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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07章 门后的第一脚先找回头路

    第二天,井口的绳换成了两根新的。

    新绳没有泡过水,绳皮却粗,抓在手里磨得掌心发热。周砺把其中一根绕过旧桩,另一根沿第一横梁送下,两个绳头都不再从门板上方经过。

    秦昭检查完自己的绳结,抬头看他。

    这次你在后。

    我在前。

    前面要开门。

    我开。

    门后第一脚要我先踩?

    周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臂。

    你左脚稳。

    你右膝不稳。

    所以我先。

    秦昭没有争。她把左刀从腰侧拔出半寸,又压回去,刀柄朝外,右肩不需要抬起就能握住。

    寇昶站在井口,把昨晚的路线木板递给周砺。

    只到门后第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找到以后呢?

    把绳打回。

    要是没地方?

    回来。

    周砺把木板塞进衣襟。

    没地方也得找一处。

    寇昶看着他,没有再加话。

    邵允把一盏小罩灯系到主绳旁。灯火很低,灯罩被井里的湿气打得发白。

    别让灯碰门。

    灯灭了呢?秦昭问。

    拉绳。

    不是看脚下?

    邵允看了她一眼。

    灯灭以前看脚下,灭以后只认绳。

    周砺将灯绳在左腕上绕了一圈。

    它只能照见手边。

    照见手边就够。

    秦昭先下井。

    周砺跟在她后面,经过第一横梁时,门槛外那片湿黑的斜面已经被清出一道浅痕。昨天割断的外圈绳不见了,只剩一小撮白纤维贴在第二道门里侧。

    秦昭用刀尖挑了挑门缝。

    门没有动。

    周砺把木楔插进下沿,左肩贴住门板,右膝悬在石阶外。他没有一下把门撬开,而是先让木楔吃住第一点回弹,再用刀背在铁片边缘敲了一下。

    门内传来短促的沉响。

    那响声没有昨天那么近。

    秦昭握住左刀。

    它退了?

    或者路变了。

    周砺把绳头扣到门外的旧铁钉上,另一头交给秦昭。

    我推一掌。

    一掌之后呢?

    看见脚下就停。

    他用左掌压住木楔,肩背向前。

    铁门先没有动,随后从下沿传来一阵细碎的砂响。门缝张开一掌,里面没有迎面吹出的风,只有一股干涩的冷气贴着脚背滑出来。

    周砺伸出左脚。

    脚底没有碰到石阶。

    他整个人向下落了半尺,腰后的绳立刻绷直。木板从腋下滑出,右膝撞到门槛,疼得他眼前一黑。

    秦昭一把抓住他的腰带。

    落空了。

    我知道。

    周砺没有往回退。他把左脚往前探,脚尖碰到一块向外斜出的硬面,硬面又向下沉了一寸,才停住。

    门后的地面是一块被水和尘土磨空的石板。

    秦昭从门缝里伸出左脚,踩在他后侧的另一块石面上。

    能站?

    那就别动。

    周砺将木板重新夹回左腋,手摸到脚边的石缝。石缝里塞着细灰,灰不是湿的,指腹一按便粘住皮肤,随后泛起一阵发涩的疼。

    他把手收回。

    秦昭看见了。

    灰有东西。

    先别碰脸。

    她用左手扯下衣角,包住刀柄,也包住自己的手指。周砺把罩灯往前放了些。

    灯火立刻短了一截。

    并没有灭。

    可灯罩里的火苗只剩豆大一点,刚才还在跳,现在像贴着灯芯缩住。

    周砺没有说空气变了。他把灯往回收,火苗慢慢长回来。

    别走快。

    我没有快。

    你的脚已经往下找了三次。

    我在找石头。

    秦昭把左刀尖伸到前方,在灰尘下点出一块稍硬的边。

    这一块。

    周砺踩过去。

    这一次脚底没有继续下沉。

    石板前方是一条窄窄的旧运料道。运料道不平,左侧贴着墙,右侧向下斜入黑暗,斜面上有一条已经发白的旧凹槽。凹槽里没有水,底部却挂着和北线井相同的黑泥。

    周砺把绳头沿墙边放下。

    绳子落到石板上,声音很轻。

    他向前挪了两步,找到了一个横向的裂槽。裂槽不深,边缘却没有被尘土磨圆,像旧时曾经嵌过车轮或铁钩。

    这里。

    他把绳头压进去,用木楔横卡在上面。

    秦昭站在他后面,身体挡住门缝外的回光。

    能承人吗?

