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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29章 把桥前这一头杀了

    刀刃切进腿甲,先溅起一片灰白的碎屑。

    周砺右腕向下一压,刃口越过甲边,血从肢根下方流出来。桥前那头立刻抬腿,粗厚的爪掌横着扫过,逼得他将刀收回。

    这一刀没有被弹开。

    周砺看见伤口张开,胸前那股热意已经散去,手臂里留下的力量却还在。刀回到右侧时,他没有顺势去扛爪掌,只向旁让了两步,避开砸在街上的前肢。

    石屑打在裤脚。

    巨兽侧过身体,将受伤的腿放到后面,厚甲迎着唐牧的枪口。它不再朝周砺直撞,前肢交替挪动,一点点退向桥边。

    唐牧连着打了两枪。

    一枪崩开肩甲边缘,另一枪落到伤腿上。那头兽的身体向下坠了一下,又靠另一侧撑起,头颅抬得更高。

    它看向了周砺身后。

    刚走出铺门的人还没全到街外,有个人拖着一捆被子,走得慢,被子角在地上擦,发出簌簌的声音。兽头一转,额前短骨绕开了周砺的刀。

    周砺迎着它转来的方向向前。

    刀背从低处抬起,刃口砍在短骨根部。骨上裂开一道白口,巨兽的头被带得偏开,牙齿擦过他的袖口,没能转向那捆拖地的被子。

    往前走!唐牧朝后面喊。

    抱被子的人一松手,整捆东西落在街上,人被罗峥从旁边拉走。

    周砺的刀被短骨卡了一下。

    他松开压在左侧的空鞘,身体随着兽头偏转,把刀向外抽。左肩只跟着转动,没有顶上那片硬甲,右脚也没有去挡它的前腿。

    刀退出来时,短骨根部又崩下一块。

    那头兽喉间的响声变了。

    它张口,头颅后缩,受伤的前肢再向桥边挪了一次。周砺没有给它重新站好的工夫,顺着它退开的这一段走进去,刀从右上方斜落。

    短骨断了。

    断角打在桥栏上,弹进下面的水里。巨兽的头向旁侧倒,另一只爪掌本能地抓向周砺胸前。

    周砺看见那只爪,刀柄已经收回腰侧。

    这一次,他赶在爪掌合拢之前出了第二刀。

    刃口沿着头颈相接的地方切入,刚才被短骨遮住的皮甲被整个翻开。刀锋撞上颈骨,手上传来的阻力很重,他右肘压住,腰背向前送,硬将刀再推进去。

    巨兽的身体猛地一沉。

    周砺左脚跟上,刀刃从颈骨旁贯过去,连着后面的筋肉一同切断。兽爪落到他身后,抓碎两块铺石,头颅却已经垂下,带着厚重的肩背撞向桥栏。

    他将刀抽回,退开半步。

    身体倒下的声音压过枪响,街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巨兽半边肩甲砸在桥前,断了角的头垂在路边,嘴里涌出深色的血。后肢还蹬了一下,接着便拖着身体滑到桥脚,没再爬起来。

