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18章 刀尖进了那道裂
阶首向前迈了一步。
黑膜从它肩上的裂口里撑出一线灰白，旧壳下面的硬层被低震顶得发颤。
周砺握紧刀柄，右膝贴着旧梁外沿，主绳从他肩后绷向第二锚点。
秦昭站在左侧，左刀横在身前。她的右肩已经垂到胸边，裂开的布带挂在肘后，血顺着衣袖往下流。
它往前了。
看见了。
阶首抬起前爪。
它没有先扑周砺，爪尖沿着断轨边缘划了一下，残留的黑膜被带出一条细线，正好指向秦昭脚边的石缝。
秦昭把左脚往后挪了半寸。
它要把我挤开。
周砺看着阶首的前肩。
你不用让。
我不让，你的绳就先断。
她说完，左刀往下压住了石缝。
阶首的爪尖落下。
刀背与硬壳撞在一起，声音短促，秦昭的左臂被压低了一截。她右肩没有动，整个人沿着墙面侧转，把爪尖引向刚刚折断的轨尾。
爪尖擦过断铁，黑膜收紧了一下。
周砺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迟滞。
肩裂还在张着。
他把主绳往内侧收。
阶首立刻转头。
它的另一只前爪离开石面，身体向周砺压过来，断轨下的黑泥被它的胸腹拖出一条深痕。
周砺没有退到第二锚点。
退了，秦昭会被它留在爪下，主绳也会从两人中间横过去。
他把刀尖放低，左脚蹬住旧梁的干木芯，右手抓着主绳向后一带。
阶首的前爪擦着绳面落下。
绳皮当场裂开，里面的纤维露出白线。
周砺身体被往前拽了半步，右肩撞上阶首的胸壳。硬壳压进伤处，左肩的麻意一下窜到耳根。
他没有松刀。
阶首低头咬来，牙齿沿着他的颈侧擦过，衣领被撕开一条口子。
周砺用刀背顶住它的下颌。
刀身弯到贴住手腕。
往左。
秦昭没有问他在说谁。
她收刀半寸，又将左脚踩住断轨外侧的石唇，刀尖从阶首前爪下方挑过去。
这一下没有伤到兽爪，刀背却把爪子往外带了一点。
阶首的肩口在周砺眼前偏开。
他看见了裂口里的灰白硬壳。
旧壳边缘还粘着217章留下的黑血，里面那层东西没有完全闭合，随着它吸气一张一合。
周砺右腕往里拧，刀尖沿旧裂送进半寸。
硬层挡住了刀。
阶首的胸腔猛地一收，前爪压着他的刀背往下摁。
周砺的右膝当场软了一下。
刀尖从裂口里滑出，擦过一层冷硬的壳边。
阶首抬头，肩膀向前顶。
这一下要是撞实，主绳会从第三锚点上方翻出去。
周砺咬住牙，左手把绳往内侧压，右手将刀收回贴身。
他没有急着再刺。
阶首的爪子压住了刀背，力量沿刀柄传进他的虎口，手指很快失去知觉。
秦昭看着它的前爪，左刀贴着地面往前一送。
刀刃没有冲肩裂去。
她把刀尖插进了阶首前爪与断轨之间的泥里，刀背横过来，卡住了它向下压的角度。
阶首的前臂被托高了一点。
现在。
周砺把刀从爪下抽出。
阶首立刻转向秦昭。
它先去看她。
那一眼给了周砺半步。
周砺的手指已经麻了，刀柄在掌心里像一截湿木头。他能感觉到主绳外皮从左臂上滑过去，绳上的毛刺一根根刮着袖口。绳不能再往外放，秦昭脚边的石唇也不能再塌。
阶首把重量压在前胸，肩裂随呼吸开合。它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前爪却已经先落向秦昭。
秦昭没有向后跳。
她退一步，周砺就得跟着退，二人的脚会挤在同一块石面上。她把左刀抬高，刀刃贴着爪背擦过，借着那股力把兽爪带向断轨。
阶首的爪尖撞在铁边上。
它的身体偏了一下，肩裂短暂地朝向周砺。
周砺抓住这一下，却没有立刻进刀。
他的刀尖还在旧裂旁边，前方是灰白硬壳，后方是主绳。直刺会把刀留在壳里，回身又会让阶首压住秦昭。只剩下一个角度，顺着裂口往下，把刀锋压进它刚刚收缩的那层肉里。
