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147章 这一口咽不下去
上颌的尖牙落下来时，刀身没有滑开。
乌脊兽一口咬实，细长的嘴从中间合拢。牙尖压着刀背往下错，铁与硬齿刮出一声刺响，刀柄猛地往周砺掌外转。
右手中指扣不住。
周砺用拇指和其余三指往回拧，刀柄还是从掌心滑出去一截。乌脊兽随即甩头，他的右臂被拽得向前一送，刚站起来的身体也跟了过去。
右膝下的碎石散开。
他腿上收不住，右肩却还连着刀。旧伤被这一扯，腋下刚流到手肘的血又热了一层。刀柄只剩末端卡在虎口，兽嘴再往左偏一点，这把刀就会从他手里出去。
松手能让他往左滚开，右膝也不用继续顶着碎石。可乌脊兽的前爪已经压在他脚外，他一滚，那只爪就能越过低沟，兽头再往前送便是谢回的北沿。
周砺把松开的拇指重新扣上刀柄。左手托住右腕时，左前臂的旧牙印也被拉紧，皮肉下像夹着一排细针。他仍把刀留在两人之间。
秦昭从南侧浅沟踏上半步，左手刀翻到兽身侧面。
压住它的头。我从侧颈切进去。
周砺把左手压上右腕，硬将刀柄往回夺了半寸。刀身横在兽嘴里，乌脊兽的头也被他拉得一偏，可他的右脚同时向里滑，膝头几乎擦回地面。
别离位。
你的刀快没了。
力量够。周砺右脚在碎石里重新蹬了一次，仍没踩住，站不稳。
他说完把左脚往沟壁顶死，两只手同时回收。乌脊兽被刀身硌住口角，细头硬生生抬高了一寸，压在周砺胸前的肩骨也跟着退开。可这点力刚送到刀上，右膝便向里塌，鞋底从原处铲出一道湿泥。
兽头又压了回来。
周砺能把它拉动，右腿却留不住拉出来的那点距离。秦昭看见他脚下那道泥痕，没有再催他硬拔。
秦昭的刀尖已经碰到乌脊兽颈侧。她只要再往前两步，就能绕过它的肩骨。
左沟外忽然响起一阵乱石滚动声。
被季岑引走的两头散兽听见咬铁的尖响，又从沟外折了回来。一头还追着季岑手上的血，另一头已经钻进贴南坡的硬草，尖嘴朝谢回所在的北沿转。
乌脊兽的后半身被秦昭卡在浅沟里，长尾横着压住那条草缝。秦昭一旦贴到颈侧，浅沟就会空出来。那两头小兽不用越过周砺，顺着南坡口便能抄到北沿前面。
谢回的小腿还在流血。他身后只有阮青踩住的短绳。
你一走，它们先到谢回那边。周砺说。
秦昭侧过脸，正看见草里那张往北偏的尖嘴。她骂了一声，左手刀收回兽后腿外侧，脚也重新踩进浅沟。
她退得很不情愿。刀锋离开兽颈前还往里递了一下，在硬毛上压出一道缝，确认自己差的就是那两步。随后她用左肩抵住沟壁，左脚卡到兽后掌外沿，先把乌脊兽想往北收的后腿压回去。
右臂被这一下牵得发颤，她低头用下巴压住袖口，没让那条胳膊垂下来。
我守得住。你最好也守住你的刀。
秦昭话音刚落，乌脊兽的头猛地往下一压。
周砺的手臂跟着沉下去。刀柄又滑了一截，尾端在掌心只剩两指宽。他没有继续和兽头往上较劲，左手从右腕滑到刀柄末端，托住即将脱手的刀，同时把右脚往兽爪后面送。
那只受伤的左前爪就在他右脚外侧。
爪尖压进石缝，腕节离他的小腿不到一掌。周砺把右脚从爪后横插过去，脚跟勾住兽腿内侧，膝头向外一拧。
刚结住的伤口当场崩开。
热血先浸透膝后的布，又沿小腿灌进鞋里。周砺的右腿抖得厉害，脚跟却没有松。他把那只前爪拖离石缝半寸，膝盖往下压，用自己的小腿将兽爪别在碎石上。
乌脊兽少了一处落点，咬着刀往前撞。
周砺的右肩迎上它额侧，裂口贴着硬毛又磨了一遍。他眼前黑了片刻，耳边只剩牙齿刮刀的响声，等视线回来，刀还在嘴里，兽爪也还卡在他腿下。
周砺把下巴抵在兽头侧面，左眼越过一片硬毛，只能看见北沿靠近斜石的那一截。
