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13章 先破它们的第一层
第三锚点打成以后，周砺在门外把绳路重新排了一遍。
主绳从井口到第一处承槽，再沿第二锚点落下。副绳从门缝进去，绕过第二锚点，最后穿过第三层台阶下的旧铁环。周砺又从备用绳里截出一段，接在副绳中段，绕过宽腔入口的斜梁，折回第三锚点。
三条线在路线木板上交成一个斜着的三角。
周砺把绳结逐个按住，确认每一条边都能单独回收。主绳承担两人的重量，副绳只负责把人从第三层拉回第二层，截出的短绳则挂在斜梁外侧，梁一松便会先脱开，给退路留出一息时间。
秦昭用左手把木板转了半圈。
你把第三条放在最外面。
外面先塌。
塌了以后，里面那条还能用？
能回到第三锚点。
锚点松呢？
主绳压住。
秦昭将食指贴到三角的交点。
两个人同时退，会把它拉出来。
周砺把交点旁的绳结重新打紧。
所以我留在里面。
它撞你呢？
你割环。
它撞你以后，第三层会先断。
周砺看着她握刀的左手。
你有两次。第一次让梁落，第二次把我拉回去。
秦昭把薄铁片放在木板上。
我只用一次。
那就别提前用。
她收起木板，先在门外石梁上敲了两下。
寇昶从井口回敲一声。
秦昭又敲了一下。
邵允在上方拉动备用绳，绳头落下半尺，又停住。
这是退。秦昭说。
周砺看她。
两下是停，一下是退。
里面听得见？
听不见就看我。
秦昭用刀背碰了碰周砺腰侧的副绳。
绳松三次，也是退。
周砺点头。
他将这几个信号记住，才把木板递回寇昶手里。木板留在井口，所有标记只能靠绳和动作带进去。
秦昭用左手按住第三个点。
这条线给谁退？
给你。
她把手指移到第二锚点。
这里给你。
周砺把刀尖放在三角中间。
这里让它们进。
你要把第一层引到三角里。
它们自己会进。
里面那头呢？
等第一层。
秦昭抬头看向井下。
它等的时候，我们就动。
你切哪根？
她指向木板上代表旧挂环的短线。
这一根。
周砺点了点头。
旧运料场的第一层石板上，有一枚只挂住碎木的旧环。切断它，右侧的塌梁会向外倒，正好堵住一半台阶。那根环承担不了人的重量，却能改变护边兽的落脚。
寇昶在井口下方听完，递下一块薄铁片。
用这个割。
秦昭接过铁片，贴在左手刀背上试了试。
你带两把刀。
一把砍壳，一把割环。
她把薄铁片塞进腰侧。
周砺重新检查左肩的布带。
昨晚护边兽的爪尖只擦过肩侧，旧伤却一直发麻。右膝在站直时仍要找角度，左肋的血已经干在衣服里，弯腰便会扯开。
秦昭看着他。
今天别用左肩顶。
它会撞。
那就让它撞绳。
周砺将三角绳路记在脑中。
绳断了就退。
锚点松了也退。
秦昭把薄铁片往腰里压紧。
阶首露出来也退？
周砺看了她一眼。
先让它露。
他们进门。
这一次，第二道门内很安静。
第一处承槽旁的灾兽尸壳已经被水线冲到方台下，黑泥覆住了半边头骨。周砺经过时，尸壳边缘碰到主绳，绳面轻轻回弹。
秦昭在后面收住副绳。
它们在等。
等我们把绳带进来。
他们沿昨晚的路下到第二锚点。
窄壳兽就在锚点外。
它比前两次更靠近，前爪压着副绳上的新接头。主绳从它脚下经过，三角绳路的第一条边因此被它看得清楚。
周砺蹲下，把主绳从爪边抽开。
窄壳兽抬头。
周砺没有出刀。
他把一枚石楔放到锚点边，起身后退。
石楔滚过硬石，停在窄壳兽前爪外侧。
窄壳兽低头碰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低震。
它沿副绳退开。
侧槽里出现另外两头护边兽。
