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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113章 这条路由它退

    领头黑背落进中坡,没有立刻翻身。

    断梁压过它的右肩,又从背上弹开。枪崩裂的甲片少了一角,下面的伤口被木头撕得更宽,血顺着前腿往下淌。它趴在碎石间喘了两口气,左爪先抓住一块没松的石头。

    周砺就在下坡。

    他的刀横在黑背要去的北口,右脚贴着地面,没有踩实。领头兽若顺坡往南,前面是已经越过白石的最后一车;若向北退,必须从他与半截断墙之间穿过去。

    黑背没有冲车。

    它抬头看了一眼塌掉的高路,又朝北坡发出一声短吼。

    高路原本能从周砺头顶绕过去,如今只剩一截向外探出的石牙。石头拉开的楔位还在落灰,稍大的兽踏上去,整片松土都会往中坡滑。再低一些的车道已经被旧门板与手车占住,几个能走的人护着伤员向南,韩重在车尾压着枪口。

    黑背将头转了两次。

    它把裂口藏向石壁,左肩朝外。前爪先向南探,碰到断梁便收回,鼻端随后贴着地面转向北口。

    周砺跟着它看了一遍。

    北口不宽,却是唯一还连着硬地的退路。领头兽只要穿过去,散在高低两面的灰兽就会重新聚到它身边。人和车也不可能拖着伤员追过松坡,再把今天的落石与枪口重来一次。

    他的右腿追不上。

    周砺便没有把距离留到北坡。他拖着右脚先到断墙边,每挪一步,裤脚里的血便在石面上擦出一道浅印。北口变窄以后,他不需要跑,只需要还站在那里。

    停在断口上的灰兽开始往下走。

    第一头踩到松石便向旁边滑,第二头绕过它,从周砺右上方压下来。它们没有扑秦昭,也没有追已经过线的人,全挤向黑背与北口之间。

    坡下还有两头受伤的弱兽。一头肩甲被韩重的子弹崩开,另一头前腿留着周砺先前扫出的浅口。它们已经向草沟退了几步,听见黑背的吼声,又停住,掉头朝中坡靠。

    其中一头明显不肯回来。它前腿朝北,头却被黑背盯着,原地迟疑了两息。黑背再次低吼,它才沿着碎石边缘向人线走。

    韩重看见了,将枪托重新抵紧肩窝。

    “车继续。”他说,“别等它们站齐。”

    老冯没有抬头看枪。他贴着右轴往南,听见木头发出一声长响,便叫推车的人停。阿顺立刻把旧门板送到轮下,石头则用肩顶住车尾,没有一个人从自己的位置跑回来替周砺挡兽。

    最后一车仍在移动。

    领头兽要借它们挡刀。

    周砺看见了,没有向兽群里追。

    他把左脚向北挪了半步,后背贴住断墙。墙根原本能挡右腿,落石过后只剩齐膝高的一截。周砺将右膝藏在墙角后,刀尖仍指着黑背。

    秦昭趴在高脊外的突石上,右臂还垂着。她隔着断口看见灰兽下行,只喊了一句:“它要回北坡。”

