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12章 最里面那头不先动
第三次下门前，周砺把右膝木板换了一个固定角度。
木板压住膝侧，走平地时会拖住腿，踩下坡时却能把力分到小腿外侧。秦昭看着他把最后一道布带勒紧，拿过绳头，在上面打了一个新的短结。
这是什么？
第三锚点。
还没有孔。
先留位置。
秦昭将短结推到绳尾。
孔在第三层台阶。
你记住了。
你每次都要我看右边。
周砺抬头。
秦昭的右肩缠得更紧，布带边缘压住旧伤，右手能握住门边，却抬不到胸口。她把左刀插入腰侧，另一把短刀没有带。
今天左边我走前。
宽腔里退路窄。
所以我先看台阶。
周砺没有反驳。
出发前，秦昭把昨晚带回来的灰壳片摆在路线木板上。
她将三块壳片按大小排开，又把那块从第三层台阶下挑出的黑泥放在旁边。黑泥在布面上缓慢收拢，边缘粘住一粒铁屑，周砺伸指去碰，铁屑便从泥里脱开，滚到木板的折线处。
昨天这块在第二锚点。秦昭说。
她指向最大的一块壳片。
今天它到了台阶。
壳片会自己走？
水线只到方台。
她把壳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条新鲜的磨痕，磨痕边缘粘着很细的灰粉。
这头从坡上下来，压过第二处绳。
周砺把木板上的第二锚点圈了一下。
它们在试绳。
试过以后才进宽腔。
秦昭指向第三层台阶的位置。
里面那头从头到尾没碰绳。
周砺看着她画出的三条线。
它让别的兽碰。
秦昭把最后一块壳片竖起来。
所以我今天走左边。左边的兽离第三层最近，右边的会替它补位。
周砺点了点头。
他把石楔、湿布和两枚旧铁环分别放进腰包的三个夹层。石楔放在左侧，方便秦昭用左手取；湿布放在胸前，擦绳时不用抬右臂；旧铁环最靠近刀柄，进入狭窄处能直接扣上。
秦昭看着他的手。
你的左肩今天也不稳。
第三层会压肩。
我会先压住右边。
你右臂抬不起。
刀能抬。
她拿刀在木板上比了一下，刀尖停在第三层台阶外侧。
它往前一步，我就退一阶。你只管把绳穿进去。
周砺把路线木板合上。
退路先于锚点。
我知道。
井口下的寇昶把两根备用绳垂下来，绳头撞在石梁上。
周砺抬头看了一眼。
这两根留门外。
不用带？
带进去会乱。
秦昭把灰壳片收进布袋。
今天只带一条副绳。
一条够。
第三层塌了就不够。
周砺重新检查腰侧的短结。
那时先退。
秦昭看了他片刻，先下了井。
寇昶把主绳递给他。
前两处都能回。
第三处只打在能撤的位置。
打不成就回来。
秦昭在旁边说：他听见了。
寇昶看她。
你也听。
我一直听。
他们再次推开第二道门。
门缝里先落下一阵细灰，灰尘落在周砺的肩背上，像一层湿冷的布。第一锚点旁的灾兽尸壳已经被水线冲开，露出承槽下方一段人工凿出的浅沟。
周砺没有停。
他沿主绳下到方台，再把副绳从第二锚点抽回。窄壳兽留下的爪痕还在，前两道痕落在绳外，第三道痕压着凿槽边缘，里面积了一点新鲜的黑泥。
秦昭用左刀拨开泥。
泥下有一小截灰壳。
她挑起壳片，贴到灯边看。
它们换过位置。
周砺摸了一下壳片背面。
今天来了两头。
一头从宽腔回来，一头从侧槽出去。
看脚印。
窄壳兽的爪痕贴着副绳，另一组更深的痕迹沿主绳向下，到了旧运料场入口便突然断开。
周砺把灯压低。
它们从台阶上走。
侧槽呢？
侧槽只走受伤的。
秦昭抬眼看他。
你看出它受伤？
台阶上的灰壳片没有血。
周砺重新收绳。
拖腿的在中间。
他们进入侧槽，走过转运台。
中壳兽的尸体已经被水流冲到槽边，前爪卡在一块旧木下。周砺经过时把主绳从尸体后面抽出，秦昭用左刀撬开断木，让尸体滑到更低处。