谢回。
谢回的右手还抓着短绳，伤腿已经拖过石根。阮青弯在更低处，鞋底仍踩住绳尾，没有松，也没有往回拽。
带季岑走北边。离开南坡口。
南口近。
对兽也近。
从兽肩上方那道窄缝里，周砺看见谢回的手碰到腿上血布。那团布扯开，血味会顺着南坡下去。谢回的手停了片刻，将松开的布角重新压回药包下面。
北边一次只过得去一个。谢回说。
兽也一样。
谢回抬头看向左沟外，脸上没有半点愿意，还是冲那边喊了起来：季岑，别下南坡。往北石根切。
左沟先传回一声滚石。紧接着，罗骁那头的旧门撑被撞得发响，他隔着沟骂了一句，声音仍在南口。
你那条腿能领谁？季岑的声音从草后过来。
我认得路。你认得就自己来。
刺藤里的断哨恰好又磕了一声。旧线仍挂在南沟石角上，把两截哨骨提起又放下。尖响过去，两道草浪同时往南偏。
周砺看不见季岑的脚，只听见碎石从左往北滚。片刻后，草尖分开，季岑横着踏上北石根，流血的手还压在衣摆上。两头散兽挤在他身后，到了窄处便成了前后两张嘴。
秦昭的左手刀贴地一扫，碎石撞上后一头散兽的前爪。它缩了回去，她也没有追，刀锋立刻压回乌脊兽后腿外侧。
先踩黑石，别踩土。谢回盯着季岑脚下，再过一块。
看见了。
季岑跨过第一块黑石，第二步落到谢回身前。他刚转身压低扁石，谢回便扯住他的衣摆。
继续走。别换个地方喂它。
季岑看了一眼谢回腿上的血，扁石仍握在手里，人却沿北边接着挪。
先把你自己带出去。
正带着。
谢回抓紧短绳，没有把受伤的小腿伸向那两张兽嘴。他贴着北沿跟上季岑，阮青的鞋底也随之把绳压得更紧。
周砺听见两人的脚步越过斜石，右腿才往回拖了一点。
乌脊兽的左前爪也被拖得向内一歪。
兽身第一次失去正面支撑，肩骨朝周砺压下来。它没有松嘴，反而咬着刀身横甩。周砺的右臂被拧到胸前，肩口的衣服彻底裂开，血顺着手臂淌到刀柄上。
刀柄更滑了。
他右手的拇指被挤开，三根能用的手指也只剩指尖勾着。左前臂旧伤撑在兽肩下方，牙印附近像被重新掰开，连着手腕一阵阵发麻。
秦昭看见刀柄往外走，左脚已从浅沟中拔起。
别过来。周砺咬住牙，北边还没走净。
我看得见。
她的左脚落回原处。最前面那头散兽正从北石根后探嘴，秦昭没法碰到它，却用刀背猛敲乌脊兽后腿。乌脊兽受击后向南摆尾，宽尾扫进草缝，把那张尖嘴逼得往后缩了一步。
她借的是这头大兽的身体。
人过去了。秦昭喝道，你还要拖多久？
周砺从兽肩外侧瞥见谢回越过第三块斜石，季岑已经走在前面。短绳斜绷上北沿，阮青的鞋还压在低处。南口又传来旧门撑受撞的闷响，人线总算从坡口前拉开。
乌脊兽也听见了北边的脚步。它咬着刀转头，受伤的左前爪在周砺腿下连拧两次，爪腕每动一下，都把他的右脚往外顶。
周砺可以把脚抽回来。那样至少还能靠左腿翻向沟壁。可兽爪一旦回到石缝，乌脊兽下一次蹬地就会正对北沿。
他把脚跟又往兽腿内侧塞深一寸。
右膝被迫扭到更低，血从裤脚滴在爪背上。乌脊兽闻见新血，咬刀的嘴更用力，牙尖隔着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吸进一口满是血腥味的冷气。
我再试一次。
秦昭没有应声，左手刀却往前压住兽后腿，把它向北蹬地的角度封住。
她的右臂贴得更紧，左腕已经被兽腿压得向下弯。刀背与硬皮来回磨，手掌旧伤也渗出血。她把脚往碎石下又钉深一点，先看北沿的人，再看周砺勾住兽爪的右腿。
你这次再松，我砍它的腿。她说，你别指望我替你接刀。
周砺用肩膀顶住兽头：没指望。
