总机。

    “接县供电所值班室,平顺沟军工车间。”

    线路转过去后,一个困倦的男人接了电话。

    “供电所值班室,哪位?”

    “平顺沟林红梅,军工车间的专线为什么停了?”

    “王所长安排雪后巡检,明早再送。”

    林红梅扯过一张空白记录纸,拿铅笔记下对方的话。

    “调度票是哪一张,谁带队出去巡线了?”

    “没有调度票,王所长用电话交代的。”

    “把王有田叫来。”

    “王所长出门了,值班室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林红梅把铅笔重重放在桌上,笔尖在纸面留下一个黑点。

    “你听清楚,这里挂着军区任务。”

    “把通话时间和停电命令记进值班记录,谁让你改,你就让谁亲自来跟军区解释。”

    值班员急忙叫住她。

    “林主任,这事跟我们值班的人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看记录。”

    “线路没查出故障以前,谁也别替王有田担保。”

    她扣下电话,把刚记下的内容推到顾衍面前。

    顾衍看完记录,推开窗扇往山下看了一眼。

    县医院和粮站的灯都亮着,邻村场院也透着昏黄的光,只有平顺沟这条支线一片漆黑。

    “主网还在供电,平顺沟专线单独停了。”

    林红梅抓起棉袄穿好,动作快得带翻了椅子。

    “汪正道前脚离开,供电所后脚就拉闸,还用得着猜吗?”

    “名字先别定,证据得拿回来。”

    顾衍把通话记录折好,装进军区文件袋。

    “供电所既然说是巡检,就该有人,有调度票,也该有故障位置。”

    车间里,苏雪又报了一次炉温。

    负责记录的徒工握着铅笔,写完以后抬起了头。

    “苏技术员,表针已经越过下限了。”

    赵二狗还蹲在炉边,听见这句话,手里的砖半天没有放下。

    “那第一根炮管怎么办?”

    “先慢冷,来电后重新走完整工艺。”

    苏雪拿过记录表,在停电节点旁边签下名字。

    “这一轮已经作废,谁也不许擦掉记录。”

    “军区的人天亮就到啊。”

    “他到了,我亲口解释。”

    苏雪把记录表夹回木板,重新看向炉温表。

    “工期能追回来,材料坏了就追不回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震带着电工回到车间,棉帽上全是雪。

    “分线闸被人拉开了,外线没有断,也没见树枝压线。”

    “闸房的铅封呢?”

    “剪了,断口还是新的。”

    值班电工接过周震带回来的记录板,看完现场位置后骂了一句。

    “没有故障还剪铅封,这算哪门子巡检?”

    “雪地里有没有脚印?”

    “有,闸房门口留着胶靴印,车辙一直通到县城方向。”

    顾衍重新戴好帽子,将军区命令和通话记录塞进军大衣内袋。

    “周震,留下人守住闸房,现场一样东西都不许动。”

    “你跟我去供电所,把王有田和今晚的值班记录一起找出来。”

    林红梅拦在门口,抬手点了点车间里的电炉。

    “供电所那边你去,这里交给我。”

    “验收怎么安排?”

    “拆开验。”

    林红梅转身看向李建军。

    “把同批试料装上车床,天亮先请军区验精度和试切。”

    “炮管毛坯呢?”

    “复热合格以后再上,少一道工序都不行。”

    顾衍点了点头,推门走进雪里。

    林红梅捡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又拿起那张停电记录。

    “他想拖过验收时间,咱们就把每一步都摊给验收员看。”

    “车床照验,炮管照规程重做,谁拉的闸,谁来给这段工期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