宽腔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壳响。
两头护边兽同时从台阶上方探出身子。
它们的壳面一头偏白，一头偏灰，落脚的位置正好在第二层台阶两侧。窄壳兽站在入口后，前爪压着副绳，头朝着第三层。
周砺停在第一层台阶下。
秦昭用灯照向第三层。
第三层内侧站着那头厚壳兽。
它比昨晚靠前两步。
它的身体横在槽口外，却把头偏向一侧，仿佛更深处还有东西要听。两头护边兽轮流抬爪，第一头退半步，第二头才补进台阶的空位。
周砺看着它们换位。
第一头护边兽的左爪先离地，爪尖在台阶边缘停了半息，第二头才把右爪压下去。两头兽换位时，中央那一尺宽的水线始终空着，黑泥顺着空线流向第三层。
秦昭把一颗碎石放到第一层台阶上。
碎石沿着坡面往下滚，到了第二层便被一只护边兽的前爪挡住。那头兽低头碰了碰碎石，随后向旁边挪开，碎石这才滚进水槽。
周砺盯着那只爪子。
它守的是落脚。
也守声音。
秦昭又拿起一块更小的石片，轻轻敲在第一层的外沿。
声音沿台阶往上走，第三层的厚壳兽抬了一下头。两头护边兽的身体同时压低，右边那头向前挪了半步，左边那头仍守在原位。
周砺用手指量了量两层台阶之间的距离。
它只在有人碰到台阶时换位。
里面那头听得更远。
它让外面的先听。
秦昭把碎石收回掌心。
三层都有人站过。
她指向第三层边缘。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痕，白痕被水冲断了几处，断口朝着槽口。周砺用灯照过去，发现白痕里埋着几粒壳粉，壳粉的颜色比两头护边兽更深。
它站过这里。
阶首？
秦昭用这个词时，声音压得很低。
周砺看着第三层那道横着的身影。
先这样记。
它听不懂。
我们要懂。
厚壳兽在这时向右偏头。
左侧护边兽立刻退了半步，右侧护边兽顺着台阶上移，露出一块被黑膜覆盖的石面。石面只露出一角，边缘有一圈被爪尖反复刮过的旧铁屑。
周砺看见了绳孔的位置。
秦昭也看见了。
她没有往前冲，只把左刀换到掌心反握，身体贴到第一层侧面。
它让出孔。
等我们靠近。
你要从右边？
先让它动一次。
周砺把副绳轻轻压在台阶边，指节感到绳下有一股微弱的回弹。第三层下面的空腔正在传水，黑膜收紧一次，绳线便跟着抖一下。
他把手收回。
它们有两层。
外面的和里面的。
秦昭指了指厚壳兽。
它在最里面。
厚壳兽发出一声低震。
站在第二层左侧的护边兽立刻向下迈了一阶。
右侧那头仍然守在原处。
周砺将主绳绕过第一层台阶边缘。
秦昭，先看左。
你从右边下？
右边有空。
它故意留的。
我知道。
他把副绳从入口铁环上解开，绳尾拖过第一层台阶，落在一条被黑膜盖住的浅槽旁。那片黑膜只有手掌大小，边缘粘着旧铁屑，随着地下水的流动一收一张。
秦昭的目光落在那里。
第三锚点在它后面。
周砺把刀尖贴到台阶边。
先把左边引开。
他将副绳向左拉了一寸。
绳上的旧铁环撞到台阶。
一声轻响传开。
左侧护边兽低头看绳，前爪向下探。
周砺没有退。
他又把绳往左送了半尺，让绳头绕过一块松石。松石被拉动，滚下第一层台阶，撞到护边兽脚边。
护边兽立刻扑来。
它的前爪落在副绳上，身体顺着坡面向下压。周砺向右侧避开，护边兽的爪尖擦过他的左小腿，灰壳粉落进鞋口。
秦昭从第一层侧面切入，左刀横着挡住另一头护边兽的前爪。
刀刃和灰壳撞在一起，声音很闷。
右边补了。
把它留在台上。
秦昭咬住刀柄的护环，用左手抓住台阶边缘，把身体横过来。右肩旧伤被她的动作牵动，布带立刻渗出血，她还是用刀尖卡住另一头护边兽，不让它落到主绳一侧。
周砺退到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
