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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48章 F档没有替他走路

    回声壳兽死后,周砺在旧水厂外的仓库里坐了三个小时。

    仓库门缝漏进一条白光,秦昭把一盆温水放到他脚边。右掌的裂口重新缝过,右腿的爪痕只做了压迫止血,左肩和右肋都被固定住。升级面板仍停在【等级:14】【经验:90%】,没有因为伤口加重自动往前跳。

    先喝水。秦昭说。

    周砺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别喝太快。

    我知道。

    秦昭把一块折好的计时单放在他旁边:城市新人第一决赛,下一场是公开决胜。

    我还没报到。

    所以我先告诉你。

    她坐到对面的木箱上,手里没有奖牌,也没有替他保管路线。她今天拿到技术区第一,周砺拿到现场处置第一,两项记录没有合并成一个名次。

    你比我快。周砺说。

    技术区快,不等于决胜快。

    你会把灯照到最后吗?

    不等我?

    我会先完成自己的线。

    周砺看着她,笑了一下。右肋立刻牵痛,他把笑收回去。

    仓库外传来打印机的声音。罗坚在门口报新的公示:原F级,现场能力复测中。南侧市场地下处置和旧水厂船坞处置都已挂到个人记录。

    魏峥在旁边补了一句:射界限制也写上了。没有把枪弹写成无效。

    周砺抬头:评级改了吗?

    没有。魏峥说,原档保留。现场能力单列。

    仓库外的工作人员把新公示板推到门口。白板上原来的F级不得主战已经被划掉,旁边写着原F级,现场能力复测中,允许进入外环风险线。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后续评级以复测结果为准。

    公示板前很快围了几圈人。有人对着原F级三个字拍照,有人盯着允许进入外环风险线反复读。一个年轻参赛者挤到最前面,问工作人员:这是不是说明F级也能直接进决胜?

    工作人员看了看板面:说明他有现场记录。你的资格看你的成绩。

    那他和我们一样?

    不一样。工作人员说,他有一项你们没有的地下处置记录。

    这句话没有把周砺捧成什么人,却让围观的人安静了一瞬。有人重新看向仓库门,像在等他出来证明;也有人转身去查自己的线路,不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F字上。

    罗坚把这段对话录进个人记录:现场反馈已发生,不是统一口径。

    周砺在门内听见,问:你为什么录?

    以后有人说公示是突然改的,我好回放。

    那就留着。

    秦昭从外面送进一瓶新的电解水,瓶盖已经拧松。周砺接过后没有立刻喝,先看瓶身上的标签。

    你从哪拿的?

    训练区补给。

    记账了吗?

    记了。别把小事也当成战功。

    周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有点咸,和旧水厂里的黑水味道完全不同。

    魏峥把一份射界报告放到桌上:南侧市场那次,普通弹头一枚嵌在背甲里,两枚打偏。旧水厂船坞没有开枪,原因是回城线没有完全清空。报告里保留了这两点。

    你们会拿它做什么?

    改射界,改预案,给下一次现场处置留位置。

    评级也会改?

    评级归另一组。

    周砺看着报告上的分栏。枪弹可以伤,能改变方向,却不能替近距离决定伤;冷兵器能把力送进软缝,但前提是有人先把人线清出来。两条结论被写在同一页,没有谁把其中一条抹掉。

    秦昭看了一眼:它终于把F当成历史记录了。

    还不是历史。周砺说。

    至少不再是唯一答案。

    顾临川站在公示板前,手里拿着一份新的个人卡。他先看周砺,再看卡面,像在确认某个字要不要改。

    他把决胜场平面图摊到仓库木箱上。旧高架横过观众区,东侧三盏主灯,西侧两处撤口,北端连接外环维修带。图纸边缘还留着昨夜水厂的黑油印。

    大部分人会从东侧进。顾临川说。

    你想让我从西侧?

    我只告诉你人流。

    那我自己看。

    周砺撑着木箱站直,右腿的麻意从膝外侧往上爬。他没有把伤势写成不能走,只一根根数高架支柱。东灯下面有两处视线盲区,西侧撤口在第三根柱子后,北端的维修门距离观众区不足二十步。

    他拿起铅笔,在图上点出一处窄缝:这里太窄。

    顾临川点头:我让魏峥再开一条侧缝。

    先让他看现场。

    顾临川没有抢过铅笔。他把侧缝的责任栏留空,等魏峥自己补。

    秦昭站在图纸另一端,把技术灯标成三组:我会先照东侧,不替你追兽。

    你如果看到真身?周砺问。

    我报位置。你决定要不要去。

    顾临川把侧缝责任栏留在空白处,周砺握着铅笔,没有等别人替他填完。

    魏峥把射界报告压在图纸上:决胜场如果有人群,重枪只压地面和高架。

    普通弹能打到吗?

    能打出白点,也能让它偏。真正的停住要看目标有没有离开人线。

    周砺用铅笔在高架下画了一个低口:我需要它停在这里。

    那会让你离观众太近。

    所以你们先清人。

    顾临川看了他一眼:你只负责你能完成的那一段。

    我知道。

    他最后把姓名写成,没有在后面加F,也没有写A级。

    这是什么?周砺问。

    个人现场记录。

    你以前写了什么?

    原F级。

    现在呢?

    顾临川把卡翻过来。背面写着现场能力复测中,下方留着一列空白。

    现在我只写我看见的。

    周砺看着那张卡,没把手伸过去。

    你不拿?顾临川问。

    你先拿稳。

    顾临川把卡收回胸前:下一场决胜,主灯会照东侧高架。

    仓库外有人推来一辆小车,车上放着新的固定带和两只冷敷袋。工作人员把单子递给周砺:这是现场处置后的伤势登记,右掌裂口、右腿爪痕、左肩旧伤、右肋旧伤加重。

    升级没有治伤。周砺说。

    记录里已经写了。

    他看了一眼单子,最后一栏写着由本人选择是否参赛。周砺把笔拿起来,在姓名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秦昭问:你还没完全恢复。

    我不会把恢复写成已经完成。

    那为什么签?

