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4章 它先盯上了我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4章 它先盯上了我

    坡下的风没有停。

    三处排水口的爪声一处接一处远去,湿爪印沿着桥坡外的水泥面向城外散开。罗坚和两个工友抬着担架,刚把老严送过路墩,担架尾轮便在碎石上磕了一下。

    老严的左脚悬在橙色残带里,脸色白得发灰。他没有喊,只用好脚顶住担架边沿,让轮子先越过那块凸起的铁片。

    周砺回头看了一眼。

    魏峥站在排水口旁,左膝绑带绷得笔直。他把一只路墩往近口推了半尺,训练长枪的枪尾压在路墩边,枪尖朝着最深的黑口。

    先过人。魏峥说,过完再封。

    你封早了,担架转不过去。周砺看着路墩和车轮之间剩下的缝。

    魏峥没有回头,只把路墩往外挪了一点。

    它们还会回来。

    那就留一条能走的线。

    魏峥的手指在枪杆上收紧。路墩没有再动。

    罗坚把担架抬到路墩旁,先用鞋尖试了试地面。排水沟外沿有一层薄泥,薄泥下面是被车轮压裂的水泥,踩上去会向下陷。两个工友没有问他哪边安全,只按他的脚尖挪了半步,把担架抬到较硬的一条缝里。

    老严看见了,手指在橙带上绕了一圈。

    那边别碰。他说,昨晚车轮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罗坚立刻把担架尾轮抬高。

    周砺没有跟着看轮子。他蹲下摸了摸近口的水泥,指腹上沾了一层新鲜的灰。三道湿爪印都朝外,印迹中间却夹着几道被骨板推开的长痕,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逼得它们不敢回头。

    他抬头看向魏峥。

    你听见里面还有东西吗?

    魏峥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黑口深处,左膝的绑带被水汽浸得发暗。

    我听见了撞击。

    不是这个。

    那就更该封。

    封住以后,里面的东西会从别处出来。

    魏峥把枪尖向下压了一寸,没再和他争。秦昭在侧口回头看了一眼,刀尖在湿地上点了点。

    它们怕的东西,还没出来。

    这句话没有让谁轻松。罗坚把老严身上的外套往上拢了拢,老严却抬手挡住。

    别盖。他盯着桥坡外,我得看路。

    周砺站起身,把右腕旧带勒过一格。带扣压到伤口,疼得他眼前暗了一下。他没有松,黑水里那几道爪印已经快要越过坡脚,担架却还没过路墩。

    秦昭从侧面的排水沟里退出来,刀尖沾着一层黑泥。她没有走近,只抬下巴指向坡外。

    不是回来。

    她说完便转身,把一只从护栏下探出的普通兽逼向外坡。刀背磕在兽吻旁,兽身撞上护栏,借着反弹朝城外窜去。秦昭没有追远,只站回侧口,把刀横在另一条能通到担架的窄线前。

    周砺刚要往前,泥袖维修员忽然从断栏边滚了出来。他的黄帽掉在泥里,手肘撑着地面,身后紧跟着一阵沉重的刮擦声。

    那不是逃走的普通兽。

    一头粗重成年兽从排水口后方折了回来。它没有追那几道湿爪印,扁宽的头颅先转向担架,前臂骨板擦着地面,撞翻了路边的警戒牌。

    泥袖维修员还在担架线里。

    周砺迈出一步,工友已经把担架往后拖。轮子卡在碎铁上,老严的身体向左侧滑了一下。老严用好脚顶住轮锁,手掌抓住担架边沿,硬是把尾部扳出半尺。

    成年兽低头咬来。

    周砺抬刀横在胸前。兽齿咬住刀身,巨力沿刀背压进他的右肋,护腕上的旧布立刻被血浸透。刀锋向后弯出一弧,他的鞋底在湿地上拖出两道白痕。

    兽头继续往前顶。

    周砺没有和它硬顶。他顺着刀身往侧面滑,肩膀擦过兽吻,右脚踩进骨板与胸腹之间的空隙。成年兽想收头,刀面被它的齿列带偏,周砺却已经贴进腋下。

    热气扑到他脸上。

    他把刀柄往后一收,刀尖从前臂骨板下方送进胸侧。鳞片在刃口两边挤开,兽身猛地向下压,胸腔里的震动顺着刀身传到周砺虎口。周砺的左掌按住它肩背,手指被粗糙鳞片磨出血,右臂继续向前。