它们一头偏白，一头偏灰，站位与昨晚不同。偏白的挡在第一层石板外，偏灰的退到转运台后。第三层的厚壳兽仍在原处，身体横着，头朝更深的槽口。
周砺把三角绳路的第二条边拉紧。
绳线绕过斜梁，落到第三锚点旁。
秦昭站到他左后侧。
左边那头会先下来。
它踩第一层。
右边补第二步。
周砺看向第三层。
厚壳兽的前爪压在台阶外沿。
等它们进三角。
他们向宽腔再走两步。
偏白护边兽立刻向前。
它的爪尖落在第一层石板上，身体压低。偏灰护边兽从转运台后绕出，挡住周砺回第二锚点的方向。
周砺把主绳向左收。
偏白护边兽的前爪沿着绳面擦过，绳线发出一声细响。
秦昭退到旧挂环旁。
她的右肩碰到梁柱，身体向左侧沉了一下。她没有看周砺，只用左手握住薄铁片，刀尖抵住旧环下方的碎木。
周砺再往前半步。
偏白护边兽扑来。
它的前爪越过第一条绳边，直接拍向周砺胸口。周砺侧身避开，右脚踩住三角内侧的石缝，主绳被他的腰带带紧。
护边兽的爪尖落在绳上。
绳线猛地向下折，偏灰护边兽同时从侧面压进来。
周砺将刀背横在两头兽之间。
偏白的爪子撞上刀背，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偏灰护边兽从右侧探头，爪尖擦向秦昭的腰。
秦昭用左刀挡住。
她没有和它硬顶，刀刃顺着爪面向外一带，让那只爪子撞到旧挂环下的碎木。
薄铁片在此时插入旧环。
秦昭将身体贴着梁柱，左肩先压住铁片，随后把刀柄拧了一圈。
旧环发出一声细响。
偏灰护边兽的身体向前压。
塌梁上方落下一层黑尘。
周砺听见梁内的木头正在松。
秦昭，退。
还差一寸。
偏白护边兽的爪子越过刀背，拍向周砺左肩。
他没来得及转开，爪尖擦过旧伤，整条左臂立刻发麻。周砺咬住牙，右手扣住护边兽的前腕，左手把主绳往下压。
主绳的张力传到第三锚点。
第三层下方的铁环随之发出一声闷响。
厚壳兽抬起头。
第一层护边兽的身体顿了一下。
秦昭把薄铁片再次送入旧环。
现在。
周砺松开主绳。
秦昭向后拔刀。
旧环断了。
塌梁从侧面滑下，梁端撞在第一层石板外沿。偏灰护边兽先被迫退开，偏白护边兽的后腿踩空，身体向内一歪。
周砺抓住这个空隙，把它往三角内侧一带。
护边兽撞到第三条绳边，绳线勒住它的后腿。
它猛地回身，爪子拍向周砺腹部。
周砺用刀柄顶住，刀尖只刺进外壳边缘，没有继续往里送。他将兽身向旁边拖，借着绳张力把它摔进第一层石板下的旧槽。
护边兽的前爪抓住槽边。
周砺用右脚踩住它的后壳。
右膝木板承住了力量，膝骨仍然向里疼。
他没把刀刺下去。
护边兽被绳和塌梁夹在槽内，壳面撞裂一片，爪子还在挣扎。
偏灰护边兽绕过塌梁，朝秦昭冲去。
秦昭抬左刀。
她的右臂被旧伤牵住，身体转得慢了一拍。周砺想从槽边回身，左肩却被一道更重的力量撞住。
厚壳兽从第三层冲了下来。
它没有先撞秦昭。
它撞在周砺和秦昭之间，前肩壳直接压向周砺左侧。
左肩旧伤像被硬石压碎，周砺整个人向后滑出两步。刀尖在厚壳兽前肩划过，壳面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的旧痕从缝里露出。
厚壳兽停了一瞬。
它转头咬向周砺。
周砺把刀横到齿前，刀身被咬得弯下去。
秦昭从旁边切入，左刀插进厚壳兽和第三条绳边之间，刀背顶住兽颈。
肩上。
周砺听见她的声音。
他把刀尖顺着刚才的细缝往里压。
厚壳兽猛地抬头。
刀刃只进去半寸，便被壳内的硬层卡住。周砺用肩背发力，左肩旧伤再次麻木，右膝在石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厚壳兽的前爪朝秦昭扫去。
