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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08章 旧伤转过来时先护住绳

    石台没有给他们坐多久。

    罩灯的火苗刚长回一点,台面下面便传来一声闷裂。

    那声响不是从门口来,来自石台外侧。周砺按住台角,感觉到脚下的硬石先向下沉,随后又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

    秦昭把左刀压低。

    台要断?

    边上在掉。

    周砺抬灯往外照。

    石台外侧先落下一层灰白色的尘土。尘土落到暗坡里,没有立刻到底,途中碰了两次旧梁,传回两声很轻的回响。

    他们站的这块台面只是一处突出的承点,下面仍是空的。

    主绳从台角往回绷着,绳身却在缓慢向墙侧移动。裂槽里的木楔被拉开了一线。

    先回门。秦昭说。

    周砺看向更深的运料道。

    黑泥擦痕从石台另一端继续往前,擦痕旁有一道新的白线,像有什么东西拖着身体从斜梁上经过,把积尘剥开。

    那道线的弧度和北线第三根铁肋上的痕一样。

    再走一段。

    绳在退。

    把它压回去。

    压住以后呢?

    找下一处承点。

    秦昭看了他一眼,转身把主绳从台角解开。

    我先去找。

    你右臂不能托梁。

    你右膝不能踩实。

    她将绳头递到他手里,左手握刀走下石台。

    脚刚落到第一块斜石上,石板便往外滑。

    秦昭没有跳回去。她用左刀插进墙缝,刀身承住身体,另一只手把绳头往前送。石板滑到边缘,露出下面一条被尘土盖住的旧木梁。

    木梁从墙内伸出,梁面向下倾,像一段被拆掉的运料道。

    周砺跟下去。

    他的右膝没有落力,左脚先碰木梁,木梁发出一声空响。他把身体贴着墙,手指压住绳身,等秦昭把刀拔出。

    秦昭退到梁根旁。

    只能一个人。

    我先。

    你刚说我先。

    路要换。

    秦昭把刀收回腰侧。

    那就一起换。

    两人没有并肩往前,而是一前一后踩在木梁上。梁下的暗坡看不见底,灰尘从梁缝里往下落,落到脚背时带着细小的刺痛。周砺走三步便停一次,左脚落定以后才把身体挪过去,右膝始终悬着。

    梁的中段被一块旧石压住。

    石头不是落下来的,石底有四道平行磨痕,说明以前有人把它推到这里,给运料车当过止轮。

    周砺用刀背碰了碰石头。

    石头里面是空的。

    秦昭站在他后侧。

    别动。

    要过。

    我说别动。

    她将左刀尖伸到石头下面,挑开一层灰。

    灰下露出一根被腐蚀的旧索。旧索缠在木梁上,另一头往前垂下,正好压住梁中间的裂缝。

    这根索撑过这里。

    现在它撑不住。

    割掉。

    周砺看向她。

    割掉,梁会断。

    不割,主绳会被它勾住。

    旧索的一截已经绕到主绳下方,绳身每动一下,旧索便收紧一分。

    周砺把主绳向上提,旧索没有松,反而将木梁往下压。

    秦昭把左刀送进去。

    你退。

    你先割。

    梁断了你接不住。

    所以你别让它断在我脚下。

    她说完便把刀刃压进旧索。

    第一下只切开外皮。

    第二下,旧索里的硬丝崩出一根,擦过她的左手。

    秦昭没有松刀。

    周砺把身体往前挪半步,左脚踩住旧索旁的木梁。

    梁面忽然向下凹。

    他左肩抵墙,伸手抓住秦昭腰后的主绳。

    再来。

    秦昭咬住刀柄,左手换了角度。

    刀锋第三次落下。

    旧索断开。

    木梁失去支撑,整段向下折。

    周砺早已把脚撤回,却没有松秦昭的绳。他刚升起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部落到肩背,手臂将主绳向上拽,秦昭的身体被拉回半步,脚下木梁从她鞋边折断。

