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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19章 先把活的带出去

    秦昭卡住门槛,左脚不敢再往前。

    主绳从她手里往外滑,绳面上的毛刺剐过她的虎口。她没有松开,先把左刀插进门槛旁的浅缝,再用刀柄撑住自己的身体。

    周砺拖着右腿跟上来。

    第三层又响了一声。

    旧梁上方落下一声闷响,像一块被水泡松的石头突然断了根。

    周砺抬头。

    别拉。

    门外的寇昶立刻收了绳。

    绳身松下来的那一刻,秦昭往前跨了半步。她的右肩被布带和衣料扯住,身体向右歪去,左刀在石缝里转了一圈,刀尖擦过门槛。

    周砺伸手抓住她后背的衣料。

    秦昭回头。

    抓绳。

    你要倒。

    倒了也先抓绳。

    她把左手往外送,重新握住主绳。

    周砺松开衣料,右手按住门内的旧梁。他的手掌刚贴上去,梁面便向下沉了一点,黑泥从裂缝里挤出,沾在他的指缝间。

    梁下面空了。

    能撑多久?寇昶在外面问。

    别问。

    周砺用肩背顶住旧梁,把右膝从断轨边拖过来。升级后的力气还在,身体却没有因此变得完整,右膝每落一下都像被石头往里捣。

    秦昭先过门槛。

    她没有让周砺扶,左脚沿着第二锚点的斜板找下去,脚底碰到一块松石后立刻收回。松石顺着斜板滚向下方,撞在第三锚点的铁环上。

    铁环又响了一声。

    寇昶在外面骂了一句,主绳随即绷紧。

    别绷!

    周砺把声音压住。

    只收一掌。

    寇昶没有再拉。

    秦昭借着那点回力往第二锚点下走。她的右肩擦不到墙,身体只能靠左侧,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走到斜板中段时,头顶又落下一片灰,砸在她的左刀背上。

    她没有抬头。

    周砺,梁。

    周砺回头。

    旧梁中间已经裂开,裂纹从他掌下向两边爬,一直走到阶首尸身压住的断轨处。

    阶首的重量正在把下面那一段往下拽。

    周砺本可以先跟着秦昭退。

    这样他能在门外重新握住主绳,旧梁塌下去也只会堵住第三层。

    可秦昭的左脚还在斜板中段。梁一断,整块斜板会往下翻,她会和主绳一起滑回去。

    周砺把刀插进旧梁裂口。

    刀身卡住了一线缝。

    他用右手按住刀背,左肩贴着梁面,将身体的重量放到左脚。

    秦昭回头看他。

    你先出来。

    你走。

    我走了,你的腿怎么办?