秦昭用左手刀迎上，刀锋被撞向外侧。她的右肩撞到第三锚点旁的石壁，布带裂开，整条右臂垂下去。
周砺把厚壳兽往自己这边拽。
他看见了它前肩的裂口。
裂口下有一层旧黑膜，和209那头灾兽左肩的伤纹理相近，却更窄、更深。刀尖已经碰到那层旧痕，只差再往里一寸。
厚壳兽的后爪压住了主绳。
第三锚点随即下沉。
周砺听见石台里传来一声裂响。
追刀，可能把它带到锚点上。
退刀，阶首会把路封住。
秦昭用左手抓住副绳，身体被绳线拖向第二锚点。
绳松了。
周砺看见第三锚点的铁环正在往外拔。
他把刀从厚壳兽肩上抽出，改用刀背撞开它的前爪。
厚壳兽向前扑空，前胸擦过他的左臂，裂口里渗出一线黑血。
周砺向秦昭伸手。
她没有等他拉，左刀插进地缝，先把身体定住，再把副绳绕到自己腰后。
先救锚点。
周砺抓住第三锚点的绳结。
铁环已经松了一半。
他把绳尾绕过旁边的旧铁屑，用身体压住绳线，右膝贴地，将松出的铁环重新压回孔内。
厚壳兽撞上来。
秦昭抬脚踢开卡在槽里的护边兽尸壳碎片，塌梁顺着空隙向下落，正好挡在厚壳兽和第三锚点之间。
护边兽从槽里挣出半个身子。
它的壳面裂了一道，前爪刚碰到周砺的鞋边，便被秦昭用刀背推回塌梁下。
周砺拉紧第三锚点。
铁环重新吃住力量。
三角绳路恢复张力。
厚壳兽被塌梁挡住，只能把前肩压在梁端。它的头从梁后探出，黑血沿着刚才的刀口往下流。
周砺握刀的左手仍然发麻。
面板没有变化。
等级：44。
经验：00%。
他看着那道肩裂。
它受伤了。
秦昭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刀指向梁后。
能杀？
周砺看向松动的第三锚点。
现在杀，路会塌。
它在退。
厚壳兽果然没有再撞。
它向后退了一步，护边兽沿着两侧重新靠拢。被压在槽里的偏白护边兽挣扎着往外爬，另一头绕到它身前，试图把塌梁推开。
厚壳兽又发出一声低震。
两头护边兽同时停住。
它把身体横在槽口，堵住了更深的路。
秦昭收回左刀。
它记住你了。
周砺看着那条肩裂。
我也记住了。
两人开始后退。
秦昭先退过第三锚点，再把副绳从旧铁屑上解开。周砺压住主绳，最后看了一眼被塌梁隔开的第一层。
偏白护边兽还活着。
它被困在旧槽边，前爪压住裂壳，身体无法重新站回台阶。
第一层被破开了。
阶首退到第三层，肩上的黑血滴进水槽，沿着更深的方向流去。
周砺退过第二锚点时，远处传来一声新的低震。
阶首立刻抬头。
它没有追。
它把头转向槽口，像是在等里面的回应。
周砺收紧腰间的绳结。
下一次先杀被它调度的第一头。
秦昭用左手按住右肩。
再把它从第三层逼出来。
他们沿着交叉绳路退回旧运料场外沿。
走过第二层倾斜石板时，第三锚点连续回弹了两次。秦昭先停下，左手压住副绳，等回弹散掉才继续后退。右臂的布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她没有用右手去扶墙，只用左脚踩住石板边缘，让身体顺着绳线落回第二锚点。
周砺跟在她后面。
他左肩的麻意往胸口扩散，握刀的手指一度合不上。主绳还在掌心，绳面每擦过一道旧梁，都会把指节上的血带走一层。他把刀换到右手，右膝贴着地面向前挪，直到第二锚点的青灰硬石碰到小腿。
秦昭回头看他。
刀换手了。
左手麻。
肩伤加重。
刀还能用。
她没有再问。