    断木砸进暗坡。

    秦昭的左刀脱手,刀柄撞在墙上,旋转着落到前方一块斜石上。

    她右臂被绳结带得向外扯,脸色一下白了。

    周砺没有先去捡刀。

    他把主绳绕在左腕上,左脚踩住墙根,右膝在半空失力,整个身体靠着墙面和绳子往回拖。

    秦昭向后滑了一寸。

    她的鞋底已经离开木梁,只剩脚尖勾住一条石缝。

    松我腰。

    你会落下。

    我能抓墙。

    右臂不能。

    左手能。

    她把左手伸向墙缝,手指刚碰到灰尘,皮肤便被腐蚀得发麻。她没有缩回,反而将两根手指塞进缝里。

    周砺一边把绳往回收,一边用刀鞘去够那把落在斜石上的左刀。

    刀鞘碰了一下,左刀向暗坡边缘滑去。

    秦昭抬头看见了。

    别捡刀。

    你要用。

    先把绳拉直。

    周砺收回刀鞘,双手一齐握住主绳。

    新的力量能让绳子在掌心停住,却不能替他找到落脚处。右膝在半空发抖,左肋被绳结压得发疼,肩侧的伤口被灰尘磨开,血沿袖口往下流。

    秦昭把左手往缝里探深。

    周砺,往前半步。

    前面断了。

    墙里有一根梁。

    你看见了?

    摸到了。

    周砺的左脚从墙根往前挪。

    脚尖碰到一段横出的硬物,硬物比木梁冷,表面有一层薄尘。他把身体压上去,横出的东西向下沉了一寸,却没有断。

    是铁。

    够不够?

    够我换脚。

    他把主绳绕过那段铁梁,左手扣住梁面,身体向前送。

    秦昭借着绳的回拉把自己的脚跟收回石缝,重新落到铁梁上。

    她先没有站直,左手向前摸到落下的石台边,抓住一处凸出的石棱。

    刀在前面。

    先不拿。

    没有刀我不好走。

    前面先走。

    秦昭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回头取刀。

    两人沿铁梁往前挪了七步。

    秦昭在第七步停住,回头看向刚才断梁的地方。

    左刀还卡在斜石边,刀柄被一层灰压住,刀锋朝着暗坡。她没有直接退回去,而是把主绳在铁梁上绕了一圈,借着绳的回拉将身体往后送。

    周砺伸手要拦。

    我去拿。

    你膝盖会滑。

    你右臂不能抬。

    左手够。

    她用脚尖把刀柄勾到铁梁边,身体贴着墙往下压,左手从绳下穿过去,一把握住刀柄。灰土从刀背滑落,刀锋碰到铁梁,发出一声轻响。

    远处的黑暗里立刻回了一声。

    秦昭没有抬头,先把刀收回腰侧,再把绳从铁梁上解开。

    周砺看着她走回来。

    刀比人快。

    所以不能留在后面。

    她重新站到他前侧,左刀柄贴在腰边。

    铁梁嵌进一面斜墙,斜墙下方露出一个半人宽的承槽。承槽底有水,水很少,只沿着北斜面缓慢往前,水边压着一层湿黑的泥。

    周砺用指腹碰了一下泥。

    泥比北线井里的厚,里面混着极细的灰壳。

    同一条路,已经进到更深处。

    承槽上方悬着三根旧梁。

    其中一根梁的下沿有一道新鲜黑痕。

    周砺把罩灯抬高。

    黑痕上挂着一小片正在收紧的黑膜。

    黑膜下面有深灰色的旧层,旧层边缘被硬物撕开,露出一道熟悉的白疤。

    秦昭站在他后面。

    它从这里过。

    刚过。

    承槽另一端传来重重的擦响。

    那声音不像薄壳兽兵。声音压过铁梁,从更远的墙后传过来,一下,停一息,再一下。

    周砺把黑膜取下来,包进旧布。

    秦昭没有问去哪。

    他沿承槽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块方形石台。石台的边缘嵌着与第一处一样的旧孔,却被半截崩掉的铁环占住。

    周砺用刀鞘敲了敲铁环。

    铁环没有响。

    他将主绳穿过孔旁的缺口,先打一个活结,再把结尾压到承槽底下的石缝里。

    这儿能回。

    秦昭抬手去摸结头。

    右肩一动,布带立刻渗出深色。

    她停住,用左手按住结头。

    结会被灰磨。

    让它磨绳,不磨人。

    你又要用绳挡。

    绳比人能换。

    秦昭抬起脸。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割主绳?

    周砺看向她右臂。

    因为主绳在你身上。

    她没有马上接话。

    远处的擦响又来了一次。

    方台对面的黑暗里,一段灰白色的壳边从梁影后面露出。

    不是完整的兽身。

    那片壳贴着左肩,外层灰壳已经掉了一大块,下面的黑膜正在往旧伤边缘收。它没有从铁梁上走来,而是将身体压在更高的一根斜梁上,四肢落点都避开承槽。

    周砺握紧短刀。

    是它。

    秦昭把左刀抽出来。

    要追?