他把右腕转了一点。
刀刃刮过壳边，发出一声细响。
阶首的头立刻偏回来，獠牙咬住了他的左袖。布料向外绷紧，袖口的线头被一根根扯断。
周砺没有看那只牙。
他只盯着肩裂。
黑膜在裂缝里缩成一团，又被呼吸撑开。每一次张开，里面的硬层都会露出一点。
秦昭从侧面看见了这处空隙。
她把左脚从石唇上移开，改踩阶首前臂外侧。那条腿一沉，阶首的胸口便往周砺这边压。
它要翻身。
我知道。
那就别用肩顶。
周砺的左肩已经被硬壳压住，听到这句，他把身体往下沉，腰背贴住旧梁，借着主绳的拉力把自己的胸口从兽爪下挪开。
阶首咬空。
他也因此错过了最宽的刀路。
剩下的裂缝只够刀尖进去。
周砺把刀从擦口里送入半寸。
黑膜沿刀身缠上来，手腕被往外扯。
秦昭的右肩在身后撞到墙，她没出声，左刀却压得更稳。
周砺听见外面的喊声又传下来。
要塌了！
先看绳！
寇昶的声音接在后面。
周砺没法回头。
主绳还在，秦昭还在，阶首的肩裂也还在他刀下。
他把刀锋往下压。
他把主绳缠过左臂外侧，整个人贴着阶首胸前往右挤。右膝没有抬起来，他用左脚和腰背把身体送进旧梁与兽身之间。
肩裂重新露在他面前。
刀尖从原来的擦口里扎进去。
这一回他沿着裂口向下压，刀没有直推。
刀锋先切开灰白硬层，接着碰到一片会收缩的软肉。
阶首的胸腔收紧，黑膜沿着刀身缠住。
周砺的刀被往外拽。
他右手的虎口裂开，血流到刀柄上。
再进。
秦昭用左刀托住阶首的前爪，左脚踩在它的腕骨外侧。
她的右肩被回弹的绳结扯了一下，整条手臂向后甩去。布带彻底断开，血立刻透过衣料。
她没有松开左刀。
周砺听见她的呼吸变了，握刀的手也更重。
阶首抬起另一只爪，朝秦昭横扫。
周砺松开缠在左臂上的绳，右肩被兽爪压住，刀却沿裂口又进了一寸。
他用肩胯挡住那只爪子。
硬壳擦过左肩，旧伤像被钝器重新砸开。
秦昭没有后退。
她把左刀向上翻，让刀背顶住阶首前爪的关节，身体贴在左侧墙边，给周砺留出一条能继续送刀的缝。
周砺。
别卡在里面。
他听懂了。
刀尖已经穿过软肉，另一侧还没有透出。
再往里，阶首会把身体整个压下来，他和刀都会留在它胸腔里。
周砺左脚向后蹬住旧梁，右手把刀柄往下折。
锋口切开里面那层硬东西。
阶首的身体突然向前一沉。
它的爪子从秦昭刀背上滑开，前胸压着周砺一起撞到断轨旁的石面。
周砺的右膝彻底失力，身体几乎跪下去。
刀柄被撞得顶进掌根。
他没有拔刀。
阶首的头从左侧压过来，牙齿已经碰到他的腕带。
周砺侧过手腕，腕带先被咬住。
黑色旧布在兽齿间绷紧。
他趁着这一瞬，右手往前再送。
刀锋穿过那层硬东西，刺进更深处。
阶首的身体绷直。
低震从它胸腔里冲出来，震得断轨和第二锚点一起发响。
秦昭的左刀被震得弹开，她顺势松手，左肘撞在墙上，脚下却仍压住了主绳外侧。
周砺把刀柄顶到底。
阶首咬住腕带的头颅往后一扯。
布带断了。
刀锋在它体内横过一小段。
黑血从肩裂里涌出，顺着周砺的手背淌到手腕。
阶首的前爪在他胸前抓了一把，硬壳划开衣服，却没有再压住他的身体。
周砺等那只爪子落下，才将刀抽出来。
阶首仍站着。
它的腿向前挪了一步，脚面踩进断轨下的黑泥，随后僵住。
周砺没有去看面板。
他先用刀背拨开压在主绳上的爪子，再把绳线从兽身下抽回。
阶首的胸腔又动了一次。
黑膜沿肩裂收缩，灰白硬壳露出一半。
周砺抬刀，准备再进一刀。
秦昭用左手撑着墙。
阶首的头垂了下去。
它的前爪落在断轨旁，指尖碰了碰黑泥，便没有再抬起来。
周砺把刀尖抵到它的颈侧，等了两息。
没有新的低震。
他这才松开刀柄。
视野边缘亮起两行字。
等级：45。
经验：55%。