他说完先把刀柄在血湿的掌心里转正。中指仍垂着，另外三指扣住木柄，拇指压在刀格后。左手离开右腕时，左前臂险些抬不起来，他将手肘贴着兽肩往上送，借硬毛托住那只手。
周砺松开托在刀柄末端的左手，一把攥住乌脊兽颈后的硬毛。谢回、季岑已经越过北线，秦昭仍钉在浅沟南侧，刀尖逼着兽腿，它退不回去。
乌脊兽甩头，咬住的刀跟着横摆。周砺没有硬拔，右手顺着兽嘴送出半寸，等尖牙重新扣紧，左手压毛，勾在兽爪后的右脚同时回拖，借整个人下坠，把那颗细头带向左侧。
右膝闷响，力当即断了一截。右肩的裂口也被硬毛撑开，右手中指更扣不住刀柄。周砺没再硬撑，只把将坠的重量压到兽肩上。秦昭随之横换半步，刀锋封住后腿。乌脊兽拧不回南口，牙关一错，刀口终于从嘴侧滑出。
周砺右腕回收，亲手把刀夺了回来。刀锋才贴上颈侧，右膝已经向内折下去。他借着回带割开灰硬皮，刀却因中指失力偏了角度，只横着擦出一道两指长的浅口，血线甚至没浸透硬毛。
乌脊兽吃痛昂头，左前爪猛抽，拖开他的右脚。周砺松开颈毛，后背摔进低沟；秦昭从南侧补来的一刀只刮过后腿，把它逼离浅沟。兽爪扫过周砺收回的鞋尖，踏上北侧碎石，随即越过低沟，从谢回和季岑刚刚离开的窄处冲上北坡。
周砺以刀撑地，抬眼时，乌脊兽已带着那道浅伤沿北坡碎石向上冲。
这一刀留不住它。
乌脊兽往北跑出一段，没有钻进雾里。它停在更硬的坡石上，先舔了一下受伤的左前爪，后腿一前一后慢慢分开。
北沿高处，谢回把短绳往上收，季岑横在他前面。南沟另一端，罗骁仍压着旧门撑，秦昭没有离开浅沟。周砺横在两边之间，右腿暂时撑不起第二次转身。
乌脊兽的细头从北坡转了回来。
它先看北沿的血，又看南沟的刀。前爪在硬石上往后抓，碎石一颗颗滚进人线中间。
秦昭左手抬刀：它还要冲。
别让它挑直线。周砺把左脚踩实，拖着右膝往南挪了半尺。
北坡上，乌脊兽压低前身，正对着这条被扯成南北两段的人线。
乌脊兽一口咬实，细长的嘴从中间合拢。牙尖压着刀背往下错，铁与硬齿刮出一声刺响，刀柄猛地往周砺掌外转。
右手中指扣不住。
周砺用拇指和其余三指往回拧，刀柄还是从掌心滑出去一截。乌脊兽随即甩头，他的右臂被拽得向前一送，刚站起来的身体也跟了过去。
右膝下的碎石散开。
他腿上收不住，右肩却还连着刀。旧伤被这一扯，腋下刚流到手肘的血又热了一层。刀柄只剩末端卡在虎口，兽嘴再往左偏一点，这把刀就会从他手里出去。
松手能让他往左滚开，右膝也不用继续顶着碎石。可乌脊兽的前爪已经压在他脚外，他一滚，那只爪就能越过低沟，兽头再往前送便是谢回的北沿。
周砺把松开的拇指重新扣上刀柄。左手托住右腕时，左前臂的旧牙印也被拉紧，皮肉下像夹着一排细针。他仍把刀留在两人之间。
秦昭从南侧浅沟踏上半步，左手刀翻到兽身侧面。
压住它的头。我从侧颈切进去。
周砺把左手压上右腕，硬将刀柄往回夺了半寸。刀身横在兽嘴里，乌脊兽的头也被他拉得一偏，可他的右脚同时向里滑，膝头几乎擦回地面。
别离位。
你的刀快没了。
力量够。周砺右脚在碎石里重新蹬了一次，仍没踩住，站不稳。
他说完把左脚往沟壁顶死，两只手同时回收。乌脊兽被刀身硌住口角，细头硬生生抬高了一寸，压在周砺胸前的肩骨也跟着退开。可这点力刚送到刀上，右膝便向里塌，鞋底从原处铲出一道湿泥。
兽头又压了回来。
周砺能把它拉动，右腿却留不住拉出来的那点距离。秦昭看见他脚下那道泥痕，没有再催他硬拔。
秦昭的刀尖已经碰到乌脊兽颈侧。她只要再往前两步，就能绕过它的肩骨。
左沟外忽然响起一阵乱石滚动声。
被季岑引走的两头散兽听见咬铁的尖响，又从沟外折了回来。一头还追着季岑手上的血，另一头已经钻进贴南坡的硬草，尖嘴朝谢回所在的北沿转。