    成年兽用后爪踢他。

    周砺侧腰一沉,爪尖从大腿外侧擦过去。他没有拔刀,借那一下回弹把刀锋向上挑进胸腔。兽口在他耳边合拢,牙齿咬空,前臂骨板砸在地上。

    周砺转身,顺着兽身倒下的方向把刀再送半寸。

    粗重成年兽胸腹一缩,热血沿刀口涌出,喷在发灰的腕带上。它还想往担架方向爬,前爪只在碎石里刨了两下,头颅便重重磕在路墩旁。

    周砺等它不再动,才抽刀。

    视野里浮出两行字。

    【等级:9】

    【经验:62%】

    新力从脚底向上顶了一下,右肋的疼没有少,掌心的裂口也没有合拢。周砺握刀时,刀柄仍在往下淌血,只是刚才被兽齿推开的脚已经重新站稳。

    他把刀身横过来,先看了一眼刃口。两处旧缺口之间又添了一道发白的擦痕,刀没有弯,刀柄却被血水泡得发滑。周砺用袖口擦过木纹,袖口立刻染成暗红。

    魏峥看见他脚边的尸体,枪杆仍压在路墩上。

    它不是冲你。

    我知道。

    它回身时,后面有东西。

    我也知道。

    魏峥没有再问。他低头检查被成年兽撞歪的警戒牌,把牌面翻过来压住一块滚动的碎石。这个动作很小,却把担架要走的边沿清出了一条缝。

    罗坚朝周砺伸出一卷新纱布。

    先缠上。

    等人过。

    你每次都等人过。

    那就再等一次。

    罗坚咬了下嘴唇,转身去扶担架。老严听见了,低声说:他要是不等,我的脚已经掉下面了。

    周砺没有接话。他把刀尖朝下,盯住黑口里那片没有被风吹动的阴影。

    他抬头看向排水口。

    逃走的普通兽还在远处。它们没有停下等同类,也没有回头扑人。粗重成年兽死后,排水口里只剩一阵短促的喘息,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里面收起身体。

    罗坚把担架推到路墩后,先托住老严的肩。

    脚还行吗?

    还没掉。老严说。

    那你先别说话。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命令我?

    罗坚张了张嘴,没接上。老严把那截橙带往腰侧压紧,目光越过周砺的肩膀,停在刚才成年兽回身的位置。

    它是在护后面。

    周砺看见了。

    排水口边有一截断掉的黄白警示带,带头被什么东西踩进泥里。泥里的爪印比外面的深,靠近出口时突然变浅,像那东西在最后几步收住了力。几只普通兽从那条线旁经过,走得很快,爪尖不敢碰到同一块水泥。

    老严撑着担架边沿坐直了一点。

    那东西不是在追它们。

    它在赶它们。周砺说。

    赶到哪儿?

    周砺望向坡外。那里有路灯、店铺后墙和一条通向城外的检修道,普通兽已经散进不同的缝隙,没人知道它们下一刻会不会再撞回人群。

    先离开这里。

    老严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会不会跟上。两名工友把担架抬起,脚下刚动,黑口里的水面便又起了一圈细纹。

    成年兽倒下以后,几只已经跑远的普通兽忽然散开。最靠近排水口的一只小兽回头,像是没听见前面的声音,刚迈出半步,一只灰白骨铲便从黑口里拍出来。

    小兽被拍得横着滚过水泥边,爪尖擦出几道血痕。它没有再回头,拖着后腿朝坡外爬。

    排水口后方的黑影向前挤了一截。

    它比成年兽宽出一大圈,肩背压低时几乎填满了长方形的出口。两块骨铲一左一右落地,先撑住身体,再把头颅从阴影里抬起来。它没有看周砺脚边的尸体,先看向那只逃远的小兽。

    魏峥的枪尖在这时刺出。

    枪尖擦进兽将右肩的甲缝,只留下不到一寸的浅痕。下一刻,枪杆被骨铲撞中,魏峥的左膝猛地一弯,枪尖偏向外侧。兽将顺着那股反力转身,骨铲带起一片黑水,斜切向担架线。

    魏峥咬住牙,抓住跌倒的泥袖维修员往后拖。那人的黄帽还在地上,他伸手去捡,魏峥直接把他拽过路墩。

    别捡。

    黄帽被水冲进沟里。

    兽将已经到了近口。

    周砺把刀尖压低,站到担架与排水口之间。老严在他身后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骨铲压过,只有罗坚把担架往后推的摩擦声还听得见。