两人把副绳从第二锚点的凿槽里抽出来，周砺又回头看了一眼宽腔。塌梁挡住了第一层，偏灰护边兽正在将偏白护边兽往外拖。它们拖动尸壳碎片的方向很慢，每次厚壳兽发出低震，动作便会同时停住。
阶首仍站在第三层。
它的肩裂被黑膜边缘撑开，血沿着前胸落下，滴在台阶下面。两头护边兽守在它左右，窄壳兽退到宽腔入口，三层位置重新有了轮廓，却再也接不上原来的直线。
周砺把这段队形记住。
秦昭用左手将那枚从旧挂环上割下来的铁片收回腰侧。铁片边缘已经卷了，她把卷口折向内，免得回程时割到绳。
环断了，梁会继续落。
它们会绕。
绕到第三层。
那就让它们绕。
周砺将副绳重新绕回主绳外侧。
他们继续向方台退。
经过转运台时，水槽里的黑泥已经漫过中壳兽的尸体。尸体被水冲着向下滑，前爪刮过槽底，发出三下干响。
秦昭停了一瞬。
它死了。
周砺看了一眼。
那头已经死了。
被你杀的。
今天没有。
面板上的经验仍停在零。
他收回视线，带她继续向上。
窄壳兽没有跟到第二锚点。
它趴在宽腔入口，前爪压着刚才脱落的第三条绳边，头朝着旧槽口。厚壳兽留给它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外，像把退路也算进了队形。
周砺握住方台旁的主绳。
右膝终于能借着绳力站起半身，左肩仍旧抬不起来。秦昭把左刀收回腰侧，右肩垂着，脸色比进门时更白。
他们沿第一锚点回到第二道门。
门外的光从门缝落下来，照见两条绳上新添的血痕，也照见周砺鞋底沾着的黑泥。
寇昶先收秦昭的副绳。
第三层怎么样？
秦昭没有回答，先把右臂递给邵允重新固定。
周砺把主绳交到寇昶手里。
第一层断了。
寇昶看向他左肩。
阶首？
周砺抬头。
露肩了。
他们没有把门彻底关死。
周砺从衣襟里取出一小段被刀口带下来的黑壳粉，放在路线木板旁边。粉末很快粘住一粒尘，边缘微微收紧。
门内的低震又响了一次。
这次，声音停在了第三锚点之后。
厚壳兽的肩裂留在灯光最后能照到的地方，黑血一滴一滴落下。
主绳从井口到第一处承槽，再沿第二锚点落下。副绳从门缝进去，绕过第二锚点，最后穿过第三层台阶下的旧铁环。周砺又从备用绳里截出一段，接在副绳中段，绕过宽腔入口的斜梁，折回第三锚点。
三条线在路线木板上交成一个斜着的三角。
周砺把绳结逐个按住，确认每一条边都能单独回收。主绳承担两人的重量，副绳只负责把人从第三层拉回第二层，截出的短绳则挂在斜梁外侧，梁一松便会先脱开，给退路留出一息时间。
秦昭用左手把木板转了半圈。
你把第三条放在最外面。
外面先塌。
塌了以后，里面那条还能用？
能回到第三锚点。
锚点松呢？
主绳压住。
秦昭将食指贴到三角的交点。
两个人同时退，会把它拉出来。
周砺把交点旁的绳结重新打紧。
所以我留在里面。
它撞你呢？
你割环。
它撞你以后，第三层会先断。
周砺看着她握刀的左手。
你有两次。第一次让梁落，第二次把我拉回去。
秦昭把薄铁片放在木板上。
我只用一次。
那就别提前用。
她收起木板，先在门外石梁上敲了两下。
寇昶从井口回敲一声。
秦昭又敲了一下。
邵允在上方拉动备用绳，绳头落下半尺，又停住。
这是退。秦昭说。
周砺看她。
两下是停，一下是退。
里面听得见？
听不见就看我。
秦昭用刀背碰了碰周砺腰侧的副绳。
绳松三次，也是退。
周砺点头。
他将这几个信号记住，才把木板递回寇昶手里。木板留在井口，所有标记只能靠绳和动作带进去。
秦昭用左手按住第三个点。
这条线给谁退？
给你。
她把手指移到第二锚点。
这里给你。
周砺把刀尖放在三角中间。
这里让它们进。
你要把第一层引到三角里。
它们自己会进。