    唐牧的枪没有放下。

    周砺站在它头侧,刀尖压低,盯着颈口。呼吸从粗重到断续,最后停在一口没能吐完的血沫里。

    他没有再补第三刀。

    视野里的进度向前推去。

    等级:47。

    经验:60%。

    六十个百分点落定,身体里没有再次生出热流。周砺把刀提起,沿着桥边走了几步,直到能看清那头垂下的侧脸,才停住。

    眼睛已经不动了。

    他回头,朝唐牧点了点头。

    唐牧这才放低枪口,脚步仍有些慢。走到断柱旁时,他看见地上那道断角留下的深痕,又望了望周砺握刀的右手。

    它往后撤,你还追得上。

    周砺低头看刀。刃口有个很小的缺,血正沿缺口滴到地面。

    不能让它再挑后面的人。

    唐牧没接着问。他将枪背回肩上,先去捡掉在街上的那捆被子,拎起来抖掉灰,塞到罗峥手里,让他还给那个抱被子的人。

    周砺站了一会儿,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了。

    右膝有热,脚下却没再软下去。方才送刀时,左肩跟着转过,那处旧伤仍在扯,他将左臂放低,等那股牵引的疼退去,没有拿刀再试一次。

    前面的桥上空了。

    周砺看着倒下的那片肩甲,想把刀再抬起来。

    刚才第二刀送到颈骨时,他原以为刀会被卡住,手腕已经准备顺着力道转开。可刀刃一直走了下去,肩背没有被逼着向前撞,身体里还有能收住刀、看清爪子落点的余力。

    他将刀在右掌里转了一个方向,刃口朝外,手臂没有随着重量下沉。

    唐牧走过来,看他低头不动,问是不是手伤了。

    没有。

    周砺抬起手,掌根的旧红痕还合着。他把刀放回腰侧,忽然有些想笑,那股冲动从胸口往上涌,被他咽回去,最后只抬头看了一眼桥南。

    原先坐在诊治处,屏幕里的巨兽走过高坡,他连站到路上都做不到。现在眼前这头已经倒了。他离那条能踩塌道路的前肢仍有很远,可再往前的路,不必只靠罗峥拿手机带回来。

    他想亲眼去看。

    唐牧跟着他的目光望向南边,没说疯话,也没把枪横到他面前。

    还往前?

    先留住这里。后面得有人能走过来。

    唐牧应下,将枪带从肩上解开,说刚才两次想替他打出退路,第二次枪口才找到颈侧,刀已经过去。他说着摊开右手,掌心湿着,将手在衣侧重重擦了一遍。

    周砺看见他擦了一下手,又把枪握住。

    我留到换人。唐牧说,罗峥找我时,说这一趟先接几个人,我还想着桥头进不去,天黑就撤。现在不用绕了,我去把另一边也看住。

    他说完便走,没有留下等周砺夸一句。

    街外的郑越原本还让车头朝着退路,此时将车转了过来,车把往桥前放,空出来的板面正对街里。一个老人站在门边看着,忽然扭头朝屋内叫了一声,说可以出来了。

    周砺听见屋里有人不肯,老人便走进去,两个人在里头低声争了几句。

    过一会儿,老人领出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她抱着一床枕被,站到门前先看尸体,又抬头找屋檐,手在衣襟上抹过,摸到一把钥匙。

    她从铺门旁那条小巷钻进去。

    木门推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接着是一声压低的哭。老人站在巷口没跟上,嘴里催她看看就出来,自己却伸手在墙上抹了一下,像是确认这堵墙还立着。

    周砺望了半晌,将刀垂回右侧,刃口朝外,让开走过他身旁的人。

    他把右手放在腿侧,指尖慢慢松开。拦着人的巨兽死了,街上那些紧闭的门却还得由他们自己去推。他现在能做的,是让唐牧走到巷口时不必再先把枪指进每一个暗处,让这两个人哭完以后,还有路可以出来。

    残缺的栏杆斜出路面,桥中还有半辆撞坏的车,没挡死整条路。周砺抬眼望向对岸,近处屋檐都还在,再往南,灰尘遮住了更远的地方。

    他没听见第二头重兽的脚步。

    罗峥已经走到桥前,望着地上的尸身,喉头动了一下。

    我从前头两次走,都是绕这边。

    他指着岸下那片被踩烂的土,没再说为什么。周砺看过那里,知道伤的人进了这段土,车很难再推上来。

    现在从桥上走。他说。

    罗峥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跨过去,转身先朝郑越抬起手。

    车把被慢慢放下。

    郑越从后面走来,抬头看过桥栏,又走到桥侧,蹲下望了一眼没塌的桥面。没有谁催他量出多少步,他看清车轮能过,便回去将车推了进来。

    轮子越过那头兽倒下的位置。

    周砺让开路,右手的刀垂着,血滴在桥头。唐牧将桥上那扇掉落的车门推到栏边,与郑越合力挪开了废车,空出最宽的一条。

    车第一次从桥东推到了桥面。

    罗峥跟着走过,到了对岸又回身招手。周砺这才抬脚走上去,脚下有日头晒热的石头,桥下的水冲过断角落下的那一处,带走一团浑色。

    那头兽的尸身留在岸边,没有堵在桥上。

    周砺走到桥中,停住,向两侧看。靠南的屋前没有人影,一间门开着,屋里的椅子还翻在地上。靠北的街上,老陈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没看桥。