左侧护边兽转身，准备重新扑向秦昭。
他抬刀刺入它的前腿根。
刀尖只进去一截，护边兽扭身撞来，周砺的刀被带得向外滑。它的后爪踩住副绳，绳线绷直，远处的第二锚点传来一声铁响。
周砺松开右手，改用左手握住刀柄。
右膝下方的木板撑住石面，他把身体贴着台阶往前挪。护边兽低头咬来，牙齿擦过他的肩侧，左肩旧伤立刻失去知觉。
周砺没有抽刀。
他用右手抓住兽颈下的壳缘，左手把刀往上送。
护边兽的胸口被顶住，前爪不断刮向他的腹侧。周砺被推得向后滑了一掌，后背撞在第二层台阶边缘。
秦昭在另一侧喊：放开绳。
周砺听见主绳正在下沉。
厚壳兽站在第三层，仍然没有动。
右边那头护边兽把秦昭逼到台阶外沿，左刀每次回收都只能留出半寸。秦昭抬脚踢开一块灰壳，借石缝转身，把刀尖对准护边兽的腹下。
她先刺进去。
护边兽的身体向旁边一沉，秦昭的右肩撞上台阶，刀身却没有拔出。
周砺，左边！
周砺把左侧护边兽往前一带。
它的前爪落空，胸口露出一条黑缝。
他将刀柄向下压，刀尖从腿根穿入胸腔。
护边兽的身体猛地收紧。
面板亮了一下。
等级：43。
经验：60%。
数字继续向前。
经验：100%。
等级：44。
经验：00%。
护边兽倒在第一层台阶下，前爪把副绳拖出一条黑痕。
周砺抽刀，旧膝终于失去力气。他一手撑住台阶，一手将副绳压回石槽，等胸口的气顺过来。
秦昭仍在和右边那头护边兽缠斗。
她的左刀卡在兽腹里，右臂不能帮她转身，身体被兽头顶向台阶外沿。周砺抓住护边兽的后壳，想把它拉开。
厚壳兽发出低震。
右边护边兽忽然收爪，退回第二层。
秦昭借着空隙拔刀，刀尖又在兽腹上留下一个浅口。
她没有追。
周砺也没有追。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台阶和一根被压扁的绳。
周砺看向厚壳兽。
它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脚落在第三层最外侧，整座宽腔都传出一声闷响。台阶上的灰壳片沿着水线滑动，黑膜边缘被它的脚压出一圈细白纹。
厚壳兽没有扑向周砺。
它低头看了看死去的护边兽，又把头转向第三层下方的槽口。
原本退开的右护边兽重新挡到它前面。
另外两头兽从侧槽里补进来，站成一条斜线。
秦昭擦掉嘴角的灰。
它们在补。
补第一层。
周砺撑着台阶站起来。
升级后的力量让他重新把右膝压稳，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截，左肩仍旧麻木，左肋每一次扩张都带着刺痛。身体能继续往前，伤口也在提醒他下一个落脚点会付出什么。
他把副绳穿过黑膜旁的浅槽。
浅槽下方果然有一个旧铁环。
铁环被黑泥堵住，环眼却完整。
秦昭收刀，用左手把一枚石楔递给他。
打进去。
周砺用石楔一点点剔开泥。
厚壳兽站在第三层外，护边兽在它身前移动。它们每换一步，周砺手里的绳便轻轻回弹一次。
三次回弹后，周砺把绳头穿进环眼。
他绕过铁环，再将绳尾压回台阶下的凿槽。
第三处锚点成了。
绳线从第二锚点延伸到第三层，贴着黑膜旁的石面，形成一条能让两人同时退回的斜线。
秦昭看向槽口。
槽口下传来更清楚的震动。
厚壳兽也抬起了头。
它的身体向前挪了半步，三头护边兽同时侧身，把周砺和秦昭挡在台阶外。
周砺将刀尖指向那条斜线外的暗槽。
它在里面。
秦昭看向最里面那头厚壳兽。
它到现在还没先动。
周砺收紧第三锚点的绳结。
所以它才是中间那头。
厚壳兽再次发出低震。
这一次，前面的三头兽一起向前压。
周砺抓住秦昭的绳结，向后退了半步。
黑膜在台阶下收紧。