    “看见了。”周砺说。

    黑背撑起前身。

    压在后腿上的短木被它蹬开,木端沿坡滚下,撞在周砺左边。它没有马上起跑,而是用头顶住一头下来的灰兽,将那头兽往北口推。

    灰兽不肯靠近刀,前爪在石面上刨出两道白痕。黑背咬住它的后颈,硬把它甩向周砺。

    周砺没有给这一头完整的一刀。

    刀锋贴着灰兽肩甲滑过,只割开外侧浅肉。他向断墙里收身,让兽腹擦着刀背越过去。灰兽落到下坡,回头想咬,韩重的枪口已经从车道旁转了过来。

    灰兽朝枪口伏低身体,前爪却仍在往车道边挪。韩重侧过半步,让枪线避开推车的女人。阿顺看见后,把门板竖起一点,挡住车轮与兽之间那道窄缝。

    那头兽再往前,韩重就能开枪。

    它在门板外停了一瞬,鼻子闻到黑背颈下淌来的血,终于没有扑车。它沿坡面横跑两步,避开枪口,钻向一处没有人的石沟。

    韩重没有开枪。

    四发子弹留在枪里。灰兽完全离开车道后,他才把准星移回黑背身后的空处。

    这一让给黑背空出了一步。

    它将裂开的右肩压低,跟在灰兽后面直撞北口。伤口朝向周砺的刀,头与颈却缩在尚完整的左肩后。它宁可再挨一刀,也要先把周砺从墙角撞开。

    周砺看着那道裂口。

    韩重的弹头崩掉了最外层甲片,秦昭的断梁又把裂口向下撕开。黑背每向前踏一步,裂开的甲片便会抬起一次,露出肩颈之间那截暗红的软处。

    位置已经够了。

    他没有等它露得更大。

    黑背在最后三步忽然偏了一次。

    它先向南侧摆头,左爪也踏进通往车道的松土。周砺若跟着转刀,北口便会从刀背后露出来。黑背等的就是这一点,它的身体没有真正向南,后腿蹬地后,受伤右肩立刻撞回北面。

    周砺的刀没有跟头走。

    刀尖始终停在北口。黑背转回来时,裂开的甲片自己迎上了刃口。

    周砺左手压住刀柄,刀锋从低处斜起。黑背撞来时,他没有以右腿向后卸力,只把左脚踩进墙根与石缝之间,让身体留在北口。

    兽肩先撞上刀面。

    裂甲卡住刀锋,巨大的兽头继续向前。周砺左臂被压回胸前,后肩跟着一紧,刀背几乎贴到自己的锁骨。

    黑背的前爪同时扫向墙角。

    残墙被拍掉一块。碎石撞在周砺右膝外侧,已经裂开的伤口再度涌血,右腿当即向下一折。

    右手本能地去扶墙。

    受伤的中指碰到石面便软了一下,没能扣住。周砺改用手腕抵住墙角,身体仍向下滑。左前臂旧牙印被刀柄压住,药布里很快又热了一片。

    黑背察觉到他右腿失力,前爪没有再拍墙,而是直接踩向膝外那滩血。周砺将右脚向后拖,避开爪尖,却也把自己最后一点退路让给了残墙。

    他承不住这一撞。

    周砺没有硬把右脚踩回去。他顺着下沉的身体屈下左膝,刀柄却没有松。刀锋被兽肩推住,反而沿着裂甲下缘向里滑了一寸。

    黑背发现刀没有掉,头向左一偏,张口去咬他的左前臂。

    周砺把手臂收回。

    那块位置一空,黑背立刻用肩继续撞。它想要的不是咬中这一口,只要周砺的刀离开裂缝,它便能从北口挤过去。

    周砺也没有再把前臂送回兽口。

    他让刀柄压在自己胸口,左肘贴着肋下,整个人与刀一起被推向残墙。右膝已经跪不住,鞋底在血里向外滑,只有左脚仍卡在石缝中。

    黑背的鼻端越过了墙角。

    北坡就在它头前。

    周砺抬眼看了一下那条路。

    “这条路,”他说,“由你退。”