力量从掌根向上推，沿着手臂、肩背和腰腿散开。原本压在胸口的气一下顺了，右膝仍软，左肩仍痛，左肋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刺感。
等级没有把伤口抹掉。
它只让周砺重新把刀握稳。
周砺先看主绳。
绳身被阶首压在腹下，外皮裂开的地方贴着黑泥，里面几根纤维已经被磨到发亮。他把刀背伸进去，先把兽爪从绳上拨开，再用右手抓住绳结往回拖。
阶首的尸身没有跟着动。
周砺换了一个站法，左脚踩住旧梁，右脚只用脚尖点地，把力放到腰背上。他再拖一次，尸身终于向旁边滑了半尺，断轨被压出的凹口跟着露出来。
这一下以前做不到。
他没有把它想成轻松，只知道手里的绳重新有了回弹。
秦昭把左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尖在石面上磕了一下。
你还站得住？
站不住也得先收绳。
周砺把主绳绕回第二锚点方向。
秦昭没有去扶他。
她往断轨里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左脚还能踩住石唇，才把短绳残段从腰侧解下来。残绳已经不能再作回收点，她将绳头塞进门边的旧铁钉下，给外面的人留出一个能看懂的方向。
别让人下来。
不会。
我说的是你。
周砺抬头。
秦昭用左手压住右肩，指缝里的血把布带染成一片深色。
你刚才看见肩裂就往里挤，下一次还会这样。
下一次先把你带出去。
这次也应该先带我。
周砺看了一眼阶首的尸身。
它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秦昭没有再争。
她把左刀贴到墙边，试着迈过刚刚塌下的石唇。右肩不能碰墙，她只能用左脚找落点。石面往下沉了一点，她立刻停住，左刀插进缝里把身体稳住。
周砺把绳头递到她左手。
先走。
你在后面？
我拖绳。
秦昭看着他右膝。
你拖得动？
周砺把那一截磨破的绳皮按进掌心。
现在能。
他没有说升级，也没有说刚才多了多少力气。秦昭只看见他把绳从尸身下抽出来，右脚仍然不敢落实，手臂却稳了些。
她先迈过断轨。
周砺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阶首肩上的刀口。黑血还在往下淌，尸身压住的细轨已经完全落进泥里，冷风从更深的缝里穿过来，把灰尘送到他们脚边。
那股风里没有新的兽声。
他收回视线。
阶首的重量压在断轨上，残轨向下弯，黑泥里那条细轨随之沉了一截。通往侧槽的空口已经断开，后面只剩灰尘和一股从缝里透出的冷风。
秦昭往里面看了一眼。
还要进去？
周砺摇头。
今天不进。
你刚才不是想杀完再看？
现在杀完了。
秦昭没有接话。
她用左手把右肩的碎布扯紧，重新将短绳残段卷到腰侧。断掉的回收点只剩一把插在石缝里的刀，她伸手去拔，手指刚碰到刀柄，头顶便落下一层灰。
周砺抬头。
第三层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石壁压得发闷。
周砺，锚点在动！
阶首的尸身向下一沉。
断轨从旧梁里崩出半截，主绳猛地向门外收紧。
周砺一把抓住秦昭左侧的衣袖。
先把活的带出去。
秦昭被他带得向前一晃，左刀先落到身前，刀尖顶住下沉的石唇。
别拽衣服。
绳在动。
我知道。
她把绳头塞进左手，反过来先拉了他一下。
周砺的右膝踩空，身体贴着门内石壁滑下半寸。头顶又落了一块碎灰，砸在阶首已经不动的前爪上。
秦昭咬住牙，左脚卡住门槛。
你走前面。
周砺抓住主绳，拖着伤腿跟上。
他没有回头。
秦昭已经过了门槛。