    周砺拉了一下。

    木楔先向外滑,随后卡进裂槽深处。

    能承我半步。

    我不需要半步。

    你要站这儿。

    那你往前。

    周砺把主绳从腰侧解开,绕过裂槽,再交给秦昭。

    他往前走了四步。

    每一步都比上一脚更重。脚一落下,石板便向一侧偏,他得在倾斜之前把力换开。右膝不能落实,他只能用左脚先吃住,再把木板的边角插进墙根,借一瞬支撑。

    走到第五步,墙根上方掉下一层灰。

    灰落在手背上,像细砂划过皮肤。

    周砺把手收回,灰尘中露出一条旧运料梁。

    梁的一端嵌进墙里,另一端悬在空斜上方,梁面有几处被硬物反复磨过的弧痕。

    他抬起罩灯。

    灯光照到梁下,一片灰白的薄壳贴着墙壁。

    薄壳没有完整的身子。

    它像被什么东西挤在梁后,只露出半个头和一只前爪。前爪落在绳线上,爪尖已经勾进绳皮。

    秦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动。

    周砺没有抬刀。

    薄壳兽兵的另一只爪从梁后探出来,头颅贴着墙,向绳头一点点挪。

    它先要咬断回路。

    周砺把罩灯压低,自己向右挪了半步。

    脚下的石板立刻向下倾。

    秦昭抓住主绳。

    回来。

    它在绳上。

    我割。

    它会从梁后冲出来。

    秦昭抽出左刀,刀尖贴着墙面往前。

    周砺看了一眼她的右臂,又看那只已经咬住绳皮的兽兵。

    刀路给我。

    你右膝不够。

    它的腿也不够。

    兽兵突然把头往外一顶。

    薄壳擦过梁边,发出一声干裂的响。它的身体从梁后挤出,胸腹贴在斜面上,前爪却仍勾着绳线。

    周砺松开木板,左脚向外横移。

    石板没有完全塌,只是向下沉了一截。

    兽兵朝他张口。

    周砺没有退到绳边。他把身体往墙侧压,刀尖先在兽兵的前爪外侧划过,刀刃割断一小段绳皮,绳线立刻弹开。

    兽兵失去抓点,身体向前滑。

    秦昭的左刀从门边斜入,刀背撞在它的下颌,逼得它的头偏向墙侧。

    现在。

    周砺踩住运料梁的根部。

    梁身轻轻下弯。

    他没有把力送到右膝,而是以左脚蹬梁、肩背贴墙,整个人沿着斜面滑了半步。兽兵被秦昭的刀引开头,腹侧的薄甲露出一条灰白缝。

    周砺出刀。

    刀尖先入半寸,立刻被里面的硬骨顶住。

    兽兵甩头,前爪擦过他的左肩。

    旧伤被硬壳刮开,血从衣缝里渗出来。

    周砺没有拔刀。

    他顺着兽兵的甩头把刀柄压低,刀尖沿着薄甲下方往颈根拖。脚下石板又往下沉了一寸,他的右膝被迫落地,膝骨撞上灰石,身体差点从斜面滑下。

    秦昭用左刀卡住兽兵的后颈。

    往墙。

    她没有把刀往里送,只把兽兵的头往墙侧压。

    周砺借这一下换了角度。

    刀锋切进颈根。

    兽兵的爪子在绳边乱抓,爪尖勾住一根断掉的绳皮。它的身体想往门口退,秦昭的左刀被它带得向外一偏,右肩撞到门框,脸色白了一瞬。

    周砺看见她的脚跟在滑。

    他没有追着刀口加深,而是先用刀鞘顶住兽兵的胸口,把它从绳线上推开。

    兽兵的头被这一推带向另一侧,颈根的裂口重新打开。

    周砺把刀送到底。

    刀尖穿过软处,撞到后面的石面。

    兽兵伏在斜板上,四肢挣了几下,抓下大片灰尘,随后不动。

    周砺拔刀,身体向后靠住墙。

    面板亮了起来。

    等级:41。

    经验:100%。

    下一刻,数字向前推了一下。

    等级:42。

    经验:05%。

    热意从胸口往四肢散开,呼吸立刻顺了一瞬。右膝仍像被石头砸过,左肩伤口也在流血,脚下那块会下沉的石板没有因为面板改变。

    秦昭把左刀从兽兵颈侧拔出,刀尖在石面上蹭掉血。

    你刚才可以直接送进去。

    绳还在。

    它已经抓断了。

    主绳没断。

    秦昭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的还是绳。

    周砺把断掉的绳皮从兽兵爪下挑出来。

    人要回来。

    我知道。

    她用左手把主绳往回收,重新检查裂槽里的木楔。木楔受了兽兵一撞,边缘裂开一道细口,却仍卡在里面。

    周砺把兽兵尸体拖到墙侧。

    升级后的力量让他能把尸体从斜板上提起半寸,可当他试着用右膝支一下,膝盖仍立刻失力。身体的力回来了,伤处没有。

    秦昭看见他放下尸体。

    别拖远。

    挡路。

    放在梁根。

    周砺照做,把尸体横在运料梁下。

    梁下露出一道更深的凹槽,凹槽里没有血,只有黑泥和一小片正在收紧的黑膜。

    那片黑膜贴着旧弧痕,弧痕方向与北线井的第三根铁肋相同。

    秦昭蹲不下去,用刀尖挑起黑膜。

    黑膜刚离开石槽,便向内缩了一下。

    周砺伸手接住。

    掌心传来细微的跳动。

    它刚走。

    秦昭看向运料道更深处。

    那边没有兽兵的声音,只有一阵重重的擦响从黑暗里过来,擦响停在更远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根梁上转了半圈。