更深的低震沿槽口传来，像有东西在里面把下一道门推开了一线。
周砺看着挡在第三层前的队形。
下一次，先破第一层。
木板压住膝侧，走平地时会拖住腿，踩下坡时却能把力分到小腿外侧。秦昭看着他把最后一道布带勒紧，拿过绳头，在上面打了一个新的短结。
这是什么？
第三锚点。
还没有孔。
先留位置。
秦昭将短结推到绳尾。
孔在第三层台阶。
你记住了。
你每次都要我看右边。
周砺抬头。
秦昭的右肩缠得更紧，布带边缘压住旧伤，右手能握住门边，却抬不到胸口。她把左刀插入腰侧，另一把短刀没有带。
今天左边我走前。
宽腔里退路窄。
所以我先看台阶。
周砺没有反驳。
出发前，秦昭把昨晚带回来的灰壳片摆在路线木板上。
她将三块壳片按大小排开，又把那块从第三层台阶下挑出的黑泥放在旁边。黑泥在布面上缓慢收拢，边缘粘住一粒铁屑，周砺伸指去碰，铁屑便从泥里脱开，滚到木板的折线处。
昨天这块在第二锚点。秦昭说。
她指向最大的一块壳片。
今天它到了台阶。
壳片会自己走？
水线只到方台。
她把壳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条新鲜的磨痕，磨痕边缘粘着很细的灰粉。
这头从坡上下来，压过第二处绳。
周砺把木板上的第二锚点圈了一下。
它们在试绳。
试过以后才进宽腔。
秦昭指向第三层台阶的位置。
里面那头从头到尾没碰绳。
周砺看着她画出的三条线。
它让别的兽碰。
秦昭把最后一块壳片竖起来。
所以我今天走左边。左边的兽离第三层最近，右边的会替它补位。
周砺点了点头。
他把石楔、湿布和两枚旧铁环分别放进腰包的三个夹层。石楔放在左侧，方便秦昭用左手取；湿布放在胸前，擦绳时不用抬右臂；旧铁环最靠近刀柄，进入狭窄处能直接扣上。
秦昭看着他的手。
你的左肩今天也不稳。
第三层会压肩。
我会先压住右边。
你右臂抬不起。
刀能抬。
她拿刀在木板上比了一下，刀尖停在第三层台阶外侧。
它往前一步，我就退一阶。你只管把绳穿进去。
周砺把路线木板合上。
退路先于锚点。
我知道。
井口下的寇昶把两根备用绳垂下来，绳头撞在石梁上。
周砺抬头看了一眼。
这两根留门外。
不用带？
带进去会乱。
秦昭把灰壳片收进布袋。
今天只带一条副绳。
一条够。
第三层塌了就不够。
周砺重新检查腰侧的短结。
那时先退。
秦昭看了他片刻，先下了井。
寇昶把主绳递给他。
前两处都能回。
第三处只打在能撤的位置。
打不成就回来。
秦昭在旁边说：他听见了。
寇昶看她。
你也听。
我一直听。
他们再次推开第二道门。
门缝里先落下一阵细灰，灰尘落在周砺的肩背上，像一层湿冷的布。第一锚点旁的灾兽尸壳已经被水线冲开，露出承槽下方一段人工凿出的浅沟。
周砺没有停。
他沿主绳下到方台，再把副绳从第二锚点抽回。窄壳兽留下的爪痕还在，前两道痕落在绳外，第三道痕压着凿槽边缘，里面积了一点新鲜的黑泥。
秦昭用左刀拨开泥。
泥下有一小截灰壳。
她挑起壳片，贴到灯边看。
它们换过位置。
周砺摸了一下壳片背面。
今天来了两头。
一头从宽腔回来，一头从侧槽出去。
看脚印。
窄壳兽的爪痕贴着副绳，另一组更深的痕迹沿主绳向下，到了旧运料场入口便突然断开。
周砺把灯压低。
它们从台阶上走。
侧槽呢？
侧槽只走受伤的。
秦昭抬眼看他。
你看出它受伤？
台阶上的灰壳片没有血。
周砺重新收绳。
拖腿的在中间。
他们进入侧槽，走过转运台。
中壳兽的尸体已经被水流冲到槽边，前爪卡在一块旧木下。周砺经过时把主绳从尸体后面抽出，秦昭用左刀撬开断木，让尸体滑到更低处。
宽腔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壳响。
