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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482章 疤在烧

    萧衍的脚还没踏进祠堂,就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丹田里那截根须自己缩了一下。

    缩得很短,短得像一根被烫着的指头。指头在丹田里缩成了一团,团得很紧,紧得萧衍的整条脊梁都僵了。

    怎么了?莫清梦扶着他。

    萧衍没答。

    他盯着祠堂门口那一片雪地。雪地里有脚印,很多脚印,往山下延伸。延伸得很急,急得像一群人在逃命。

    他们走了。莫清梦说。

    萧衍还是没答。

    丹田里的根须在抖。

    抖得很细,细得像一根线在风里颤。颤着颤着,它忽然往前伸了一截——不是往祠堂,是往山外。

    往外指的时候,萧衍感觉到了另一个人在那个方向。

    另一个人丹田里也有东西。

    两股力隔着半座山撞在了一起。

    ---

    莫凡的木头在冒烟。

    烟很细,细得像一根线从木纹里往外抽。抽得很急,急得那块木头在他怀里烫得像一块烙铁。烙铁往他心口烙,烙得他不得不把衣服撕开,把木头贴在皮肤上。

    烫。很烫。

    怎么了?白凝雪凑过来。

    莫凡摇头。

    他没法答。丹田里三截柱在撞墙。

    不是在撞他,是在撞另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在山外的某处,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隔着半座山,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雪——可三截柱就是知道它在那。

    它知道那个东西也知道自己。

    有个人。莫凡说。

    白凝雪的眼睛眯了一下。

    丹田里也有三截柱的人。

    莫凡的父亲在前面停了一步。

    萧衍?

    不知道。莫凡把木头塞回怀里,木头还烫着,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但是他在往这边走。

    莫青把外婆抱得更紧了些。

    外婆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透的纸。纸在她胸口贴着,贴得很紧,紧得莫青能感觉到她心跳在一下一下地变慢。

    得快走。莫青说。

    没有人答她。

    因为山下传了一声哨。

    哨很尖,尖得像一根针扎进了半空里。扎进去之后,山路两侧的雪忽然炸开了。

    炸开的时候,火把先亮。

    火把很密,密得像两排牙齿咬在山路上。牙齿咬得很紧,紧得前路和后路同时被封死了。封得很死,死得白家主母的脚往前一踏,又收了回来。

    又来。白家主母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井底的水。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深,深得像更大的东西还没出来。

    路中间站了一个人。

    那人穿白袍,白袍上绣着血色的纹。纹在火把底下游动,游得像一条条蛇在雪地里扭。扭得很慢,慢得莫凡能看清每一条纹路——

    那些纹,和他怀里木头上的疤,是一样的。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人说。

    莫凡没答。

    他把木头从怀里掏出来。

    木头上的疤还在动,动得像一张嘴在咬,在嚼,在把什么东西往里吞。吞得很急,急得那块木头的颜色都在变——从灰白往暗红转,红得像被血泡过的骨。

    那是白袍的命。外婆忽然在莫青怀里说。

    声音很弱,弱得像一口气在往外漏。漏得很慢,慢得莫凡侧过头去看她。

    她的眼睛半睁着。

    半睁着的时候,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亮得很暗,暗得像三百年前的月光照在了一张纸上,纸上写着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可印子还在。

    疤不是疤。外婆说,是白袍的命。他改三截柱的时候,把命填进去了。

    莫凡的嗓子动了动。

    所以疤在他手里,就会动。外婆说,因为命还活着。

    那白袍人往前逼了一步。

    外祖婆说得对。他说,所以你得还。

    莫凡攥紧了木头。

    木头在掌心里烫,烫得像要把那只手烙穿。烙穿了他也不松。

    他还不了。三截柱在他丹田里说,白袍的命已经进了我这里。进了,就是我的了。

    莫凡的丹田一震。

    震得很烈,烈得像一道雷劈在了雪地里。雷里头裹着白袍的血,血很纯,纯得像一块被三百年的火淬过的铁。铁在丹田里滚,滚得很烫,烫得莫凡的整条脊梁都弯了。

    弯得很急,急得像一个人被火烧着了脊背。

    可他没有叫。

    他只是把木头往前一举。

    举得很慢,慢得像一根手指在指着什么。指着那白袍人,指着他的胸口,指着他白袍上那些游动的纹。

    你祖宗三百年前改了图纸,拿命填进去。莫凡说,现在命回来了。你接不住。

    他丹田里的三截柱猛地一震。

    震出去的那一下,雪地里的火把同时灭了。

    灭得很齐,齐得像被人一口吹熄的烛。烛灭了之后,山路上只剩月光。月光很冷,冷得那些白袍人的脸都白了。

    白得像纸。

    莫凡对身后的人说。

    他迈过那些倒下的白袍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走得很稳,稳得像踩在结实的土地上。土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滚,滚得很烈——

    三截柱在吞白袍的命。

    吞得很慢,慢得像一口井在把整片海往下吸。吸进去的水都变成了火,火从莫凡的毛孔里往外冒,冒得他的头发都在一丝一丝地变白。

    白得很亮,亮得像三百年前的月光终于穿透了云层,照在了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