他只盯着前面的路。
黑膜从它肩上的裂口里撑出一线灰白，旧壳下面的硬层被低震顶得发颤。
周砺握紧刀柄，右膝贴着旧梁外沿，主绳从他肩后绷向第二锚点。
秦昭站在左侧，左刀横在身前。她的右肩已经垂到胸边，裂开的布带挂在肘后，血顺着衣袖往下流。
它往前了。
看见了。
阶首抬起前爪。
它没有先扑周砺，爪尖沿着断轨边缘划了一下，残留的黑膜被带出一条细线，正好指向秦昭脚边的石缝。
秦昭把左脚往后挪了半寸。
它要把我挤开。
周砺看着阶首的前肩。
你不用让。
我不让，你的绳就先断。
她说完，左刀往下压住了石缝。
阶首的爪尖落下。
刀背与硬壳撞在一起，声音短促，秦昭的左臂被压低了一截。她右肩没有动，整个人沿着墙面侧转，把爪尖引向刚刚折断的轨尾。
爪尖擦过断铁，黑膜收紧了一下。
周砺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迟滞。
肩裂还在张着。
他把主绳往内侧收。
阶首立刻转头。
它的另一只前爪离开石面，身体向周砺压过来，断轨下的黑泥被它的胸腹拖出一条深痕。
周砺没有退到第二锚点。
退了，秦昭会被它留在爪下，主绳也会从两人中间横过去。
他把刀尖放低，左脚蹬住旧梁的干木芯，右手抓着主绳向后一带。
阶首的前爪擦着绳面落下。
绳皮当场裂开，里面的纤维露出白线。
周砺身体被往前拽了半步，右肩撞上阶首的胸壳。硬壳压进伤处，左肩的麻意一下窜到耳根。
他没有松刀。
阶首低头咬来，牙齿沿着他的颈侧擦过，衣领被撕开一条口子。
周砺用刀背顶住它的下颌。
刀身弯到贴住手腕。
往左。
秦昭没有问他在说谁。
她收刀半寸，又将左脚踩住断轨外侧的石唇，刀尖从阶首前爪下方挑过去。
这一下没有伤到兽爪，刀背却把爪子往外带了一点。
阶首的肩口在周砺眼前偏开。
他看见了裂口里的灰白硬壳。
旧壳边缘还粘着217章留下的黑血，里面那层东西没有完全闭合，随着它吸气一张一合。
周砺右腕往里拧，刀尖沿旧裂送进半寸。
硬层挡住了刀。
阶首的胸腔猛地一收，前爪压着他的刀背往下摁。
周砺的右膝当场软了一下。
刀尖从裂口里滑出，擦过一层冷硬的壳边。
阶首抬头，肩膀向前顶。
这一下要是撞实，主绳会从第三锚点上方翻出去。
周砺咬住牙，左手把绳往内侧压，右手将刀收回贴身。
他没有急着再刺。
阶首的爪子压住了刀背，力量沿刀柄传进他的虎口，手指很快失去知觉。
秦昭看着它的前爪，左刀贴着地面往前一送。
刀刃没有冲肩裂去。
她把刀尖插进了阶首前爪与断轨之间的泥里，刀背横过来，卡住了它向下压的角度。
阶首的前臂被托高了一点。
现在。
周砺把刀从爪下抽出。
阶首立刻转向秦昭。
它先去看她。
那一眼给了周砺半步。
周砺的手指已经麻了，刀柄在掌心里像一截湿木头。他能感觉到主绳外皮从左臂上滑过去，绳上的毛刺一根根刮着袖口。绳不能再往外放，秦昭脚边的石唇也不能再塌。
阶首把重量压在前胸，肩裂随呼吸开合。它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前爪却已经先落向秦昭。
秦昭没有向后跳。
她退一步，周砺就得跟着退，二人的脚会挤在同一块石面上。她把左刀抬高，刀刃贴着爪背擦过，借着那股力把兽爪带向断轨。
阶首的爪尖撞在铁边上。
它的身体偏了一下，肩裂短暂地朝向周砺。
周砺抓住这一下，却没有立刻进刀。
他的刀尖还在旧裂旁边，前方是灰白硬壳，后方是主绳。直刺会把刀留在壳里，回身又会让阶首压住秦昭。只剩下一个角度，顺着裂口往下，把刀锋压进它刚刚收缩的那层肉里。
他把右腕转了一点。
刀刃刮过壳边，发出一声细响。
阶首的头立刻偏回来，獠牙咬住了他的左袖。布料向外绷紧，袖口的线头被一根根扯断。