    周砺看了一眼她脚下。

    我的腿还能拖。

    我问的是你还能不能抬。

    秦昭把左脚往前挪了一寸。

    斜板没有翻。

    她继续走。

    到了第二锚点,她没有立刻上去,先用左刀敲了敲锚点外沿。石面没有空响,铁环却被主绳带得向外偏。

    还在吃力。

    外面松一点。

    再松,人会掉。寇昶喊。

    听她的。

    周砺把右手从刀背上移开,抓住主绳的内侧,替寇昶分走一部分拉力。

    绳皮勒进他的掌心,伤口立刻被磨开。

    秦昭将左刀伸到铁环下方,刀背顶住外翻的环根。

    我先把环压回去。

    压不住就松。

    你说得倒快。

    你右肩不能再扯。

    秦昭没回嘴。

    她将左臂压下,刀身缓慢地把铁环推回石孔。环根在石面上磨出一串碎屑,主绳的拉力顺着刀背往她左腕上撞。

    她的左虎口又裂开一点。

    铁环回到孔中。

    现在。

    周砺把绳往外送了一掌。

    秦昭借着这点松量登上第二锚点。

    她右脚落稳以后,才把左刀从环下抽出来。

    到你了。

    周砺没有动。

    他还按着旧梁。

    第三层传来一声沉闷的断裂。

    刀身下的梁面突然往下一沉,刀柄被挤得向外弹。

    周砺的右膝一软,肩背险些脱开。

    秦昭立刻把主绳往回收。

    过来。

    周砺将刀拔出,身体贴着梁面向上挪。

    下一瞬,旧梁从中间折断。

    他没再往下看,右脚踩上斜板,左脚拖过裂口,整个人被主绳拽到第二锚点边缘。

    秦昭用左手抓住他的前臂。

    周砺的身体撞到她身上,她的右肩被带得往后仰,脸色一下白了。

    她没有松手。

    周砺撑住斜板,先把自己的重量转到左脚。

    你自己站。

    我站得住。

    那就站给我看。

    他把右脚往上抬。

    膝盖没有马上听话,腿在半空抖了一下。周砺咬住牙,腰背向前送,终于让脚掌落到第二锚点上。

    秦昭这才松手。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虎口的血滴到斜板上。

    两人没有立刻继续。

    门外的邵允把灯往下压。

    阶首呢?

    留在里面。

    死了?

    邵允没有追问怎么死的。他看了一眼秦昭的右肩,又看向周砺的膝盖。

    先上来。

    秦昭撑着左刀站起。

    周砺将主绳重新交给寇昶,自己留住绳尾。

    慢一点。

    寇昶点头,把绳子一段一段收。

    他们沿第二道门往上退。

    秦昭走在前面,左脚每落一次,都会先把刀尖点到石面。右肩不能碰墙,她只能把身体靠向左边,腰侧很快被门缝的石棱刮出一道血口。

    周砺在她后面拖着绳。

    右膝在斜板上失了两次力,他都没有让主绳猛地绷起来。那股从等级里回来的力量让他能把自己拉住,疼痛却仍然按着原来的位置留着。

    到了第一处承槽,秦昭停下。

    主绳在她手里抖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下方。

    第三层的灰尘已经漫过第二锚点,断梁和断轨接连落下,发出一阵沉闷的滚响。阶首的尸身没有再露出来,只剩一条黑泥线从碎石之间往下淌。

    路没了。

    周砺说。

    你还记得那条线?

    记得。

    那就够了。

    秦昭转过身。

    周砺看了她一眼。

    她的右肩已经没有可以固定的布带,血从腋下往下流,左刀仍握在手里。

    你不拿路线板?

    在你手里。

    周砺低头。

    路线木板不在腋下。

    他想起自己撞进阶首胸前时,木板应该掉在了第三层的断轨边。

    秦昭看出他的停顿。

    别回去。

    上面还有一份。

    你写过的。

    黑泥线的折点在板上。

    秦昭把左刀往主绳旁边一横。

    我看过。

    你没看全。

    我记得三片铁屑、旧轨和侧槽。

    她盯着周砺。

    你想回去拿,是因为那块板在里面,眼下用不上。

    周砺没有说话。

    下方又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锚点的石面跟着抖了一下。

    主绳突然往下沉。

    秦昭的左手被绳结带得向前一拽,左脚在承槽边缘滑开。她没有松绳,身体却被拉得往下倾。

    周砺把刀插进身旁的石缝,伸手抓住绳身。

    绳上的力比刚才重了一截。

    第三层有东西压住了绳。

    压住绳的已经是落下的整块旧石台。阶首的尸身被碎梁盖在更下面,绳皮正从石台边缘磨断。

    寇昶在外面喊:松一点!

    先别松!

