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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37章 沈烈也会先救人

    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七分,短发维修员把腰侧的快拆扣拍了两遍。

    第一次,扣片弹开半指。

    第二次,她重新扣紧,直到里面响起清楚的一声。

    板动了,我报哪边,你们就压哪边。她站在黄线里,指了指头顶那块旧导向板,别碰我的工具带,也别上来拉人。真卡住,先把板的重量卸掉,我自己解扣。

    沈烈站在黄线外第三步,平底支撑杆竖在右脚边。昨天留在器材架上的长枪还在那里,枪尖包布没拆。他今天没有看它,只把右前臂护带收紧了一格。

    许成在黄线内检查短索。索长仍不到两臂,一端扣住支架底环,一端压在他掌下。他的右膝不能久弯,确认扣片锁住后便坐回倒扣的工具箱。

    我只到这里。他说。

    知道。沈烈说。

    周砺从外线入口回头时,正好看见沈烈把支撑杆从脚边提起来。路线板上的近侧姓名栏仍空着,白线穿过旧导向板下方,谁都没有预领。

    周砺今天要移走的是两片拆下来的隔离网框。网框叠在低滑板上,由一根短把控制方向,不需要抬起,但转弯时容易向外甩。他的灰牌挂在胸前,姓名下面写着原F档、非种子外线,旁边压着复测待定。

    秦昭已经进了西线。

    她把昨天量过的第二只柱脚重新压紧,红色背带贴在腰侧。西线上是同一套三段清障件,折叠框、卷线盘和末端挡杆,起止标准没有改。她上一次的正式记录是六分零八秒,今天仍按最后一件器材完整过柱才停表。

    路线记录员抬起手:各线就位。

    短发维修员把拆销扳手套进最后一枚快销,左手扶住自己的工具带。

    开始。

    三块计时屏同时亮起。

    秦昭先收折叠框。她没有把框往前抛,右手压住折角,左脚踩回底撑,框边合拢后才推入西线。周砺拖动低滑板,第一片网框从灰线起点转出来,外沿轮没有碰黄线。

    第一处转角过后,周砺抬眼看了次分屏。

    沈烈四十六秒,秦昭五十一秒,他五十八秒。

    差距不大。灰色外线比近侧多两个转角,第二片网框又比第一片宽。他昨晚已经按框宽走过一遍,只要在第三个灰点前把两片框换位,最后一段就能把七秒追回来。

    他想赢这次。灰牌上的原F档不会因为他给谁留过路自动往前挪,下一轮入口也要靠他把灰线完整走完。周砺把短把换到左手,右掌只负责压住甩向外侧的框边,脚下速度一点点提起来。

    沈烈走得最快。

    平底支撑杆先顶住导向板右下角,他用肩膀压住杆身,让短发维修员能把第一枚定位栓退出。许成的短索只吃到一点力,扣片仍留在黄线里。

    一分二十七秒,沈烈已经把右侧托点送进第二个白圈。

    两分零九秒,导向板下方露出完成线。只要最后一枚快销退出,沈烈把支撑杆送进完成圈,这条落物线便算通过。

    周砺从外沿拐回来时,比他慢了半段。两片网框一前一后压在滑板上,右侧那片总想往近侧偏。他的右掌隔着薄纱布扣紧短把,每次把网框拉正,右肋都会跟着抽一下。

    秦昭的西线看不见这边完整动作,只能听见定位栓落进铁盒的两声轻响。她抬头扫过一次,确认黄线内的人都还站着,便把卷线盘推向第二段。

    三分四十一秒,短发维修员开始退最后一枚快销。

    沈烈三分三十八秒,已经先压住完成圈边缘。秦昭的西线跳到三分四十四,周砺三分五十二。沈烈只要顺着原动作再走半步,领先就能留到最后。

    右边受力。她说。

    沈烈把支撑杆向右挪了半掌。

    快销出来一半,导向板只沉了一点。维修员换手再拧,挂在工具带上的小扳手碰到板边,叮地响了一声。

    别急。许成在黄线内说,短索还直。

    维修员没回头:我看得见。

    她把快销整个抽出,顺手要放进腰侧铁袋。

    导向板里面那条回位簧就在这时弹了。

    板边没有向下砸,而是先向左侧转了小半圈。维修员工具带外侧的挂环被一枚没磨平的旧钩带住,腰带猛地绷紧,她整个人被拽得横移一步,左膝撞到黄线边的支架脚。

    快销从她手里落下。

    沈烈的右脚已经踩到完成圈边缘。

    计时屏上,他仍在三条线最前面。只要支撑杆向前送半步,完成灯就会亮。

    别拉我!维修员先按住腰间,顶右边,把板转回来!