周砺没有看那只牙。
他只盯着肩裂。
黑膜在裂缝里缩成一团，又被呼吸撑开。每一次张开，里面的硬层都会露出一点。
秦昭从侧面看见了这处空隙。
她把左脚从石唇上移开，改踩阶首前臂外侧。那条腿一沉，阶首的胸口便往周砺这边压。
它要翻身。
我知道。
那就别用肩顶。
周砺的左肩已经被硬壳压住，听到这句，他把身体往下沉，腰背贴住旧梁，借着主绳的拉力把自己的胸口从兽爪下挪开。
阶首咬空。
他也因此错过了最宽的刀路。
剩下的裂缝只够刀尖进去。
周砺把刀从擦口里送入半寸。
黑膜沿刀身缠上来，手腕被往外扯。
秦昭的右肩在身后撞到墙，她没出声，左刀却压得更稳。
周砺听见外面的喊声又传下来。
要塌了！
先看绳！
寇昶的声音接在后面。
周砺没法回头。
主绳还在，秦昭还在，阶首的肩裂也还在他刀下。
他把刀锋往下压。
他把主绳缠过左臂外侧，整个人贴着阶首胸前往右挤。右膝没有抬起来，他用左脚和腰背把身体送进旧梁与兽身之间。
肩裂重新露在他面前。
刀尖从原来的擦口里扎进去。
这一回他沿着裂口向下压，刀没有直推。
刀锋先切开灰白硬层，接着碰到一片会收缩的软肉。
阶首的胸腔收紧，黑膜沿着刀身缠住。
周砺的刀被往外拽。
他右手的虎口裂开，血流到刀柄上。
再进。
秦昭用左刀托住阶首的前爪，左脚踩在它的腕骨外侧。
她的右肩被回弹的绳结扯了一下，整条手臂向后甩去。布带彻底断开，血立刻透过衣料。
她没有松开左刀。
周砺听见她的呼吸变了，握刀的手也更重。
阶首抬起另一只爪，朝秦昭横扫。
周砺松开缠在左臂上的绳，右肩被兽爪压住，刀却沿裂口又进了一寸。
他用肩胯挡住那只爪子。
硬壳擦过左肩，旧伤像被钝器重新砸开。
秦昭没有后退。
她把左刀向上翻，让刀背顶住阶首前爪的关节，身体贴在左侧墙边，给周砺留出一条能继续送刀的缝。
周砺。
别卡在里面。
他听懂了。
刀尖已经穿过软肉，另一侧还没有透出。
再往里，阶首会把身体整个压下来，他和刀都会留在它胸腔里。
周砺左脚向后蹬住旧梁，右手把刀柄往下折。
锋口切开里面那层硬东西。
阶首的身体突然向前一沉。
它的爪子从秦昭刀背上滑开，前胸压着周砺一起撞到断轨旁的石面。
周砺的右膝彻底失力，身体几乎跪下去。
刀柄被撞得顶进掌根。
他没有拔刀。
阶首的头从左侧压过来，牙齿已经碰到他的腕带。
周砺侧过手腕，腕带先被咬住。
黑色旧布在兽齿间绷紧。
他趁着这一瞬，右手往前再送。
刀锋穿过那层硬东西，刺进更深处。
阶首的身体绷直。
低震从它胸腔里冲出来，震得断轨和第二锚点一起发响。
秦昭的左刀被震得弹开，她顺势松手，左肘撞在墙上，脚下却仍压住了主绳外侧。
周砺把刀柄顶到底。
阶首咬住腕带的头颅往后一扯。
布带断了。
刀锋在它体内横过一小段。
黑血从肩裂里涌出，顺着周砺的手背淌到手腕。
阶首的前爪在他胸前抓了一把，硬壳划开衣服，却没有再压住他的身体。
周砺等那只爪子落下，才将刀抽出来。
阶首仍站着。
它的腿向前挪了一步，脚面踩进断轨下的黑泥，随后僵住。
周砺没有去看面板。
他先用刀背拨开压在主绳上的爪子，再把绳线从兽身下抽回。
阶首的胸腔又动了一次。
黑膜沿肩裂收缩，灰白硬壳露出一半。
周砺抬刀，准备再进一刀。
秦昭用左手撑着墙。
阶首的头垂了下去。
它的前爪落在断轨旁，指尖碰了碰黑泥，便没有再抬起来。
周砺把刀尖抵到它的颈侧，等了两息。
没有新的低震。
他这才松开刀柄。
视野边缘亮起两行字。
等级：45。
经验：55%。
力量从掌根向上推，沿着手臂、肩背和腰腿散开。原本压在胸口的气一下顺了，右膝仍软，左肩仍痛，左肋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碎的刺感。