    周砺没有往前。

    他把黑膜包进旧布,重新将主绳扣在裂槽里。

    先到台边。

    声音在里面。

    路也在里面。

    你刚升了一级。

    我膝盖没升。

    秦昭看着他片刻,把罩灯往更深处照了一下。

    光落在一块向外凸出的旧石台上。

    石台边有一条浅白擦痕,擦痕下方粘着黑泥。台面够一人站,外侧却直接落进看不见底的暗坡。

    周砺把第二根绳沿墙边送过去,走到石台前,先用左脚试了两次。

    石台没有动。

    他把绳结系在台角一处旧孔里,拉紧后,回头看秦昭。

    到这里。

    秦昭抬脚走来,右臂贴壁,左手抓绳。她踩上石台时,台边传出一声轻响。

    周砺立刻把手按住台角。

    石台没有继续裂。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台面上,门口的光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绳线从黑暗里延回去。

    台角下方,一道旧黑泥擦痕向另一面墙延伸。

    它没有朝北线来路走。

    它往更深处去。

    周砺把刀尖点在擦痕旁。

    下一处在那里。

    秦昭没有追问他凭什么。

    她把左刀横在身前,看着那阵越来越重的擦响。

    周砺把木板从衣襟里取出,在两个黑点之后又添了一个小点。

    今天先把人带到这里。

    不追?

    它在等我们走过去。

    那就让它等。

    秦昭把主绳从他掌心抽出来,沿着石台边缘重新绕了一圈。

    这里的孔不是给绳用的。

    那原来给什么?

    她用刀尖拨开孔里的灰,露出一小截被磨平的铁环。铁环已经断了,断口朝向下坡,环内还卡着一根比手指细的旧木片。

    周砺伸手去取。

    手指刚碰到木片,指腹便被灰尘刺出一阵麻。

    他没有用手硬拔,改用刀尖把木片从铁环里顶出来。木片掉在石台上,表面有一道被车轮反复压出的凹痕。

    秦昭看着凹痕。

    这里以前有车下来。

    下来过,也上去过。

    周砺把木片踢到墙边,不然不会留回头磨痕。

    石台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薄壳兽兵的尸体在梁根下滑了半尺,尸壳压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边缘随之向外翘起。尸体若再滑,便会把运料梁下的灰土带下来。

    秦昭伸手去抓尸体的后腿。

    周砺先一步扣住它的肩甲。

    我来。

    他用左脚抵住墙,手臂发力,把尸体往梁根里推。刚升起的力量让动作快了一截,肩背却被拉得发疼,右膝仍不敢落地。

    尸体被推回去,松石重新压平。

    秦昭把一块碎木塞进石板缝里。

    你现在能把它拖动了。

    只是在这里。

    为什么?

    这里没有地。

    她看了看石台外的暗坡,明白了他的意思。

    力气回来,脚下还是空。

    我知道。

    那你还要往里?

    周砺将短刀插回腰侧,手掌在右膝木板上压了一下。

    等脚下有。

    秦昭没有催他。

    她从衣角撕下一条布,替周砺把左肩裂口压住。布条没有递到他手里,而是直接从他背后绕过去,在绳结下方打了一个结。

    周砺肩膀一动,伤口立刻发热。

    别系太紧。

    紧了你会说。

    我现在说了。

    秦昭把结松开一点。

    这次呢?

    她把手收回,重新握住左刀。

    台面的尘土又落下一层,罩灯的火苗缩得只剩一线。周砺用衣袖挡住灯罩,等火苗恢复,才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的灰没有继续往皮肤里钻,刚才被尘割开的地方却已经发红。

    他把木板翻到背面,在第三个点旁边又压了一道短痕。

    秦昭问:短痕是什么?

    这里的台面会动。

    你要写在外面?

    写给走回来的人。

    外面的人看不见。

    那就带他们走到门后。

    周砺抬头看向黑暗。

    那里的尘土从高处落下,落到石台边缘,擦过他的手背,留下细细的刺痛。

    他把主绳往掌心绕了一圈。

    先把回头路踩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