    沈烈把踩出去的右脚撤了回来。

    支撑杆底座离开完成圈,在地面擦出一声短响。他横移两步,把杆头从板下抽出,重新卡进右侧回位簧旁的凹口。导向板的重量一下压下来,他的右肩往下一沉,护带下那道旧伤立刻洇出一条红线。

    许成,放索!

    许成没有站起来往外冲。他先把右脚踩稳工具箱边的横杆,确认右膝能承住,才用拇指推开短扣。

    只放一格。

    短索从扣片里滑出一掌长。导向板左边失去那一点横拉,板重顺着沈烈的支撑杆转回右侧,勒在维修员腰上的工具带松了半寸。

    沈烈没有再叫第二格。

    够不够?他问。

    压住。

    维修员左手抓紧带扣,右掌拍向腰侧快拆。第一下没开,扣片被工具带斜拉住了。她没有去扯挂环,而是屈起右膝顶住支架底座,把身体往板边送了半寸。

    拉力一松,她第二掌拍下去。

    快拆扣弹开。整条工具带被旧钩带走,扳手和套筒撞在板面上。她没追工具,双手撑地,先把左膝拖回黄线。膝盖擦过地面时裤料破了一小块,她用右脚蹬住支架脚,自己退到了工具箱后面。

    人出来了。许成说。

    沈烈仍压着支撑杆:索收不收?

    我收一格。

    许成把刚放出的那一掌重新收回扣片。短索恢复原长,仍没有越过黄线。维修员坐在地上摸了摸左膝,确认能屈伸,抬头先数导向板上的工具。

    两把扳手,一个套筒盒。她说,小扳手还挂着,没少。

    她没有向沈烈伸手。许成把倒扣的工具箱翻正,推到她腿边,她扶着箱沿自己站起来。

    近侧完成口在这几秒里完全空了出来。

    周砺的低滑板已经到交叉点。只要把短把向左一压,两片隔离网框便能从近侧斜切过去,至少少绕一道外弯。沈烈正在板下,路线记录员的目光也落在导向板上,没有人挡他。

    短发维修员要退出黄线,走的也是那道近侧口。

    周砺右手压住短把,让低滑板停在灰线内。

    从交叉点斜切近侧,只剩十七米。按他前两段的速度,省下的不只是一个转角,足够把分屏上落后的十几秒追回一半。秦昭还没有停表,他现在切过去,最终谁快仍有机会。

    可低滑板一旦横进近侧,两个网框会正好封住黄线出口。维修员能自己解扣,不代表她该再绕过一组为抢时间横进来的器材。

    后面那片网框还带着惯性,框角向前甩。他用左肩抵住网面,右腿往后撤了半步,才没让滑板越线。右肋被框边一顶,疼得他吸了口气。

    口在这边。他说。

    维修员拎着断开的快拆带,从工具箱后走出来。左膝落地还有些僵,她没有让周砺扶,只用手背碰了一下近侧门框,借力跨过低滑板前方的空口。

    我过了。

    周砺等她两只脚都离开交叉点,才重新拉动滑板。他没有切近侧,仍沿灰色外线绕过半面墙。

    秦昭此时已经把末端挡杆送到西线最后一段。

    旁线那声快拆弹响她听见了。她回头时,维修员正在自己跨门,沈烈的支撑杆也已经接住板边。她没有越线过来,只把挡杆重新摆正,确保末端没有拖在柱脚外。

    五分五十二秒,秦昭本人越过终点。

    她没有停表。

    卷线盘随后过柱,折叠框也完全进入线内。直到挡杆最后一只胶脚离开起点侧,计时屏才停在六分零二秒。

    秦昭低头核了一遍,先看车尾位置似的去看最后那只胶脚。胶脚完整压在柱后,没有借旁线事故少做一步。

    她收起红色背带,回头看了一眼西线屏:六秒。

    记录员问:快了六秒?

