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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5章 第一只兽将,死在白线上

    周砺没有追进黑口。

    他站在排水口外,刀尖垂着,先看担架的尾轮越过坡口,再看那只剩一只眼的兽将。老严已经被罗坚和工友送到检修车旁,黄白车的后门敞着,车内的灯把橙色残带照得发亮。

    魏峥仍守在路墩边。

    他没有把路墩推回去,枪尾压住一块被兽将刮松的水泥,枪尖斜指黑口。折弯的护栏后,兽将低低喘了一声,前爪沿着积水往前刮,血水从它右眼边一滴一滴落下。

    罗坚刚把担架抬上车,黑口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闷撞。

    魏峥的枪尖抬起。

    另一个身影从折栏后冲出来。它比刚才那头成年兽矮些,肩背却厚,前臂骨板贴着地面疾擦,先撞开一截警示杆,再扑向还在坡口外收卷警戒带的工友。

    工友听见风声,回身时已经来不及。

    周砺冲过去,抓住他后领向侧面扯。两个人一起摔进浅泥,护卫的前爪擦着工友的帽檐拍下,水泥边被拍出一道凹口。工友滚了半圈,手里的警戒带缠住车轮,想扯开却越缠越紧。

    魏峥把路墩往前推。

    先封口。

    路墩底沿压住了警戒带,也压住了工友要退的路。周砺抬头看他一眼,护卫已经收爪回身,宽大的头颅朝工友再次低下。

    先让他走。

    口后还有一只。

    它在你身后。

    魏峥的枪杆停了一下。兽将没有追出黑口,却用前爪在护栏内侧重重一拍,弯铁管向外弹,露出半人宽的缺口。护卫顺着那声响转头,正好把后背让给了周砺。

    周砺没去捡泥里的警戒带。他翻腕横刀,刀背顶住护卫回摆的下颌。齿列撞上刀身,右肋旧痛立刻顶起,他顺着冲力带偏护卫的头,贴进那半尺空隙。

    刀尖从下颌后的软缝切入,护卫前臂同时扫来。周砺把工友推向车边,自己肩膀挨了一下,刀锋借着横移继续拖过颈侧。护卫的爪子在白泥里刨出两道痕,还想朝工友爬,周砺抬膝压住它的胸口,补进一寸。

    它的气声断在白线旁。周砺等前爪彻底停住,才抽刀。

    【等级:10】

    【经验:5%】

    力量从脚底一截一截顶上来,周砺扶住膝盖,先把喘息压回去。右肋依旧疼,肩上的凹痕也没有恢复,掌心的血沿着刀柄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护卫尸体,再看一眼车边的工友。

    能走吗?

    工友脸色发白,先把缠住车轮的警戒带割断。

    那就把车门关上。

    工友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关,转身跑向检修车。魏峥把路墩往回拖,给他让出一条线,路墩底下留下的血痕和泥水混在一起,正好把原先那道封口线抹成了半开。

    车门扣上第一道锁时,老严在里面敲了敲车壁。

    还有谁没上来?

    罗坚回头数了一遍人。两个工友在车尾,泥袖维修员扶着折弯的护栏,魏峥和周砺都在排水口前,秦昭守着侧沟。罗坚把第二道锁也扣上,没把周砺算进车里。

    人齐了。他说。

    老严这才放下手。橙带从他指间垂到担架边,断杆横在两条担架腿之间,车身每震一下,铁刺便轻轻敲响。周砺听见那声音,目光扫过路墩下被压住的警戒带,又落到魏峥的左膝上。

    魏峥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枪杆换到右手。

    车出去以后,口要封。

    先把人和车推出去。

    我知道。

    他说完便把枪尾往旁边挪开,给检修车留出能转向的角度。这个动作没有替谁抹掉刚才那一下,也没有让封口的风险消失,只把还活着的人放到了前面。

    黑口里的兽将动了。

    它没有去看死去的护卫,也没有看工友关上的车门。它抬起前爪,先踏出弯栏,右肩那处浅伤被挤得裂开,面侧的血帘往下垂,露出一只冷亮的左眼。

    魏峥把枪横到路墩上。

    所有人过白线。

    排水口外的水泥坡连着四车道,白色车道线被泥水洗得只剩半截。罗坚从车门后探出头,老严已经躺稳,却抬手把橙带压在胸口,目光越过车尾看向坡下。

    别把线封死。周砺说。

    魏峥没有看他。

    它出不了口,车就能走。

    车要从哪边走?