两头护边兽同时从台阶上方探出身子。
它们的壳面一头偏白，一头偏灰，落脚的位置正好在第二层台阶两侧。窄壳兽站在入口后，前爪压着副绳，头朝着第三层。
周砺停在第一层台阶下。
秦昭用灯照向第三层。
第三层内侧站着那头厚壳兽。
它比昨晚靠前两步。
它的身体横在槽口外，却把头偏向一侧，仿佛更深处还有东西要听。两头护边兽轮流抬爪，第一头退半步，第二头才补进台阶的空位。
周砺看着它们换位。
第一头护边兽的左爪先离地，爪尖在台阶边缘停了半息，第二头才把右爪压下去。两头兽换位时，中央那一尺宽的水线始终空着，黑泥顺着空线流向第三层。
秦昭把一颗碎石放到第一层台阶上。
碎石沿着坡面往下滚，到了第二层便被一只护边兽的前爪挡住。那头兽低头碰了碰碎石，随后向旁边挪开，碎石这才滚进水槽。
周砺盯着那只爪子。
它守的是落脚。
也守声音。
秦昭又拿起一块更小的石片，轻轻敲在第一层的外沿。
声音沿台阶往上走，第三层的厚壳兽抬了一下头。两头护边兽的身体同时压低，右边那头向前挪了半步，左边那头仍守在原位。
周砺用手指量了量两层台阶之间的距离。
它只在有人碰到台阶时换位。
里面那头听得更远。
它让外面的先听。
秦昭把碎石收回掌心。
三层都有人站过。
她指向第三层边缘。
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白痕，白痕被水冲断了几处，断口朝着槽口。周砺用灯照过去，发现白痕里埋着几粒壳粉，壳粉的颜色比两头护边兽更深。
它站过这里。
阶首？
秦昭用这个词时，声音压得很低。
周砺看着第三层那道横着的身影。
先这样记。
它听不懂。
我们要懂。
厚壳兽在这时向右偏头。
左侧护边兽立刻退了半步，右侧护边兽顺着台阶上移，露出一块被黑膜覆盖的石面。石面只露出一角，边缘有一圈被爪尖反复刮过的旧铁屑。
周砺看见了绳孔的位置。
秦昭也看见了。
她没有往前冲，只把左刀换到掌心反握，身体贴到第一层侧面。
它让出孔。
等我们靠近。
你要从右边？
先让它动一次。
周砺把副绳轻轻压在台阶边，指节感到绳下有一股微弱的回弹。第三层下面的空腔正在传水，黑膜收紧一次，绳线便跟着抖一下。
他把手收回。
它们有两层。
外面的和里面的。
秦昭指了指厚壳兽。
它在最里面。
厚壳兽发出一声低震。
站在第二层左侧的护边兽立刻向下迈了一阶。
右侧那头仍然守在原处。
周砺将主绳绕过第一层台阶边缘。
秦昭，先看左。
你从右边下？
右边有空。
它故意留的。
我知道。
他把副绳从入口铁环上解开，绳尾拖过第一层台阶，落在一条被黑膜盖住的浅槽旁。那片黑膜只有手掌大小，边缘粘着旧铁屑，随着地下水的流动一收一张。
秦昭的目光落在那里。
第三锚点在它后面。
周砺把刀尖贴到台阶边。
先把左边引开。
他将副绳向左拉了一寸。
绳上的旧铁环撞到台阶。
一声轻响传开。
左侧护边兽低头看绳，前爪向下探。
周砺没有退。
他又把绳往左送了半尺，让绳头绕过一块松石。松石被拉动，滚下第一层台阶，撞到护边兽脚边。
护边兽立刻扑来。
它的前爪落在副绳上，身体顺着坡面向下压。周砺向右侧避开，护边兽的爪尖擦过他的左小腿，灰壳粉落进鞋口。
秦昭从第一层侧面切入，左刀横着挡住另一头护边兽的前爪。
刀刃和灰壳撞在一起，声音很闷。
右边补了。
把它留在台上。
秦昭咬住刀柄的护环，用左手抓住台阶边缘，把身体横过来。右肩旧伤被她的动作牵动，布带立刻渗出血，她还是用刀尖卡住另一头护边兽，不让它落到主绳一侧。
周砺退到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
左侧护边兽转身，准备重新扑向秦昭。
他抬刀刺入它的前腿根。