    周砺把绳往上提。

    他的右膝还没有恢复,身体被绳力拽得向下沉,刀柄在石缝里弯出一线。左肩的旧伤开始发麻,麻意顺着肩胛往背后走。

    秦昭看见绳皮裂口越来越长,左刀从鞘里抽出。

    我把这截割掉。

    割了你没有回线。

    现在回线在石头下面。

    她将刀刃贴到主绳外侧,没有立刻下刀。

    绳结正在周砺手里绷紧。

    再割半寸,周砺会失去借力的位置;不割,石台一旦再落,主绳会从中间断开。

    周砺看向第二锚点外侧。

    那里还挂着从侧向回收点带出来的残绳,绳头已经磨成扁片,原本只能承一人的重量。

    秦昭也看到了。

    把它给我。

    它不承两个人。

    我先走。

    周砺把主绳往上抬了一点。

    你走以后,我割。

    秦昭没有答应。

    她把残绳绕过自己的左腕,再将左刀插进承槽边的石孔。刀身承住她的身体,她才把主绳从周砺手里接过去一小段。

    现在你走。

    你拿不住。

    拿不住也比你在这里拖着强。

    周砺看着她的手。

    右肩不能用,左虎口还在流血,残绳却已经被她压到掌根。

    他没有争。

    周砺拔出石缝里的刀,退向第一道门。

    秦昭用左臂收住主绳,脚下的石面被磨出一道白痕。她没有把绳往上提,只让它贴着承槽边沿滑,避免再把下面的石台带动。

    周砺到了门槛。

    秦昭抬刀。

    刀刃落在主绳磨损最深的地方。

    第一下只切开外皮。

    第二下,里面的纤维露出来。

    第三下,绳子从石台边缘弹开。

    主绳的重量猛地回到门内。

    秦昭的左腕被扯得向前,她用刀柄卡住门槛,身体贴住石墙,才没被拖回去。

    周砺抓住她腰侧的衣料,将她往门外拽。

    松手。

    你先过。

    绳断了。

    周砺回头。

    那截主绳被她割断后,断口正卡在第二锚点外沿。下方没有再传回拉力,只剩石台不断下落的闷响。

    秦昭用左刀把断绳拨到一边。

    我说过,回线没了。

    周砺看了一眼门内。

    人回来了。

    秦昭没有再说话。

    她先把左脚收回门外。

    门槛上的石灰被鞋底擦开,露出下面一圈旧血。那是前几次下井留下的,已经干成了暗色,新的血沿着秦昭的左手滴下去,把旧痕重新接上。

    周砺从她身后跨出来。

    他没有去捡断掉的绳头,只把刀在门边的旧铁钉上擦了一下。刀刃上沾着阶首的黑血,擦过三次,仍在刃口留下薄薄一层暗色。

    邵允把灯提高。

    里面封住了。

    先封着。

    周砺说。

    秦昭靠着左侧石壁站稳,抬眼看向井口。

    上面还有东西在响。

    周砺听见了。

    声音来自井口之外,比门内的塌陷更近,也更重。

    石台下方随即传来一声闷裂。

    门边的灯火跟着晃了两下。

    灰尘落下。

    周砺握了握刀柄。

    秦昭先上。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催他。

    周砺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才把主绳绕回腰侧,跟着她越过承槽。

    他们穿过第一道门时,寇昶把外侧绳头交给邵允。

    邵允伸手扶秦昭。

    秦昭用左刀柄挡住他的手。

    右边不能碰。

    邵允立刻收手,改用手肘把药包顶到她左手边。

    秦昭接住药包,没有打开。

    先给他看腿。

    周砺抬头。

    你肩膀在流血。

    你的膝盖会掉下去。

    没那么快。

    刚才在斜板上抖了三次。

    秦昭把药包塞给邵允。

    先压他的膝后。

    邵允看向周砺。

    周砺没反对。

    他坐到门外的石梁上,右腿伸直。邵允把药布从膝后绕过,动作不重,周砺的手指却还是抓紧了石梁边缘。

    秦昭站在旁边,用左手拆开药包里的布带。

    她将布带递给寇昶。

    给我绕左边。

    寇昶接过布带。

    你先坐。

    坐了右边更抬不起来。

    那就站着。

    秦昭把左刀插回鞘里,用牙咬住布带的一端,左手把它绕过右肩根部。她动作很慢,绕到最后一圈时,额角已经出了汗。

    周砺看着她。

    我来。

    你右手在流血。

    左手。

    你的左肩也伤了。

    周砺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秦昭把结打好,用左手压了压。

    能走。

    我没问。

    你刚才问了。

    周砺收回手。

    寇昶在井口上方重新固定主绳,邵允把灯挂到门边。门内的震动越来越沉,灰尘顺着门缝一层层落下。

    他们都听见了。

    第三层正在往下塌。

    秦昭把左刀重新挂回腰侧,走到门边往外看。

    井口上的旧护栏被主绳带得向里歪,寇昶正用肩膀顶住一根横杆。横杆下方的石台出现了一道新裂缝,裂缝一直延到外侧排水沟。

    邵允抬头。

    上面也要动。

    周砺站起。

    右膝仍在抖。

    他把黑色腕带剩下的一截重新缠到腕上,打了一个单结。

    秦昭看向他。

    你的刀口在流血。

    先看上面。

    寇昶的肩膀被横杆顶得向下沉了一寸。

    护栏后的石台发出第二声裂响。

    周砺提刀走向井口。

    他没有回头。

    脚下还有尘。

    秦昭在门外等他。

    他把刀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