    灾兽的头在暗处转过来。

    它看见了他们,也看见了主绳。

    它没有冲。

    它先把左肩往斜梁上压,黑膜被梁棱剥下一小条。随后它带着那片新伤,沿另一侧的梁架往前挪。

    方台下方的灰土随它的重量落了一层。

    周砺往前迈了一步。

    秦昭的绳子在脚下卡了一下。

    脚下卡住的是刚才从废索上解下来的副绳。副绳的断头缠住她的脚踝,另一头垂向暗坡。

    她低头看了一眼。

    灾兽就在这时候回过头。

    旧肩的黑膜一收,它的身体突然向后拧。

    周砺看见那道白疤,又看见秦昭脚边绷直的断绳。

    刀尖距离旧伤只有两丈。

    他能冲过去。

    但秦昭的脚还被副绳锁着,主绳也横在两人之间。

    周砺收住脚。

    秦昭已经用左刀割向副绳。

    刀锋落下前,灾兽后爪蹬在斜梁上,整条梁架向下压来。

    周砺转身。

    他没有去追那道白疤,而是抬肩顶住最外侧的旧梁。

    灰尘从梁顶倾下,腐蚀性的细粒落进衣领和伤口里,左肋像被热砂磨过。

    秦昭用左手把副绳切断。

    脚踝刚脱开,旧梁便向下压了半寸。

    周砺的右膝一软,铁梁上的脚跟滑出边缘。他把左脚往后勾,手臂仍顶着梁,等秦昭退到方台内侧。

    灾兽在对面停了一瞬。

    它没有回头冲。

    它抬起左肩,撞开更深处的一块旧板,黑膜和深灰旧层一起擦在板角上,留下半掌长的黑痕。

    秦昭退到周砺身边。

    现在追。

    不追。

    它要跑。

    它还会回来。

    周砺把旧梁往上顶,直到秦昭把主绳重新扣到方台孔边。

    她用左刀把梁下落下的碎木拨到旁边,给他留出退脚的地方。

    你刚才有刀路。

    你被绳缠着。

    我能割。

    你割慢。

    秦昭看了看自己渗血的右肩,又看向灾兽消失的方向。

    它也知道。

    周砺把旧梁的压力换到一块斜石上。

    它知道我会先拉你。

    它在试你。

    那就让它再试一次。

    方台下的承槽里,黑泥水线终于越过了一道浅坎,向更深处流去。水边留下的擦痕与灾兽黑膜落下的位置接成一线,尽头正是它刚才退走的梁架。

    周砺松开旧梁,右膝立刻失力。

    秦昭抓住他的腰带,将他拖回方台中心。

    先坐。

    不坐。

    那就靠着。

    他靠上斜墙,喘息短促,左肩和肋侧都在发热。升级后的力量还留在手臂里,脚下的伤却让每一次换步都需要重新找位置。

    秦昭把那片从梁上取下的黑膜放到他手里。

    黑膜边缘仍在收紧。

    它从这条承槽取路。

    它把旧伤留在梁上。

    下一次会回来?

    周砺把黑膜包好,塞进路线木板后面。

    它的路只剩这一条。

    更深处又传来一道重擦声。

    这一次,声音停在方台后面的黑暗里,没有往他们这边靠。

    周砺看了看主绳,又看了看秦昭被副绳勒红的脚踝。

    先把这里走回去。

    秦昭收刀,左手按住主绳。

    下一次呢?

    周砺望着灾兽离开的方向。

    两人开始往回走。

    回路比来时更窄。断掉的木梁已经完全落下,原先能容半脚的位置只剩一条贴墙的硬边。周砺让秦昭先过,自己把罩灯压在身后,等她的脚落到铁梁根部,才把主绳一寸一寸收回。

    腐蚀性的灰尘从旧梁上落下,落到手背便发麻。秦昭用衣角挡住灯罩,火苗在布后抖了几下,没有灭。

    走到方台边,她回头看了一眼。

    灾兽留下的黑痕已经被新的灰尘盖住一半,可承槽里的黑泥仍朝那边流。周砺把一块指宽的碎石压在水线旁,石尖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这个带不回去。

    不用带。

    下次会被尘盖。

    石头还会在。

    秦昭用左刀尖把碎石往外推了半寸,使它不至于被主绳扫走。

    你留的是方向。

    留脚。

    周砺握住绳子,沿着方台下到铁梁根部。右膝又软了一次,秦昭没有抓他的肩,只把自己的绳头往他手边递。

    先抓这个。

    周砺抓住她的绳头,换过落脚处,才把身体移回第一处斜石。

    回去以后,右肩别再往上抬。

    你的左肋也别撑梁。

    我没撑。

    刚才梁是你抬的。

    周砺没有否认。

    下一次让它把肩转到我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