    还差六秒。

    周砺在六分十四秒把两片网框送过灰线终点。最后一片网框完全落进框槽,他才松开短把。右掌纱布边缘没有透血,左肩刚才顶过网面,衣料上沾了一块方形灰印。

    沈烈最后一个过线。

    维修员退开后,他先把导向板缓缓落进安全托槽,再回去捡掉在黄线边的快销。右前臂护带已经红了一截,支撑杆底座也从完成圈外重新走了一遍。

    计时屏停在六分四十七秒。

    他抬头先看见秦昭的六分零二,又看见周砺的六分十四。自己的时间在第三行,和前面隔了三十多秒。

    落物线完成。记录员说。

    沈烈把支撑杆立回身侧:后面的事写不写?

    正在补。

    旁边的医护拿着冲洗瓶过来。短发维修员自己卷起左裤腿,露出的只是膝盖外侧一片擦红。她先屈伸两次,确认关节能动,才让医护冲掉上面的灰。

    不用抬。她说,我走得了。工具带先别扔。

    医护给她贴了一块敷料,没有替她回答还能不能工作,只让她十分钟后再复查一次。

    记录员在他的姓名后输入了中止计时线,救出维修员。短发维修员刚把工具带从旧钩上摘下来,听见这句,拎着带子走到屏前。

    删两个字。

    记录员回头:哪两个?

    救出。她把弹开的快拆扣放到桌边,我自己解扣退的。他压板。许成放了一格索,后来收回去了。

    记录员把那一行退回去,改成中止完成动作,支撑导向板;维修员自行解扣退出。

    维修员又看了一遍:许成那一格别塞他名下。

    旁边的小屏上,许成的记录单独亮着:黄线内短索,放一格,收一格,未越线。

    分着。记录员说。

    许成已经把短索卷回手臂。他走过来只核自己的黄线范围,没有去看沈烈的六分四十七秒。确认未越线三个字还在,他便把条折好,塞进右侧工具袋,旧活扣仍压在更里面。

    沈烈盯着屏幕上的自行解扣退出看了一会儿,没有要求改回。

    下一轮入口在几行记录下方逐一亮起。

    秦昭,A级,西线六分零二,技术前位。

    周砺,原F档,复测待定,非种子外线六分十四,现场处置入口。

    沈烈,落物线六分四十七,现场护线入口。

    三个入口都亮着,近侧姓名栏仍空。许成的短索支援留在另一栏,没有被并进沈烈的名字。

    记录员把三人的时间保留在原栏,又把现场动作单独放在下一行。沈烈的六分四十七没有因护线被改快,秦昭的六分零二也没有因旁线出事被取消。三组入口依次亮起,沈烈慢了四十五秒,名字仍落在自己的落物线后。

    沈烈把视线从自己的时间移到周砺那行:你刚才能切近侧。

    那是她的退口。

    等她出去,你还是比我快。

    我走完的是自己的线。

    沈烈握着支撑杆,右前臂护带还在往外洇红。他没有说那三步该算谁的,只把杆送回器材架最下层。长枪仍横在上面,一动没动。

    短发维修员在旁边重新扣好工具带。快拆扣被旧钩刮出一道白痕,她试了两次,确认还能弹开,才把小扳手挂回原位。

    名单打印出来时,周砺和沈烈被排在同一张下一轮纸上。周砺姓名后面的原F档旁多了复测待定,沈烈姓名后也没有许成。

    许成拎着短索从另一侧出口走,没有跟在沈烈身后。那根索卷得很紧,末端始终没有越过黄线留下的粉印。

    维修员从纸边经过,指尖点了点自行解扣退出那一行。

    这个别删。

    沈烈站在三步外,没有让记录员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