刀尖只进去一截，护边兽扭身撞来，周砺的刀被带得向外滑。它的后爪踩住副绳，绳线绷直，远处的第二锚点传来一声铁响。
周砺松开右手，改用左手握住刀柄。
右膝下方的木板撑住石面，他把身体贴着台阶往前挪。护边兽低头咬来，牙齿擦过他的肩侧，左肩旧伤立刻失去知觉。
周砺没有抽刀。
他用右手抓住兽颈下的壳缘，左手把刀往上送。
护边兽的胸口被顶住，前爪不断刮向他的腹侧。周砺被推得向后滑了一掌，后背撞在第二层台阶边缘。
秦昭在另一侧喊：放开绳。
周砺听见主绳正在下沉。
厚壳兽站在第三层，仍然没有动。
右边那头护边兽把秦昭逼到台阶外沿，左刀每次回收都只能留出半寸。秦昭抬脚踢开一块灰壳，借石缝转身，把刀尖对准护边兽的腹下。
她先刺进去。
护边兽的身体向旁边一沉，秦昭的右肩撞上台阶，刀身却没有拔出。
周砺，左边！
周砺把左侧护边兽往前一带。
它的前爪落空，胸口露出一条黑缝。
他将刀柄向下压，刀尖从腿根穿入胸腔。
护边兽的身体猛地收紧。
面板亮了一下。
等级：43。
经验：60%。
数字继续向前。
经验：100%。
等级：44。
经验：00%。
护边兽倒在第一层台阶下，前爪把副绳拖出一条黑痕。
周砺抽刀，旧膝终于失去力气。他一手撑住台阶，一手将副绳压回石槽，等胸口的气顺过来。
秦昭仍在和右边那头护边兽缠斗。
她的左刀卡在兽腹里，右臂不能帮她转身，身体被兽头顶向台阶外沿。周砺抓住护边兽的后壳，想把它拉开。
厚壳兽发出低震。
右边护边兽忽然收爪，退回第二层。
秦昭借着空隙拔刀，刀尖又在兽腹上留下一个浅口。
她没有追。
周砺也没有追。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台阶和一根被压扁的绳。
周砺看向厚壳兽。
它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脚落在第三层最外侧，整座宽腔都传出一声闷响。台阶上的灰壳片沿着水线滑动，黑膜边缘被它的脚压出一圈细白纹。
厚壳兽没有扑向周砺。
它低头看了看死去的护边兽，又把头转向第三层下方的槽口。
原本退开的右护边兽重新挡到它前面。
另外两头兽从侧槽里补进来，站成一条斜线。
秦昭擦掉嘴角的灰。
它们在补。
补第一层。
周砺撑着台阶站起来。
升级后的力量让他重新把右膝压稳，呼吸比刚才快了一截，左肩仍旧麻木，左肋每一次扩张都带着刺痛。身体能继续往前，伤口也在提醒他下一个落脚点会付出什么。
他把副绳穿过黑膜旁的浅槽。
浅槽下方果然有一个旧铁环。
铁环被黑泥堵住，环眼却完整。
秦昭收刀，用左手把一枚石楔递给他。
打进去。
周砺用石楔一点点剔开泥。
厚壳兽站在第三层外，护边兽在它身前移动。它们每换一步，周砺手里的绳便轻轻回弹一次。
三次回弹后，周砺把绳头穿进环眼。
他绕过铁环，再将绳尾压回台阶下的凿槽。
第三处锚点成了。
绳线从第二锚点延伸到第三层，贴着黑膜旁的石面，形成一条能让两人同时退回的斜线。
秦昭看向槽口。
槽口下传来更清楚的震动。
厚壳兽也抬起了头。
它的身体向前挪了半步，三头护边兽同时侧身，把周砺和秦昭挡在台阶外。
周砺将刀尖指向那条斜线外的暗槽。
它在里面。
秦昭看向最里面那头厚壳兽。
它到现在还没先动。
周砺收紧第三锚点的绳结。
所以它才是中间那头。
厚壳兽再次发出低震。
这一次，前面的三头兽一起向前压。
周砺抓住秦昭的绳结，向后退了半步。
黑膜在台阶下收紧。
更深的低震沿槽口传来，像有东西在里面把下一道门推开了一线。
周砺看着挡在第三层前的队形。
下一次，先破第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