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499章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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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主母回来了。
她这回是从山那头绕回来的，袄上全是雪，脸冻得发紫。进门一句话没有，先去看了白布里的外婆，手又按上去，按完才开口。
墙没拆动。她说，祖地门他从里头闩死，钥匙在他身上。白家的人围着门站班，三支的外三支也在里头。我喊了半宿，出来听我的不到十个。
莫青站起来。那就硬抢？
抢不动。主母摇头，他给那些人灌了话，说莫凡是白家贼，说你——她看白凝雪，说你被莫家血迷了心，认贼作父。肯跟我走的，是当年跟你外婆有过交情的几个老人。
白凝雪把灯芯又拔高半指。所以今儿就得葬。
主母点头。
四人把外婆的白布身子抬起。莫凡父亲用断柱探路，主母在前头引，莫青和白凝雪一左一右扶着。雪地里的脚印叠着脚印，叠到向阳坡的时候，日头刚好爬到山尖。
向阳坡朝东。外婆活着的时候爱坐在这儿看日头出来。莫青把白布放下，手在布上摸了摸，像在摸母亲的脸。
她选的地方。主母蹲下，我来主事。
她从袖里摸出三柱香，香是白的，点着了插进雪里。雪太冷，香烧得很慢，烟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才被风带歪。
白家的人，送白家的老人。主母声音不高，她守了莫家三十年，也守了白家三十年。两家的账，今天先搁下。
莫凡父亲在旁边把断柱顿了顿。她当年护着青儿，从莫家那帮人手里。我记着。他声音哑，今天我送她。
莫青的泪掉在白布上。砸出一个小湿点，很快就冻住了。
白凝雪没哭。她蹲下来，掌心朝上，厄气从指缝里丝丝绕出去，绕成一圈暖的薄雾，罩在白布外头。雾很淡，淡得盖不住风，可足够让外婆最后这段路不冷。外婆教她控火是在这坡上的第一场雪，教她火不是用来烧人的，是用来照亮自己脚下的。现在她懂了。
外婆，她轻声说，你教我的火，我用在正处了。
主母填了土。土是冻土，砸下去邦邦响。砸完，她把手按在坟头上，按了很久。
走吧。她站起来，他们该到了。
四人往回走。走到祠堂后头的坡顶，白凝雪忽然停了。
她看见山脊那头有一排小黑点。黑点一列一列，顺着雪道往上爬，爬得很齐，齐得像被一根线穿着。线头那个举着一面旗，旗是白的，白底上一个血红的袍纹。
是大长老的白家旗。
黑点越来越多。她数到第三列的时候就不数了——数不清。风把那头的铜器声送过来，送得很碎，可她听得清，是很多人的脚步，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来了。她说。
莫凡父亲把断柱横在身前。主母站到她左边。莫青站到右边。
白凝雪把手里的厄气收成一团。火苗在她掌心立起来，立得笔直，直得像一根钉进雪里的桩。
让他们来。她说。
风把那头的旗吹得猎猎响。旗越来越近。
她这回是从山那头绕回来的，袄上全是雪，脸冻得发紫。进门一句话没有，先去看了白布里的外婆，手又按上去，按完才开口。
墙没拆动。她说，祖地门他从里头闩死，钥匙在他身上。白家的人围着门站班，三支的外三支也在里头。我喊了半宿，出来听我的不到十个。
莫青站起来。那就硬抢？
抢不动。主母摇头，他给那些人灌了话，说莫凡是白家贼，说你——她看白凝雪，说你被莫家血迷了心，认贼作父。肯跟我走的，是当年跟你外婆有过交情的几个老人。
白凝雪把灯芯又拔高半指。所以今儿就得葬。
主母点头。
四人把外婆的白布身子抬起。莫凡父亲用断柱探路，主母在前头引，莫青和白凝雪一左一右扶着。雪地里的脚印叠着脚印，叠到向阳坡的时候，日头刚好爬到山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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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里摸出三柱香，香是白的，点着了插进雪里。雪太冷，香烧得很慢，烟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才被风带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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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山脊那头有一排小黑点。黑点一列一列，顺着雪道往上爬，爬得很齐，齐得像被一根线穿着。线头那个举着一面旗，旗是白的，白底上一个血红的袍纹。
是大长老的白家旗。
黑点越来越多。她数到第三列的时候就不数了——数不清。风把那头的铜器声送过来，送得很碎，可她听得清，是很多人的脚步，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来了。她说。
莫凡父亲把断柱横在身前。主母站到她左边。莫青站到右边。
白凝雪把手里的厄气收成一团。火苗在她掌心立起来，立得笔直，直得像一根钉进雪里的桩。
让他们来。她说。
风把那头的旗吹得猎猎响。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