乌脊兽的后半身被秦昭卡在浅沟里，长尾横着压住那条草缝。秦昭一旦贴到颈侧，浅沟就会空出来。那两头小兽不用越过周砺，顺着南坡口便能抄到北沿前面。
谢回的小腿还在流血。他身后只有阮青踩住的短绳。
你一走，它们先到谢回那边。周砺说。
秦昭侧过脸，正看见草里那张往北偏的尖嘴。她骂了一声，左手刀收回兽后腿外侧，脚也重新踩进浅沟。
她退得很不情愿。刀锋离开兽颈前还往里递了一下，在硬毛上压出一道缝，确认自己差的就是那两步。随后她用左肩抵住沟壁，左脚卡到兽后掌外沿，先把乌脊兽想往北收的后腿压回去。
右臂被这一下牵得发颤，她低头用下巴压住袖口，没让那条胳膊垂下来。
我守得住。你最好也守住你的刀。
秦昭话音刚落，乌脊兽的头猛地往下一压。
周砺的手臂跟着沉下去。刀柄又滑了一截，尾端在掌心只剩两指宽。他没有继续和兽头往上较劲，左手从右腕滑到刀柄末端，托住即将脱手的刀，同时把右脚往兽爪后面送。
那只受伤的左前爪就在他右脚外侧。
爪尖压进石缝，腕节离他的小腿不到一掌。周砺把右脚从爪后横插过去，脚跟勾住兽腿内侧，膝头向外一拧。
刚结住的伤口当场崩开。
热血先浸透膝后的布，又沿小腿灌进鞋里。周砺的右腿抖得厉害，脚跟却没有松。他把那只前爪拖离石缝半寸，膝盖往下压，用自己的小腿将兽爪别在碎石上。
乌脊兽少了一处落点，咬着刀往前撞。
周砺的右肩迎上它额侧，裂口贴着硬毛又磨了一遍。他眼前黑了片刻，耳边只剩牙齿刮刀的响声，等视线回来，刀还在嘴里，兽爪也还卡在他腿下。
周砺把下巴抵在兽头侧面，左眼越过一片硬毛，只能看见北沿靠近斜石的那一截。
谢回。
谢回的右手还抓着短绳，伤腿已经拖过石根。阮青弯在更低处，鞋底仍踩住绳尾，没有松，也没有往回拽。
带季岑走北边。离开南坡口。
南口近。
对兽也近。
从兽肩上方那道窄缝里，周砺看见谢回的手碰到腿上血布。那团布扯开，血味会顺着南坡下去。谢回的手停了片刻，将松开的布角重新压回药包下面。
北边一次只过得去一个。谢回说。
兽也一样。
谢回抬头看向左沟外，脸上没有半点愿意，还是冲那边喊了起来：季岑，别下南坡。往北石根切。
左沟先传回一声滚石。紧接着，罗骁那头的旧门撑被撞得发响，他隔着沟骂了一句，声音仍在南口。
你那条腿能领谁？季岑的声音从草后过来。
我认得路。你认得就自己来。
刺藤里的断哨恰好又磕了一声。旧线仍挂在南沟石角上，把两截哨骨提起又放下。尖响过去，两道草浪同时往南偏。
周砺看不见季岑的脚，只听见碎石从左往北滚。片刻后，草尖分开，季岑横着踏上北石根，流血的手还压在衣摆上。两头散兽挤在他身后，到了窄处便成了前后两张嘴。
秦昭的左手刀贴地一扫，碎石撞上后一头散兽的前爪。它缩了回去，她也没有追，刀锋立刻压回乌脊兽后腿外侧。
先踩黑石，别踩土。谢回盯着季岑脚下，再过一块。
看见了。
季岑跨过第一块黑石，第二步落到谢回身前。他刚转身压低扁石，谢回便扯住他的衣摆。
继续走。别换个地方喂它。
季岑看了一眼谢回腿上的血，扁石仍握在手里，人却沿北边接着挪。
先把你自己带出去。
正带着。
谢回抓紧短绳，没有把受伤的小腿伸向那两张兽嘴。他贴着北沿跟上季岑，阮青的鞋底也随之把绳压得更紧。
周砺听见两人的脚步越过斜石，右腿才往回拖了一点。
乌脊兽的左前爪也被拖得向内一歪。
兽身第一次失去正面支撑，肩骨朝周砺压下来。它没有松嘴，反而咬着刀身横甩。周砺的右臂被拧到胸前，肩口的衣服彻底裂开，血顺着手臂淌到刀柄上。
刀柄更滑了。
他右手的拇指被挤开，三根能用的手指也只剩指尖勾着。左前臂旧伤撑在兽肩下方，牙印附近像被重新掰开，连着手腕一阵阵发麻。