里面那头呢？
等第一层。
秦昭抬头看向井下。
它等的时候，我们就动。
你切哪根？
她指向木板上代表旧挂环的短线。
这一根。
周砺点了点头。
旧运料场的第一层石板上，有一枚只挂住碎木的旧环。切断它，右侧的塌梁会向外倒，正好堵住一半台阶。那根环承担不了人的重量，却能改变护边兽的落脚。
寇昶在井口下方听完，递下一块薄铁片。
用这个割。
秦昭接过铁片，贴在左手刀背上试了试。
你带两把刀。
一把砍壳，一把割环。
她把薄铁片塞进腰侧。
周砺重新检查左肩的布带。
昨晚护边兽的爪尖只擦过肩侧，旧伤却一直发麻。右膝在站直时仍要找角度，左肋的血已经干在衣服里，弯腰便会扯开。
秦昭看着他。
今天别用左肩顶。
它会撞。
那就让它撞绳。
周砺将三角绳路记在脑中。
绳断了就退。
锚点松了也退。
秦昭把薄铁片往腰里压紧。
阶首露出来也退？
周砺看了她一眼。
先让它露。
他们进门。
这一次，第二道门内很安静。
第一处承槽旁的灾兽尸壳已经被水线冲到方台下，黑泥覆住了半边头骨。周砺经过时，尸壳边缘碰到主绳，绳面轻轻回弹。
秦昭在后面收住副绳。
它们在等。
等我们把绳带进来。
他们沿昨晚的路下到第二锚点。
窄壳兽就在锚点外。
它比前两次更靠近，前爪压着副绳上的新接头。主绳从它脚下经过，三角绳路的第一条边因此被它看得清楚。
周砺蹲下，把主绳从爪边抽开。
窄壳兽抬头。
周砺没有出刀。
他把一枚石楔放到锚点边，起身后退。
石楔滚过硬石，停在窄壳兽前爪外侧。
窄壳兽低头碰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低震。
它沿副绳退开。
侧槽里出现另外两头护边兽。
它们一头偏白，一头偏灰，站位与昨晚不同。偏白的挡在第一层石板外，偏灰的退到转运台后。第三层的厚壳兽仍在原处，身体横着，头朝更深的槽口。
周砺把三角绳路的第二条边拉紧。
绳线绕过斜梁，落到第三锚点旁。
秦昭站到他左后侧。
左边那头会先下来。
它踩第一层。
右边补第二步。
周砺看向第三层。
厚壳兽的前爪压在台阶外沿。
等它们进三角。
他们向宽腔再走两步。
偏白护边兽立刻向前。
它的爪尖落在第一层石板上，身体压低。偏灰护边兽从转运台后绕出，挡住周砺回第二锚点的方向。
周砺把主绳向左收。
偏白护边兽的前爪沿着绳面擦过，绳线发出一声细响。
秦昭退到旧挂环旁。
她的右肩碰到梁柱，身体向左侧沉了一下。她没有看周砺，只用左手握住薄铁片，刀尖抵住旧环下方的碎木。
周砺再往前半步。
偏白护边兽扑来。
它的前爪越过第一条绳边，直接拍向周砺胸口。周砺侧身避开，右脚踩住三角内侧的石缝，主绳被他的腰带带紧。
护边兽的爪尖落在绳上。
绳线猛地向下折，偏灰护边兽同时从侧面压进来。
周砺将刀背横在两头兽之间。
偏白的爪子撞上刀背，刀柄震得他虎口发麻。偏灰护边兽从右侧探头，爪尖擦向秦昭的腰。
秦昭用左刀挡住。
她没有和它硬顶，刀刃顺着爪面向外一带，让那只爪子撞到旧挂环下的碎木。
薄铁片在此时插入旧环。
秦昭将身体贴着梁柱，左肩先压住铁片，随后把刀柄拧了一圈。
旧环发出一声细响。
偏灰护边兽的身体向前压。
塌梁上方落下一层黑尘。
周砺听见梁内的木头正在松。
秦昭，退。
还差一寸。
偏白护边兽的爪子越过刀背，拍向周砺左肩。
他没来得及转开，爪尖擦过旧伤，整条左臂立刻发麻。周砺咬住牙，右手扣住护边兽的前腕，左手把主绳往下压。
主绳的张力传到第三锚点。
第三层下方的铁环随之发出一声闷响。
厚壳兽抬起头。
第一层护边兽的身体顿了一下。