    魏峥的左膝往下沉了一点。他看向检修车前方,那里的白线被横停的车身切断,另一侧仍有两个工友扶着路桩,没来得及撤开。

    兽将压低身体。

    秦昭从侧排水沟里退出来,一只普通兽追在她身后。她没有把兽引向周砺,只在接近白线时回身一刀,刀锋从普通兽前爪根部切入,借它扑势将兽身带翻。普通兽撞上路肩,滚进空车道。

    秦昭抬眼看了一下主线。

    西侧空了。

    她说完便退到侧口,刀身横着,挡住另一只从沟底探出的兽头。她没有替周砺挡兽将,也没把侧线交给魏峥。

    魏峥把枪尾从路墩上抬起,改压到检修车前轮旁。

    车先走北边。

    北边有白线。

    那就沿白线走。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临时改出来的,不像他先前要封死的近口。工友推动车门,检修车缓慢向北偏了一点,轮胎压过泥水,空出一段只够一个人和一头兽通过的车道。

    车头转向时,白线下方露出一片旧的反光漆。那是环路原先划出的车道分界,雨水和兽血把漆面磨得断断续续,仍能看出两条线在北侧汇成一条。检修车横在汇合处,车底卡着一根弯掉的警示杆,两个工友不敢直接去拔,只能沿着车尾把人往后挪。

    周砺从他们之间经过,先用刀背挑开缠在路桩上的带子,再把一只翻倒的三角牌踢到路肩。三角牌的反光面照出兽将右眼下方的血,也照出他自己眉尾重新裂开的伤口。新升起的力气足以让他站稳,却没有让这条线变宽。

    别看那边。魏峥对工友说。

    工友本来正盯着兽将,听见这句,立刻扭头去扶车门。魏峥把枪尖压低,枪杆横在他们和骨铲之间,自己却退不到白线外。他留在最窄的地方,等周砺把兽将从车头引开。

    兽将的左眼始终跟着周砺。

    周砺把刀举到胸前,右眉尾的血还没擦干。兽将看不见自己右眼下的那道伤,只能靠左眼和骨板判断距离。它踏上白线,前爪先压住线外的水,再横移半步,骨铲从周砺头顶斜劈下来。

    周砺不退。

    他向右侧压低肩膀,让出半个刀身。骨铲擦着护肩落下,冲力把白线上的泥水掀到他脸上。周砺顺势贴近,在兽将右侧那道旧血口前晃了一下刀尖,又立即收回。

    兽将的左肩抬起。

    它以为他要从伤侧切入,左骨铲立刻向外张开,整个胸口跟着转过来。那一瞬间,左侧颈甲与下颌之间露出一线湿黑。

    周砺没有马上出刀。

    他先后退半步,把脚跟压在白线上。兽将果然追过来,左铲抬得更高,右肩因旧伤慢了半拍,扁平的头颅向前探出,想用重量把他连刀一起压进地面。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周砺听见车轮停住,听见魏峥把枪杆横过路桩,也听见秦昭在侧口劈开一片骨板。白线另一侧的人没有向前挤,所有脚步都停在他刀路之外。

    兽将的左铲已经抬到最高。

    周砺突然向伤侧踏入。

    刀刃先贴住它被血遮住的右眼下方,像是要把那道旧口再撕开。兽将本能地收右肩,左骨铲向下压来,颈侧露出的缝隙被它自己的抬臂撑开。

    周砺从铲下穿过。

    他没有跟着兽将的头走,而是沿白线横移,刀柄贴过自己的肋侧,刀锋从右眼下方那道血口起,斜向另一侧颈根贯去。第一寸切进软肉,第二寸撞上硬甲,周砺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旧腕带立刻勒紧。