秦昭看见刀柄往外走，左脚已从浅沟中拔起。
别过来。周砺咬住牙，北边还没走净。
我看得见。
她的左脚落回原处。最前面那头散兽正从北石根后探嘴，秦昭没法碰到它，却用刀背猛敲乌脊兽后腿。乌脊兽受击后向南摆尾，宽尾扫进草缝，把那张尖嘴逼得往后缩了一步。
她借的是这头大兽的身体。
人过去了。秦昭喝道，你还要拖多久？
周砺从兽肩外侧瞥见谢回越过第三块斜石，季岑已经走在前面。短绳斜绷上北沿，阮青的鞋还压在低处。南口又传来旧门撑受撞的闷响，人线总算从坡口前拉开。
乌脊兽也听见了北边的脚步。它咬着刀转头，受伤的左前爪在周砺腿下连拧两次，爪腕每动一下，都把他的右脚往外顶。
周砺可以把脚抽回来。那样至少还能靠左腿翻向沟壁。可兽爪一旦回到石缝，乌脊兽下一次蹬地就会正对北沿。
他把脚跟又往兽腿内侧塞深一寸。
右膝被迫扭到更低，血从裤脚滴在爪背上。乌脊兽闻见新血，咬刀的嘴更用力，牙尖隔着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吸进一口满是血腥味的冷气。
我再试一次。
秦昭没有应声，左手刀却往前压住兽后腿，把它向北蹬地的角度封住。
她的右臂贴得更紧，左腕已经被兽腿压得向下弯。刀背与硬皮来回磨，手掌旧伤也渗出血。她把脚往碎石下又钉深一点，先看北沿的人，再看周砺勾住兽爪的右腿。
你这次再松，我砍它的腿。她说，你别指望我替你接刀。
周砺用肩膀顶住兽头：没指望。
他说完先把刀柄在血湿的掌心里转正。中指仍垂着，另外三指扣住木柄，拇指压在刀格后。左手离开右腕时，左前臂险些抬不起来，他将手肘贴着兽肩往上送，借硬毛托住那只手。
周砺松开托在刀柄末端的左手，一把攥住乌脊兽颈后的硬毛。谢回、季岑已经越过北线，秦昭仍钉在浅沟南侧，刀尖逼着兽腿，它退不回去。
乌脊兽甩头，咬住的刀跟着横摆。周砺没有硬拔，右手顺着兽嘴送出半寸，等尖牙重新扣紧，左手压毛，勾在兽爪后的右脚同时回拖，借整个人下坠，把那颗细头带向左侧。
右膝闷响，力当即断了一截。右肩的裂口也被硬毛撑开，右手中指更扣不住刀柄。周砺没再硬撑，只把将坠的重量压到兽肩上。秦昭随之横换半步，刀锋封住后腿。乌脊兽拧不回南口，牙关一错，刀口终于从嘴侧滑出。
周砺右腕回收，亲手把刀夺了回来。刀锋才贴上颈侧，右膝已经向内折下去。他借着回带割开灰硬皮，刀却因中指失力偏了角度，只横着擦出一道两指长的浅口，血线甚至没浸透硬毛。
乌脊兽吃痛昂头，左前爪猛抽，拖开他的右脚。周砺松开颈毛，后背摔进低沟；秦昭从南侧补来的一刀只刮过后腿，把它逼离浅沟。兽爪扫过周砺收回的鞋尖，踏上北侧碎石，随即越过低沟，从谢回和季岑刚刚离开的窄处冲上北坡。
周砺以刀撑地，抬眼时，乌脊兽已带着那道浅伤沿北坡碎石向上冲。
这一刀留不住它。
乌脊兽往北跑出一段，没有钻进雾里。它停在更硬的坡石上，先舔了一下受伤的左前爪，后腿一前一后慢慢分开。
北沿高处，谢回把短绳往上收，季岑横在他前面。南沟另一端，罗骁仍压着旧门撑，秦昭没有离开浅沟。周砺横在两边之间，右腿暂时撑不起第二次转身。
乌脊兽的细头从北坡转了回来。
它先看北沿的血，又看南沟的刀。前爪在硬石上往后抓，碎石一颗颗滚进人线中间。
秦昭左手抬刀：它还要冲。
别让它挑直线。周砺把左脚踩实，拖着右膝往南挪了半尺。
北坡上，乌脊兽压低前身，正对着这条被扯成南北两段的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