    兽将没有像成年兽那样直咬。它先用左铲压住地面,右侧身体突然横移,骨铲从周砺头顶斜压下来。

    周砺向前半步。

    铲面擦着他的肩背落下,冲力把他整个人推向路墩。右眉尾那道旧口被护甲边缘划开,血立刻流进眼角。周砺的右肋撞到路墩,胸口像被重锤捣了一下,呼吸断了半拍。

    兽将收铲回身,前爪已经抬到他腰侧。

    周砺没有退过担架线。

    他把刀从低处送起,刃口贴住兽将面侧与颈甲交界。那里的甲片比成年兽厚,刀锋只推进一寸便被卡住。兽将抬头,另一块骨铲朝他胸口压来,周砺咬住牙,双手把刀往里推。

    刀口终于撕开。

    血从兽将右眼下方喷出,沿着扁平的脸往下淌。它的头颅猛地一甩,刀锋被硬甲带偏,周砺的虎口再次裂开。兽将没有顺势咬住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周砺跟上半步。

    兽将的骨铲在地上一撑,身形突然向后弹。它撞弯了排水口旁的护栏,铁管从中间折出一截,血水顺着栏杆滴到地上。

    周砺抬刀还要追,身后的担架轮却在碎石上卡住。老严的左脚从残带里滑出一点,罗坚正用肩膀顶住车架,工友抓着担架尾端不敢松手。

    周砺停下。

    兽将隔着折弯的护栏看着他。

    它的右眼被血遮住,只剩左眼清亮。那只眼没有再追逃出去的兽,也没有去看魏峥手里的枪。它沿着地面刮了一下前爪,尖端擦过水泥,留下第二道比刚才更深的白痕。

    秦昭从侧口回身,刀身挡住一只想冲回来的普通兽。她看了看兽将,又看了看周砺眉尾的血。

    先把人送远。

    周砺没有回答。他后退一步,先让罗坚把担架推出坡口,再用刀背替工友拨开卡住轮子的碎铁。老严的手搭在担架边缘,指向右侧一块没有积水的斜面。

    走那边。左边的石头会陷。

    周砺依他说的方向压住车架。担架轮子碾过斜面,终于越过了近口。

    老严刚过路墩,伤脚便从残带里滑出半寸。罗坚伸手去托,他先用好脚撑住担架,自己把左腿收回去,等残带重新勒紧,才把重量交给那只手。

    别拉腿。他说。

    我没拉。

    你刚才想拉。

    罗坚把手换到他的肩后。

    那我现在托肩。

    老严没有再挡。担架往坡口外挪了两步,橙色残带在地上拖出一条短痕,很快被新落下的泥水冲淡。周砺看着那条痕迹,直到确定轮子没有再陷,才转回排水口。

    远处的巡防员把枪口从黑口移向外坡。他没有扣扳机,只朝一名同伴挥手,让那人把倒下的警戒牌立起来。牌子歪着,反光面仍能照到排水口,给后来的人留下一点距离。

    兽将仍没有追。

    它把被拍伤的那只小兽留在外坡,自己退回排水口半步。血帘垂在右眼旁,身体却没有转向黑暗。它只盯着周砺,直到周砺也退到担架线外。

    魏峥重新抬起训练枪,枪尖没有再往前伸。他看着折弯护栏,随后把枪尾从路墩边移开一寸,给最后一名工友让出位置。

    这条线先走。他说。

    周砺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

    坡口外,担架的轮声越来越远,秦昭把侧线逼退的普通兽也跟着向城外窜。排水口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吸,兽将抬起前爪,在原来的白痕旁又刮了一下。

    那道白痕穿过积水,水面先分开,随后又慢慢合拢。周砺盯着合拢的位置,知道它没有离开,只是把下一次扑击留到了更窄的地方。

    周砺把右腕上的旧带勒紧一格。

    他没有追进黑口。

    那只剩下的眼睛已经替它选好了下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