    兽将想转头咬他。

    周砺的左掌撑住它下颌,肩膀被骨板擦出一道火辣的血口。他借着兽将回头的力继续横贯,刀锋从颈根另一端破出,黑红的血先喷到白线上,再溅上他的右腕。

    兽将的左骨铲砸在地面。

    头颅却已经离开了身体。

    它在白线上滚了两圈,右眼的血帘被泥水拖开,最后停在检修车轮前。失去头颅的身体向前冲了三步,胸腔撞过白线,前爪在空中抓了一下,才轰然倒下。

    道路上没有枪声。

    魏峥的枪尖停在半空,枪尾仍压着路桩。他没有去碰兽首,只把最后一个工友往车后推了半步。

    秦昭收刀,侧口的普通兽拖着伤腿退向西边。她看着白线上的血,又看向周砺手里的直刀。

    这一只,你先拿。

    我没拿。

    那就别让它被车轮带走。

    周砺抬脚踩住兽将尸身还在抽动的前肢,免得它滑进检修车底。新力从脊背涌上来,视野里浮出两行字。

    【等级:11】

    【经验:30%】

    两次面板只在死物彻底停下后出现。周砺没去看那两行数字,先看自己的刀。刀口原有的两处缺口又添了一道白痕,刃线仍能收拢,虎口却被震得发麻。他把直刀向下一压,刀尖抵住白线外的水泥,免得血水沿着车轮轨迹流进人行的那一侧。

    车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按到护栏后,自己却没有闭眼。她看见周砺松开脚,先把兽首从轮胎旁拨到白线外,再把刀尖朝下,才拉着孩子往北侧让路。

    工友重新启动车辆,车轮绕过白线上的血迹。魏峥把路桩向外挪开一尺,自己站在路桩与兽尸之间,给检修车留出完整车身宽。

    周砺没有看他,也没有收刀。

    那名抱孩子的女人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白线。她没有问兽将从哪里来,只把孩子的鞋尖从血水边挪开。检修车司机探出窗外,朝周砺举了举手,像是在确认自己可以绕过尸身,随后立刻把手收回去握方向盘。

    魏峥终于把枪尖放下。他看着路面上被分开的两条痕,一条是兽将拖过白线的血,一条是检修车绕行留下的泥印。两条痕没有重合,车能走,兽尸也没有被车轮拖走。

    检修车驶过路桩时,车底擦到那根弯警示杆,发出一声长响。罗坚从后门缝里伸出手,把杆尾往外推,免得它勾住担架。老严的声音隔着车壁传出来。

    周砺还在外面?

    罗坚回头看了一眼。周砺站在白线北侧,右手持刀,肩膀上的血已经顺着护具滴到路面。

    他在走。

    往哪儿?

    北边。

    老严没再问。车门重新合上,橙带被他压回胸前,断杆在担架腿间敲了两声,像是把这一段路记在车里。

    秦昭已经走出西侧路口。她没有跟车,也没有跟周砺,只在一处积水旁蹲下,摸了摸普通兽留下的爪印。爪印朝西,和钢索断响的方向不一样。她起身后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擦净,隔着路口看了周砺一眼。

    它们往西。

    她没有立刻走,反而把目光落在白线和车轮之间。那里有一块被兽将掀起的车道漆,漆片下面露出旧的编号,雨水一冲便只剩半个数字。秦昭伸脚把漆片拨到路肩,像是在给后来的人留一处不会打滑的落脚点。

    北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崩响。

    不是兽爪,也不是枪声。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索突然断了,回音沿着高架和货运桁架一层层传过来。检修车里的老严猛地抓紧橙带,魏峥转身看向北侧,秦昭的刀尖也跟着抬起。

    秦昭听完回声,才对周砺说:

    北边那一下,不是它们弄出来的。

    周砺点了点头。魏峥没有追问,他先把路桩重新压回车道边,再朝北侧看了一眼。枪尾上的旧防滑带被水浸透,颜色发黑,仍能看出上面磨掉一半的名字。那只兽将死在白线内,下一条线却已经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

    周砺把直刀上的血甩到白线外。

    魏峥没有叫住他,只把路桩压低半寸,给检修车尾留出一条不再回弹的缝。

    他踩过那条染红的线,朝钢索断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