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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290章 缝后

    鬼狱第十九层。

    缝还在那儿。

    不是那种能看见的缝,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一道长在石头上的口子,从外面看不见,可把手伸过去,能感觉到那股凉气从缝里冒出来,凉得像是一块在冰里冻了三千年的石头。

    莫凡盘腿坐在缝前。

    原碑抱在怀里,碑面贴着胸口。碑里的气息在动,从那些三百年的旧痕里往外渗,渗得很慢,慢得像一条被冻住的河。

    他的眼睛闭着。

    不是在养神,是在看。

    看那道缝里面。

    缝的那头很黑,黑得像是一口井。可那口井不是空的,井底有东西在动。不是鬼,不是怪,是某种更老的东西。老得连名字都没有,只剩下一点气息,从缝的深处往外渗。

    那股气息他很熟悉。

    是本体。

    本体还困在缝的那头,出不来。

    莫凡用原碑拢住了缝的口子,不让那股气息往外涌。可他拢得住口子,拢不住里面。里面的那股东西还在动,还在往外挤,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撞着笼子的栏杆。

    撞一下。

    碑就颤一下。

    莫凡的手指在碑上攥紧了。

    他已经坐了三天了。

    三天,七十二个时辰,每一刻都在和缝里的那股东西对峙。那股东西很强,强得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可他没松手,松不开。

    一旦松开,缝就会裂开。

    缝裂开,本体就会出来。

    本体出来,三界就会乱。

    他不能让那道缝裂开。

    可他也知道,他撑不了太久。

    原碑的力量不是无穷的。碑里的气息在一点一点被消耗,像一盏灯的油在一点一点被烧干。烧完了,灯就灭了。灯灭了,他就拢不住那道缝了。

    碑面又颤了一下。

    莫凡睁开眼睛。

    碑上的光暗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小得几乎看不见。可他感觉到了——碑里的那股气息少了一分,像是被缝里的那股东西吸走了一样。

    “你在抽。”

    莫凡低声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可那道缝听见了。缝里的那股气息停了一瞬,然后又动起来,动得更急,更猛。

    你想出来。莫凡说。

    缝里的气息没有回应。

    它只是在动,在撞,在往外挤。挤得很用力,像是一只被关了三千年的兽,终于看见了笼子外面的一点光,发疯一样往那个方向冲。

    你出不来。莫凡说。

    他的手在碑上攥得更紧了。

    “我拢得住你。”

    缝里的气息又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缝的深处传出来。

    不是人说话的那种声音,是某种更老的东西。像风吹过山谷,像河水撞在石头上,像一块冰在很深的水底下裂开的声音。

    “你拢不住。”

    那个声音说。

    “你能拢多久?一天?两天?三天?”

    莫凡没答。

    他的眼睛看着那道缝,眼底的光很静。

    “我拢到死。”

    缝里的气息又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死了,这道缝还是会裂开。”

    “到时候,我还是要出来。”

    “你拦不住。”

    莫凡的手指在碑上动了动。

    “那我就死在你前面。”

    缝里的气息沉默了。

    那股东西在缝的深处转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找不到出口。

    你怕死。那个声音说。

    我不怕。莫凡说。

    你怕。那个声音说,“你的气息在抖。”

    莫凡的手指在碑上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确实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疲惫的那种抖。他已经撑了三天了,三天没合眼,一直在和缝里的那股东西对峙。那股东西很强,强得像一座山,而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力气在一点一点被耗干。

    你累了。那个声音说。

    “你撑不住的。”

    “你放开吧。”

    “放开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莫凡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在劝我?他说。

    那个声音没有回应。

    缝里的气息还在动,还在转,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我不会放开。莫凡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守好这道缝。”

    “她把根意给了别人,自己快撑不住了。”

    “我要是不守住这道缝,她的根意就白给了。”

    “我不能让她白给。”

    缝里的气息又停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她是谁?”

    莫凡没答。

    他只是把原碑抱得更紧了一点,碑面贴着胸口,像是在借那块石头的温度暖自己的心。

    你不用知道。他说。

    那个声音沉默了。

    缝里的气息还在动,可动的幅度小了一点。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终于安静下来,不再疯狂地撞栏杆,只是在笼子里走着,转着,等着。

    莫凡闭上眼睛。

    他在养神。

    不是在休息,是在攒力气。他知道那道缝不会这么安静下去,缝里的那股东西还在等,在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刻。那一刻一旦到来,那股东西就会猛冲出来,把这道缝彻底撞开。

    他不能让它得逞。

    他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攒够足够的力气。

    碑里的气息在流,流得很慢。他顺着那股气息往下沉,沉到碑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团光,很暗,暗得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可那团光还在亮,还在撑着。

    他在那团光旁边坐下来。

    像是在陪一盏快要灭的灯。

    灯还在烧。

    他还在守。

    缝还在那儿。

    一切都在等。

    等那一刻的到来。

    那一刻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可他知道,那一刻一定会来。那道缝里的东西不会就这么等下去,它早晚会动手。

    他要做的,就是在它动手之前,撑住。

    撑到清梦的根意稳定。

    撑到白凝雪能护住根碎。

    撑到三界能喘一口气。

    就那么简单。

    也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