等级没有把伤口抹掉。
它只让周砺重新把刀握稳。
周砺先看主绳。
绳身被阶首压在腹下，外皮裂开的地方贴着黑泥，里面几根纤维已经被磨到发亮。他把刀背伸进去，先把兽爪从绳上拨开，再用右手抓住绳结往回拖。
阶首的尸身没有跟着动。
周砺换了一个站法，左脚踩住旧梁，右脚只用脚尖点地，把力放到腰背上。他再拖一次，尸身终于向旁边滑了半尺，断轨被压出的凹口跟着露出来。
这一下以前做不到。
他没有把它想成轻松，只知道手里的绳重新有了回弹。
秦昭把左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尖在石面上磕了一下。
你还站得住？
站不住也得先收绳。
周砺把主绳绕回第二锚点方向。
秦昭没有去扶他。
她往断轨里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左脚还能踩住石唇，才把短绳残段从腰侧解下来。残绳已经不能再作回收点，她将绳头塞进门边的旧铁钉下，给外面的人留出一个能看懂的方向。
别让人下来。
不会。
我说的是你。
周砺抬头。
秦昭用左手压住右肩，指缝里的血把布带染成一片深色。
你刚才看见肩裂就往里挤，下一次还会这样。
下一次先把你带出去。
这次也应该先带我。
周砺看了一眼阶首的尸身。
它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秦昭没有再争。
她把左刀贴到墙边，试着迈过刚刚塌下的石唇。右肩不能碰墙，她只能用左脚找落点。石面往下沉了一点，她立刻停住，左刀插进缝里把身体稳住。
周砺把绳头递到她左手。
先走。
你在后面？
我拖绳。
秦昭看着他右膝。
你拖得动？
周砺把那一截磨破的绳皮按进掌心。
现在能。
他没有说升级，也没有说刚才多了多少力气。秦昭只看见他把绳从尸身下抽出来，右脚仍然不敢落实，手臂却稳了些。
她先迈过断轨。
周砺跟在她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阶首肩上的刀口。黑血还在往下淌，尸身压住的细轨已经完全落进泥里，冷风从更深的缝里穿过来，把灰尘送到他们脚边。
那股风里没有新的兽声。
他收回视线。
阶首的重量压在断轨上，残轨向下弯，黑泥里那条细轨随之沉了一截。通往侧槽的空口已经断开，后面只剩灰尘和一股从缝里透出的冷风。
秦昭往里面看了一眼。
还要进去？
周砺摇头。
今天不进。
你刚才不是想杀完再看？
现在杀完了。
秦昭没有接话。
她用左手把右肩的碎布扯紧，重新将短绳残段卷到腰侧。断掉的回收点只剩一把插在石缝里的刀，她伸手去拔，手指刚碰到刀柄，头顶便落下一层灰。
周砺抬头。
第三层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石壁压得发闷。
周砺，锚点在动！
阶首的尸身向下一沉。
断轨从旧梁里崩出半截，主绳猛地向门外收紧。
周砺一把抓住秦昭左侧的衣袖。
先把活的带出去。
秦昭被他带得向前一晃，左刀先落到身前，刀尖顶住下沉的石唇。
别拽衣服。
绳在动。
我知道。
她把绳头塞进左手，反过来先拉了他一下。
周砺的右膝踩空，身体贴着门内石壁滑下半寸。头顶又落了一块碎灰，砸在阶首已经不动的前爪上。
秦昭咬住牙，左脚卡住门槛。
你走前面。
周砺抓住主绳，拖着伤腿跟上。
他没有回头。
秦昭已经过了门槛。
他只盯着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