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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下乡:两女街溜子霸凌全村 第414章 砖窑枪声

    风卷着雪粒往砖窑破洞里灌,发出呜呜的声响。

    方哲蹲在地上,手指刚碰到发报机的按键。

    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脆响。

    “方哲,你暴露了。”

    女人的声音很冷,不带半分活气。

    方哲手一抖,整个人猛地转过来,看见来人时,紧绷的肩膀松了大半。

    站在他身后的是厂卫生所的苏医生,穿一件藏蓝色棉服,平时总戴个白口罩,话少得很,给工人包扎伤口时动作轻,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此刻她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稳稳对着方哲的胸口。

    “苏医生?”

    方哲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你怎么找过来的?是不是组织怕我出事,派你来接应?我跟你说,我绕了三圈才过来,绝对没被人盯梢,这个月的技术参数我都抄好了——”

    “组织怀疑你私自接触外线,泄露联络点位置。”

    苏医生打断他的话,枪口抬了半寸,对准他的额头,“把这个月收集的情报全交出来。”

    方哲愣了两秒,脸瞬间白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雪地上,膝盖砸得硬邦邦的土面发出闷响。

    “我没有!我对组织忠心耿耿啊!”

    他手撑着地面往前蹭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就是……我就是平时偷偷扣了点活动经费,想攒够了送我儿子出国读书。他才八岁,上学每次都考双百,我不想让他一辈子在车间里熬。”

    “核心的参数我一个字都没敢往外漏,真的!我每次送出去的全是改了数的假东西,我不敢碰真的,我怕被抓了枪毙啊!”

    “你饶我这一次,钱我全退回去,以后我再也不敢贪了,你别向上级汇报行不行?”

    苏医生脸上没一点表情,手指慢慢搭上扳机。

    “违反纪律的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手指开始往下用力。

    “砰!”

    枪响不是从她手里发出来的。

    子弹擦着她的手腕飞过去,精准打在她握枪的手背上,她手一麻,枪“当啷”一声飞出去,砸在两米外的乱砖堆上。

    苏医生猛地转头。

    顾衍从断墙后面走出来,手里的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白烟,苏雪跟在他身侧,手里也攥着枪,枪口对准她的方向。

    “苏医生。”

    苏雪开口,声音很平静。

    “上个月车间小王被铁屑崩了胳膊,你踩着雪跑了三里地把人送到卫生所,缝了七针,连口水都没喝。”

    “我一直觉得你是厂里心最善的人。”

    “没想到你藏得比方哲还深。”

    苏医生没说话,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肩膀微微动了动。

    “别白费力气了。”

    顾衍抬了抬下巴,“窑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你跑不了。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双手抱头蹲好。”

    苏医生突然笑了一下。

    她身子一矮,就地一滚躲到砖堆后面,手从棉服兜里摸出两个金属疙瘩,手指一拉拉环,狠狠往地上一摔。

    “闪光弹!趴下!”

    顾衍吼了一声,伸手把苏雪按到自己身后,抬起胳膊死死挡住眼睛。

    刺眼的白光瞬间炸开,亮得人睁不开眼,耳朵里嗡嗡直响,连风声都听不清了。

    等那阵强光退下去,顾衍放下胳膊,砖堆后面已经空了。

    雪地上留着一串脚印,步子跨得极大,一直延伸到砖窑后面的荒树林里,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了半分。

    周震带着两个民兵从窑口冲进来,举着枪就要往林子里追。

    “别追。”

    顾衍收了枪,伸手拦住他。

    “林子里树密,黑灯瞎火的,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容易中埋伏。”

    他抬手指了指还跪在地上的方哲。

    “他比跑了的那个重要,先把人带回去审。”

    两个民兵上前架住方哲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方哲腿软得根本站不住,脚拖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湿痕。

    回到厂部审讯室时,已经是后半夜。

    屋里还是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涩,桌上摆着刚从砖窑搜出来的发报机、密码本,还有方哲藏在棉袄夹层里的情报草稿。

    方哲被铐在椅子上,没等周震拍桌子问,自己先开了口。

    “我说!我什么都说!政府能不能给我宽大处理?我真的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谁发展你进的组织?”

    周震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记录本摊开。

    “是老陈。”

    方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两下,“1950年我赌钱欠了一大笔债,被追债的打断了一根肋骨,是老陈帮我还的钱,还送我去卫生所养伤,说有个赚快钱的路子,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一开始他就让我抄点技术科公开的参数,每次给我十块八块的,后来慢慢让我偷拿图纸草稿,我不愿意,他就拿我儿子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干,就把我儿子扔到井里去,我没办法才一直帮他干。”

    顾衍坐在桌子另一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白狐是谁?你见过没有?”

    “我真没见过!”

    方哲头摇得飞快,“我们这种外围的,连冰原的正式成员都见不到,所有指令、钱、情报,全放在砖窑那第三块砖后面,谁也不见谁,我连上线是男是女都不确定。”

    “就见过一次,”方哲顿了顿,皱着眉回忆,“三个月前我半夜去送情报,把油布包塞好之后没立刻走,躲在树后面想看看是谁来取东西,结果等了半个钟头,来了个穿军大衣的男人,个子很高,戴个厚口罩,把东西取走了。”

    “他弯腰拿包的时候,烟盒从大衣兜里掉出来,我离得远,就看见烟盒上全是曲里拐弯的外国字,我之前在供销社从来没见过那种包装。”

    “那人烟瘾特别大,拿包的功夫就点了一根,火光照见他的手指,被烟熏得黄得发暗,他当时还往我躲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吓得蹲在树后面半个钟头没敢动,等他走了才敢跑。”

    “那种烟是不是特别难买?”

    方哲抬头看了顾衍一眼,“我后来特意问过供销社的老王,他说那种是进口烟,国内根本不公开卖,只有级别很高的领导,才能凭着特供票买到,普通人别说抽,连见都见不着。”

    苏雪坐在旁边拿着笔记录,笔尖在纸上突然停住,戳了一个圆圆的墨点。

    她没说话,脑子里飞快翻着之前的记忆。

    上个月省军区后勤部齐向明部长来厂里视察427项目进度,在小会议室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她进去送热水的时候,看见会议桌中间的玻璃烟灰缸里,满满一缸烟蒂,烟纸上面印的全是曲里拐弯的英文字母,和方哲描述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还多看了两眼,想着这烟包装真少见,齐部长烟瘾也太大了,一下午就抽了小半缸。

    之前所有零散的线索,在那一瞬间突然串在了一起。

    十年前她父亲被诬告时,齐向明正好在军工系统负责政审工作,是他拍板定了父亲通敌的罪名,压下了三个证人的翻供材料。

    这些年方哲、钱广、田刚三个做伪证的人,能一直待在采购、保卫、技术科的关键岗位上,全是齐向明签字批的调令。

    之前几次敌特能精准知道图纸的转运时间、民兵的换岗时间,也只有能接触到核心调度信息的后勤部高层,才能拿到第一手消息。

    苏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顾上周震在后面喊她问怎么了,转身就冲出审讯室,走廊里的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也没停,一直跑到走廊尽头,看见顾衍正站在那儿跟民兵交代封厂警戒的事,她几步跑过去,伸手拉住顾衍的手腕。

    她的手指凉得像外面的雪。

    “我知道白狐是谁了——他每次开会,烟灰缸里都是那种烟的烟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