    他直奔那扇半挂的门,到了门前,独手伸向那块白布。手刚碰上,又缩了回来,嘴唇哆嗦着叫了一声兄弟的名字。

    没人答。

    罗峥回去帮他。

    周砺站在桥中,看见两人掀开白布。老陈弯下腰,空袖子垂到地上,先抱住露出来的那条手臂,又抬头想往里面看。

    罗峥挡了挡,没有让他直接抱起人。

    过了一会儿,唐牧从旁边铺子里拿来一张旧席,铺在门前。三人将席子抬起,老陈站在旁边,手按着席边,一步也没有离开。

    方才站在街外不肯往前的人也过来了。

    他帮着抬席子的另一边,脚下碰到那卷油布,踢开,跟着往外走。老陈没有捡,连油桶也留在墙下。

    周砺从桥上回到街里,没有过去拦着他们问后事。

    门槛上的黑血仍在,倒下的柜子也没有自己立起来。那个刚从铺内出来的老人回到门前,看看柜后,再看看街上的尸体,伸手去解捆门的绳子。

    绳结太紧,他解不动,便从口袋里找刀。

    周砺走过去,将自己的刀递到他能握住的位置,没替他直接砍断。老人接了,蹲下来,沿着结边慢慢割。

    绳子断开,两扇门终于能合到一起。

    老人没有把门关上。

    他将门往两边推到底,露出柜后的暗处,又去屋里拖出一把椅子。椅脚缺了一截,放到门前摇晃,他拿一块旧木头垫住,招呼周砺坐。

    周砺坐下了。

    老人把刀还给他,手上沾了刃边的血,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衣侧擦掉。他朝周砺裤脚上溅到的血努努嘴,到屋里拿了块干净布,抻开叠好,搁在周砺膝旁。

    擦了,别让血结在刀上。

    周砺道谢,将刃口擦净。

    坐在这里,能望见整条刚走过来的街。罗峥在桥上朝远处挥手,唐牧与郑越一前一后守着路。没有人再将枪口对着自家门缝,原本只敢从门后露出的脸,一张张出现在日头下。

    有人去扶倒下的桌子,有人站在旧屋前半天没动。

    周砺让膝盖伸开,脚稳稳踩着地。腰侧的刀终于擦干净了,他看着刃上那个小缺口,用指甲轻碰了一下,没再去磨。

    这把刀带着他走到了桥前。

    还可以往前走。

    邵允从车那边过来,见他坐着,没伸手扶,只在旁边空地上蹲下。

    刚才那两刀,我差点没看全。

    周砺将刀收好。

    你看着后面,挺好。

    后面的人都跑了。邵允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街上,现在又回来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笑了,朝桥那边喊了一声郑越。郑越回过头,邵允指指屋里的水缸,说里面还有水,车上的不用全卸。

    郑越答应,车留在桥边。

    这一回没有把人装上车就立刻往外走。唐牧向对岸去了一小段,又走回来,说南街近处有空屋,没看见成群的兽,远处不能就此认定干净。

    周砺听完,抬头看向桥南。

    风从对岸吹来,带着屋后晒干的草叶味。桥前那具庞大的尸身已经冷下来,路边的人走过它,脚步仍然快,却不用贴着沟沿躲了。

    罗峥站到周砺面前,先看了看铺门里那位老人,才道:这段得留下人。

    周砺说。

    我和唐牧留,你们带车回去。明早让能走的人过来,也得有人接东西。别一口气全挤到街上。

    周砺抬起头。

    罗峥的肩背烧伤已经合得差不多,衣服穿得很平,腰间的手机仍包着布。他按住那只布卷,低头重新系了系腰带,又朝桥南看去,唐牧正在那里等他。

    你明天还来吧?他问。

    罗峥点头,转身朝桥前走去。

    唐牧没跟着车退,他拣起地上的空弹壳放到袋里,再往桥北那家能看住路面的铺子走。老人将屋内的一把长凳拖到门旁,让他坐,自己又回去收拾柜子。

    周砺等到日头偏过去,才站起来。

    右腿走过一场,仍有些沉,他没有独自走回诊治处,坐上了郑越推来的车。邵允从铺前抱回那卷湿油布,想带到街外处置,周砺伸手按住,让他别放到人坐的地方。

    车过桥头时,老陈正从巷侧回来。

    他手上洗过,袖口还湿。见车要走,先叫停,独手从兜里摸了半天,找出一个沾灰的糖纸包。

    纸里只有两颗糖。

    他放到车板上,说是兄弟衣袋里的,没人吃了,叫他们拿着。邵允的手停住,没去推还,周砺将糖纸包收好,道了声谢。

    老陈点头,退到路旁。

    车重新往外走,周砺回头看见他进了那扇门。门没关,罗峥就站在街中,唐牧的枪朝着桥南,两个人都还在。

    邵允坐在车边,低头看了眼周砺手里的糖纸。

    明天能叫孟嫂来了?

    周砺望向路前。

    孟嫂修好的那辆车还在院外等,孩子的钥匙放在小布包里,一直没再拿出来用过。

    我去告诉她。

    他将纸包放进衣袋,没有再朝桥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