秦昭把薄铁片再次送入旧环。
现在。
周砺松开主绳。
秦昭向后拔刀。
旧环断了。
塌梁从侧面滑下，梁端撞在第一层石板外沿。偏灰护边兽先被迫退开，偏白护边兽的后腿踩空，身体向内一歪。
周砺抓住这个空隙，把它往三角内侧一带。
护边兽撞到第三条绳边，绳线勒住它的后腿。
它猛地回身，爪子拍向周砺腹部。
周砺用刀柄顶住，刀尖只刺进外壳边缘，没有继续往里送。他将兽身向旁边拖，借着绳张力把它摔进第一层石板下的旧槽。
护边兽的前爪抓住槽边。
周砺用右脚踩住它的后壳。
右膝木板承住了力量，膝骨仍然向里疼。
他没把刀刺下去。
护边兽被绳和塌梁夹在槽内，壳面撞裂一片，爪子还在挣扎。
偏灰护边兽绕过塌梁，朝秦昭冲去。
秦昭抬左刀。
她的右臂被旧伤牵住，身体转得慢了一拍。周砺想从槽边回身，左肩却被一道更重的力量撞住。
厚壳兽从第三层冲了下来。
它没有先撞秦昭。
它撞在周砺和秦昭之间，前肩壳直接压向周砺左侧。
左肩旧伤像被硬石压碎，周砺整个人向后滑出两步。刀尖在厚壳兽前肩划过，壳面裂开一道细缝，黑色的旧痕从缝里露出。
厚壳兽停了一瞬。
它转头咬向周砺。
周砺把刀横到齿前，刀身被咬得弯下去。
秦昭从旁边切入，左刀插进厚壳兽和第三条绳边之间，刀背顶住兽颈。
肩上。
周砺听见她的声音。
他把刀尖顺着刚才的细缝往里压。
厚壳兽猛地抬头。
刀刃只进去半寸，便被壳内的硬层卡住。周砺用肩背发力，左肩旧伤再次麻木，右膝在石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厚壳兽的前爪朝秦昭扫去。
秦昭用左手刀迎上，刀锋被撞向外侧。她的右肩撞到第三锚点旁的石壁，布带裂开，整条右臂垂下去。
周砺把厚壳兽往自己这边拽。
他看见了它前肩的裂口。
裂口下有一层旧黑膜，和209那头灾兽左肩的伤纹理相近，却更窄、更深。刀尖已经碰到那层旧痕，只差再往里一寸。
厚壳兽的后爪压住了主绳。
第三锚点随即下沉。
周砺听见石台里传来一声裂响。
追刀，可能把它带到锚点上。
退刀，阶首会把路封住。
秦昭用左手抓住副绳，身体被绳线拖向第二锚点。
绳松了。
周砺看见第三锚点的铁环正在往外拔。
他把刀从厚壳兽肩上抽出，改用刀背撞开它的前爪。
厚壳兽向前扑空，前胸擦过他的左臂，裂口里渗出一线黑血。
周砺向秦昭伸手。
她没有等他拉，左刀插进地缝，先把身体定住，再把副绳绕到自己腰后。
先救锚点。
周砺抓住第三锚点的绳结。
铁环已经松了一半。
他把绳尾绕过旁边的旧铁屑，用身体压住绳线，右膝贴地，将松出的铁环重新压回孔内。
厚壳兽撞上来。
秦昭抬脚踢开卡在槽里的护边兽尸壳碎片，塌梁顺着空隙向下落，正好挡在厚壳兽和第三锚点之间。
护边兽从槽里挣出半个身子。
它的壳面裂了一道，前爪刚碰到周砺的鞋边，便被秦昭用刀背推回塌梁下。
周砺拉紧第三锚点。
铁环重新吃住力量。
三角绳路恢复张力。
厚壳兽被塌梁挡住，只能把前肩压在梁端。它的头从梁后探出，黑血沿着刚才的刀口往下流。
周砺握刀的左手仍然发麻。
面板没有变化。
等级：44。
经验：00%。
他看着那道肩裂。
它受伤了。
秦昭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刀指向梁后。
能杀？
周砺看向松动的第三锚点。
现在杀，路会塌。
它在退。
厚壳兽果然没有再撞。
它向后退了一步，护边兽沿着两侧重新靠拢。被压在槽里的偏白护边兽挣扎着往外爬，另一头绕到它身前，试图把塌梁推开。
厚壳兽又发出一声低震。
两头护边兽同时停住。