    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带伤也有带伤的结果。

    秦昭皱眉:结果可能是输。

    输也写进记录。

    她没有再劝。她把自己的手套放在木箱上,告诉周砺技术区的灯位会有一处临时故障。那不是她能修好的问题,她只能把故障时间报给控制台,不能替他把低口照亮。

    周砺点头:你报就行。

    罗坚在门外喊:观众入口热源又靠近了,距离二十米。

    魏峥把射界报告卷起:热源比水厂那只大。

    还有几个人在入口?顾临川问。

    一百零三,正在入场。

    先把人数报给我。

    周砺站在门边,听着外面逐渐增加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新人第一,有人在问F级的公示,更多人只想找到自己的座位。

    门外有人把他的现场卡从F档旁抽出来,对照伤势重新标了一遍入口;另一个人把原F字拍进公示板,却在旁边加上复测中的白条。周砺听着纸张翻动的声音,知道下一条线仍要自己选。

    秦昭把水瓶盖重新拧紧:今晚别再往水厂里钻。

    今晚不钻。

    你说得很像会。

    明早再说。

    我走哪边?

    看你自己的入口。

    顾临川没有替他决定,只把人流、灯位和撤口报清。周砺把灰牌压回右胸,自己记下该走哪一侧。

    罗坚忽然把频道音量调大:观众已经进场。决胜场外的北高架有热源报告。

    魏峥皱眉:热源?

    还在移动。像大型转运兽笼,但没有对应车辆。

    周砺把灰牌压回右胸。白纸条的边角已经被水厂热雾烫卷,F字依旧露出来。

    秦昭把自己的计时单收回护腕:先把伤处理好。

    我会。

    你说得很像会。

    因为我还要上场。

    秦昭没有笑,她只是把仓库门往外推开半寸,让冷风进来。门外的公示板在风里晃动,原F级四个字被灯光照得很清楚,后面的复测中却同样清楚。

    周砺撑着木箱站起来。右腿还在发麻,他没有急着走,先把止血布重新压好。

    顾临川。

    决胜场的高架,枪线能开吗?

    要看人群。

    那就先把人群算清楚。

    顾临川点头,转身去找魏峥和罗坚。秦昭跟在他后面,却在门口停了一下。

    周砺。

    什么?

    下一场如果你拿到第一,别把它写成我让给你的。

    周砺看着她:我不会。

    如果我拿到呢?

    我会再算。

    秦昭这才离开。

    仓库里只剩下公示板的电流声和周砺自己的呼吸。他把旧腕带从右手腕上解下来,清洗掉水厂的黑油,又重新系紧。

    罗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高架热源正在靠近观众入口,距离三十米。

    顾临川已经把门外的人分成三列。第一列先去东侧看台,第二列从西侧撤口绕,第三列留在原地等广播确认。魏峥站在最外侧,枪口朝下,只用手势阻止人群逆行。

    周砺走出仓库时,几个刚看过公示的参赛者主动给他让开路。有人想问他是不是要参加决胜,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成让开一块干净地面。

    他没有对他们点头,只把脚下的水厂泥擦在门槛外。

    秦昭站在东侧灯下,看到他的伤势,抬手把一盏备用灯移向北端。

    那盏灯不是你的线。周砺说。

    现在照到你的线。

    你会回收吗?

    等你走完。

    周砺看向公示板。原F级几个字仍然在最上面,现场能力复测中的白纸条压住一角。周围的人已经按他画出的路线让开位置。

    罗坚报出热源最新距离:二十五米。

    顾临川抬手:所有人停在白线外。

    周砺把旧腕带重新勒紧,右掌的缝合线被拉得发白。

    明早再说。秦昭重复。

    我明早上场。

    高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金属弯折,观众入口的灯同时暗了半秒。

    周砺低头看向灰牌。

    F档仍在灰牌上,现场卡却已经单独列出他的责任线。周砺把门推开,走向观众入口。

    入口处的风把公示板吹得向后仰。临时白纸掀起一角,F字露得更完整。旁边有人伸手想替他按住,周砺先一步抬掌压下。

    我自己来。

    那人收回手,顺着他的方向退到白线外。

    罗坚再次报数:观众九十六,参赛者二十七,工作人员十二。

    顾临川把人数写到板上,魏峥将西侧撤口打开一掌宽。秦昭的东灯转向高架阴影,光线在钢梁上晃了一下。

    周砺看见阴影里有一块新弯的金属,弯口朝下,像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从高架背面挤进来。

    他握住刀柄,先让最后一批观众过白线。

    等人线清空,他才跨进入口。

    身后的仓库门没有关死,秦昭把备用灯留在门缝。顾临川站在侧口,魏峥守着枪线,罗坚的声音还在报每一处人员移动。

    周砺抬头看了一眼高架,弯曲的金属边又往下压了半寸。

    他把灰牌按在右胸,沿着灯光走进阴影。

    高架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骨片擦过钢梁。周砺没有抬刀,只把脚步放慢,让耳机里的人数先报完。

    九十六人全部离开观众口。罗坚说。

    周砺这才把刀抽出半寸。

    钢梁上的阴影向前挪了一格,露出一截被压弯的骨片。

    观众席上,第一声惊叫终于传出来。

    周砺听见了。

    他把刀锋往下压了一寸,灰牌贴着胸骨发热。

    声音贴着高架传下来。

    观众席外的风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