    他说完便将左肩向前送。

    基础斩最后那一段是压刀。刀锋已经吃进枪崩的裂口,他用左腿把身体顶起半尺,让刀口从肩甲下方继续向上。

    黑背察觉到颈下的痛,猛地昂头。

    这一抬让裂甲完全翻开。

    周砺的刀沿着已经验证过的软处贯进去,从肩颈之间切入颈腔。刀锋被骨头挡了一下,他没有来回锯,只向前再送一步,随后横压。

    兽吼在断墙边断掉。

    中坡上方的灰兽同时停了一拍。

    黑背后腿仍卡在秦昭斩落的断梁里,身后的高路被石堆堵死,车道外那头灰兽也停在韩重枪口之外。周砺左腿、左肩和压在胸前的左手一同发力,刀锋越过颈腔里最后一段硬处。

    黑背还在向北用力。前爪抓过墙角,爪尖已经碰到北坡第一块硬石,身体却没有跟上。它的头重重撞在石面上,裂开的右肩先沉下去,后腿也从断梁旁滑开。

    周砺没有立刻拔刀。

    领头兽的左爪又抓了一次,指缝里只带回几粒碎砂。第二次没有抬起来。

    他用左手压着刀,等颈下的血不再随着兽身起伏,才把刀从裂甲下面抽出。

    领头黑背侧倒在北口。

    压在它后腿旁的断梁又滚了半圈,碰到残墙才停。灰尘从裂开的肩甲上扑过去,暗红的伤口再没起伏。

    这一次,它没有再用吼声赶动任何一头兽。

    上坡的灰兽先停了。

    黑背身后的那头灰兽原本正要扑周砺。它落脚时踩到领头兽的后爪,动作忽然迟了一下。周砺的右腿还跪着,刀也刚从颈下抽出,它若继续向前,能够碰到他。

    它却先看向北坡。

    北坡已经空出来,远离人和手车。灰兽绕过尸体尾部,沿硬石走了出去。

    离它最近的一头沿石面走下来,鼻子碰到黑背后腿,随即向旁边绕。第二头跟着绕开,没有再把身体挤向人线。坡下那头肩部中枪的弱兽也从门板旁退出来,拖着前腿走向无人站立的北侧缓坡。

    没有一头兽替黑背守住那条路。

    它们从尸体前后散开,有的越过塌路留下的松石,有的沿更低的草沟向北。原本被挤在一起的兽背逐渐拉开,中坡不再有同一个方向的爪声。

    石头见最近的兽背转向北面,才把顶车的肩膀松开。他没有去碰黑背的尸体,先弯腰捡回卡轮方木。阿顺将旧门板重新压平,确认车上的伤员没有被刚才的枪口和兽吼惊得滑向轮外,才叫前面继续走。

    老冯又听了一次轴声。

    “能走。”他说。

    周砺扶着刀想站直。

    身体里的力量先一步涨了起来。

    经验向前越过一百六十个百分点。筋骨中的力气从胸背铺到四肢,刚才被撞得发空的左腿重新撑住地面,耳边杂乱的兽爪声也分出了远近。

    右膝仍跪在血里。

    伤口没有合。碎石刚才撞开的皮肉还在向外渗血,鞋里已经湿透。左前臂的牙印贴着旧药布发烫,后肩只要往上抬便抽紧,右手中指仍不能把刀柄扣牢。

    【等级:Lv.27】

    【经验:60%】

    两行字停在领头兽尸体上方。

    周砺看了一眼,先用刀撑着地站起来。北坡最慢的那头兽正在远去,他把右脚拖回断墙内侧,膝盖仍不能承住整个人。

    新涨起来的力量能让他单手把刀从石缝里拔出,也能让左腿在斜坡上站得更稳。可右脚一旦把脚掌放平,膝外那道裂伤便被牵开。周砺试了一次,血马上顺着鞋帮往下走。

    他将右脚重新侧过来,只用脚外缘碰地。

    黑背的尸体横在北口,肩背还压着两块断梁碎木。周砺用刀背推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动作比升级前轻,后肩却在抬刀时猛地抽紧。他立刻停手,没有把剩下的木头一并清掉。

    高处落下一粒石子。

    秦昭用左手敲了敲突石,确认它没有继续裂。她的刀还插在中坡,右臂也抬不起来,只能隔着断口看黑背颈下的血。

    “死了?”她问。

    周砺用刀尖碰了一下黑背没有闭合的眼角。兽头随着刀尖偏向石面,前爪没有再抓。

    “死了。”

    秦昭往后靠回绳上。“那我歇一会儿。”

    短绳勒得腰侧发疼,她用左手把绳结向上推了一点,松开一直抵着突石的左肘。右手仍在发抖,绳子也还绷在断口外,她只能暂时留在高处。

    韩重把枪口从退走的灰兽身上移开,转向最后一辆手车。枪里仍是四发。

    车轮没有停。

    老冯跟着右轴向南走,阿顺拖着旧门板垫过最后一处石缝。石头已经松开放石绳,正用肩膀帮推车的女人把后轮顶出软土。

    周砺从车上能坐起的人数到车外能走的人,又看了一眼仍伏在高处的秦昭。

    推车的女人仍在左把,季衡已经回到右轮后面。季岑抱着从车上卸下来的布包,走在门板旁。老冯、阿顺和石头也全在落石南侧,各自手里还拿着锤、门板和长绳。

    人数没有因最后这次撞击再少。

    最后一辆车越过枯木,轮子还在向南转。

    周砺听着右轴短促地响了两次,直到车轮越过下一块硬石,才把撑地的刀向自己收回。

    北坡的兽爪声已经散远,中坡只剩断梁落灰的轻响。

    刀尖垂下,血从刃口落在黑背身旁。

    右膝又颤了一下,周砺把刀尖重新抵住石面,等下一声轮响传回来。

    轮声还在南面,清楚地一下接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