它把身体横在槽口，堵住了更深的路。
秦昭收回左刀。
它记住你了。
周砺看着那条肩裂。
我也记住了。
两人开始后退。
秦昭先退过第三锚点，再把副绳从旧铁屑上解开。周砺压住主绳，最后看了一眼被塌梁隔开的第一层。
偏白护边兽还活着。
它被困在旧槽边，前爪压住裂壳，身体无法重新站回台阶。
第一层被破开了。
阶首退到第三层，肩上的黑血滴进水槽，沿着更深的方向流去。
周砺退过第二锚点时，远处传来一声新的低震。
阶首立刻抬头。
它没有追。
它把头转向槽口，像是在等里面的回应。
周砺收紧腰间的绳结。
下一次先杀被它调度的第一头。
秦昭用左手按住右肩。
再把它从第三层逼出来。
他们沿着交叉绳路退回旧运料场外沿。
走过第二层倾斜石板时，第三锚点连续回弹了两次。秦昭先停下，左手压住副绳，等回弹散掉才继续后退。右臂的布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她没有用右手去扶墙，只用左脚踩住石板边缘，让身体顺着绳线落回第二锚点。
周砺跟在她后面。
他左肩的麻意往胸口扩散，握刀的手指一度合不上。主绳还在掌心，绳面每擦过一道旧梁，都会把指节上的血带走一层。他把刀换到右手，右膝贴着地面向前挪，直到第二锚点的青灰硬石碰到小腿。
秦昭回头看他。
刀换手了。
左手麻。
肩伤加重。
刀还能用。
她没有再问。
两人把副绳从第二锚点的凿槽里抽出来，周砺又回头看了一眼宽腔。塌梁挡住了第一层，偏灰护边兽正在将偏白护边兽往外拖。它们拖动尸壳碎片的方向很慢，每次厚壳兽发出低震，动作便会同时停住。
阶首仍站在第三层。
它的肩裂被黑膜边缘撑开，血沿着前胸落下，滴在台阶下面。两头护边兽守在它左右，窄壳兽退到宽腔入口，三层位置重新有了轮廓，却再也接不上原来的直线。
周砺把这段队形记住。
秦昭用左手将那枚从旧挂环上割下来的铁片收回腰侧。铁片边缘已经卷了，她把卷口折向内，免得回程时割到绳。
环断了，梁会继续落。
它们会绕。
绕到第三层。
那就让它们绕。
周砺将副绳重新绕回主绳外侧。
他们继续向方台退。
经过转运台时，水槽里的黑泥已经漫过中壳兽的尸体。尸体被水冲着向下滑，前爪刮过槽底，发出三下干响。
秦昭停了一瞬。
它死了。
周砺看了一眼。
那头已经死了。
被你杀的。
今天没有。
面板上的经验仍停在零。
他收回视线，带她继续向上。
窄壳兽没有跟到第二锚点。
它趴在宽腔入口，前爪压着刚才脱落的第三条绳边，头朝着旧槽口。厚壳兽留给它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外，像把退路也算进了队形。
周砺握住方台旁的主绳。
右膝终于能借着绳力站起半身，左肩仍旧抬不起来。秦昭把左刀收回腰侧，右肩垂着，脸色比进门时更白。
他们沿第一锚点回到第二道门。
门外的光从门缝落下来，照见两条绳上新添的血痕，也照见周砺鞋底沾着的黑泥。
寇昶先收秦昭的副绳。
第三层怎么样？
秦昭没有回答，先把右臂递给邵允重新固定。
周砺把主绳交到寇昶手里。
第一层断了。
寇昶看向他左肩。
阶首？
周砺抬头。
露肩了。
他们没有把门彻底关死。
周砺从衣襟里取出一小段被刀口带下来的黑壳粉，放在路线木板旁边。粉末很快粘住一粒尘，边缘微微收紧。
门内的低震又响了一次。
这次，声音停在了第三锚点之后。
厚壳兽的肩裂留在灯光最后能照到的地方，黑血一滴一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