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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29章 兄弟重逢

    陆辰走下舷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害怕,是紧张。他见过大风大浪,跟李铭斗过,跟许子轩斗过,跟金正浩斗过,连“夫人”都面对面谈过了。但此刻,他紧张得手心出汗。码头上站着的那个人,他等了二十多年,从少年等到青年,从青年等到现在。

    阿杰跟在后面,看出了他的异样。“陆总,你手在抖。”

    “没有。”

    “在抖。”

    “那是海风吹的。”

    阿杰看了看天,一丝风都没有。“哦。”

    陆辰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老赵拎着行李走在后面,压低声音跟小飞说:“陆总紧张了。”

    小飞抱着救生圈。“我看出来了。他走路顺拐了。”

    老赵仔细一看,果然,陆辰同手同脚在走。他叹了口气。“你别说出来。”

    “为什么?”

    “给他留点面子。”

    小飞捂住嘴。陆辰在前面走着,自己也觉得不对劲,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调整步伐,继续走。

    阿杰在旁边小声说:“还是顺拐。”

    陆辰咬牙切齿。“你闭嘴。”

    陆渊站在灯柱旁边,看着弟弟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等了二十年。从K组织覆灭那天开始,他就躲在暗处,看着陆辰长大,看着他入赘苏家,看着他被嘲笑、被羞辱,看着他一步一步爬起来。他无数次想冲出去,告诉弟弟“我在这儿”,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缩了回去。因为他怕。不是怕死,是怕连累。

    现在弟弟走过来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咚咚咚,像打鼓。

    陆渊的手插在口袋里,攥得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他想笑一下,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他想伸出手,拍拍弟弟的肩膀——就像二十年前那样——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男孩了。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硬了,眼睛里有了光。那是经过风雨之后才会有的光。

    陆渊的手缩了回去。

    陆辰看到了那只缩回去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加快脚步,走到陆渊面前,伸出手,抓住那只缩回去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肩上。

    “哥,你不欠我什么。”

    陆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对不起……对不起……”

    陆辰把他拉过来,抱住他。“不用说了。”

    陆渊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一个孩子。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阿杰站在不远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老赵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阿杰,抽一根。”

    阿杰接过烟,没有点。“老赵。”

    “嗯。”

    “你说,陆总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老赵想了想。“在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也是。”

    小飞抱着救生圈,眼泪又掉了下来。“太感人了。”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哭什么?”

    “我感性。”

    “你感性个屁。你就是爱哭。”

    小飞擦了擦眼泪。“感性的人活得久。”

    “你这句话说了八百遍了。”

    “因为是真的。”

    阿杰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再哭,救生圈该进水了。”

    小飞低头看了看救生圈。“没进水。”

    “眼泪掉进去了。”

    小飞赶紧把救生圈举高。“你乌鸦嘴。”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一旁,看着陆辰和陆渊。

    她在心里默念——“念辰,你觉得大伯现在在想什么?”

    小念辰歪了歪头,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在心疼?”

    小念辰点了点头。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念辰,你比妈妈懂。”

    小念辰伸出小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眼泪。

    福伯站在后面,手里拎着保温壶,看着陆渊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何美琪和林薇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

    “林警官,你不过去?”何美琪问。

    林薇摇头。“让他们兄弟单独待会儿。”

    “你不采访一下?”

    “采访什么?人家刚见面,我去问‘请问你现在什么感受’?像话吗?”

    何美琪笑了。“也是。”

    林薇看着那对兄弟。“二十年,不容易。”

    何美琪点头。“沈老先生等了一百年。他们等了二十年。都不容易。”

    陆渊哭了很久,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鼻尖也红了,看起来不像一个在黑暗里蛰伏了二十年的男人,倒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陆辰看着他,笑了。

    “哥,你哭起来真难看。”

    陆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小时候哭起来更难看。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我没有。”

    “有。我还拍了照。”

    陆辰的脸色变了。“照片呢?”

    “藏着呢。以后给你儿子看。”

    陆辰咬牙切齿。“你敢。”

    陆渊笑了。“你看我敢不敢。”

    阿杰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幼稚。”

    老赵点头。“确实。”

    小飞抱着救生圈。“我觉得挺可爱的。”

    老赵瞪了他一眼。“可爱什么?”

    “兄弟拌嘴,多温馨。”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看什么都温馨。”

    小飞笑了。“温馨活得久。”

    “你闭嘴。”

    陆辰拉着陆渊走到长椅边,两个人坐下来。

    “哥,你这些年住在哪里?”

    陆渊想了想。“很多地方。泰国、柬埔寨、老挝、越南。哪个国家没有引渡条约,就去哪里。”

    “不苦吗?”

    “苦。但习惯了。”

    陆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找我?”

    “怕连累你。”

    “你现在就不怕了?”

    “怕。但你知道了,瞒不住了。”

    陆辰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

    陆渊笑了。“你也是。”

    “我不一样。我是忍无可忍才不忍。你是能忍就忍。”

    陆渊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总结了?”

    陆辰笑了。“从当了老板开始。”

    陆渊看着他。“你当老板了?”

    “嗯。辰清控股。听说过吗?”

    陆渊点头。“听说过。东南亚最大的棕榈油企业之一。”

    陆辰愣了一下。“你知道?”

    “知道。我一直关注你。”

    陆辰的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没脸。”

    “为什么没脸?”

    “因为我抛下你。”

    陆辰握住他的手。“你没有抛下我。你一直在看着我。”

    陆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我——”

    “没有可是。”陆辰打断他,“你回来了,就够了。”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走过来,在陆辰旁边坐下。

    “大哥,你饿不饿?福伯炖了排骨汤。”

    陆渊看着她,笑了。“饿。二十年没喝福伯的汤了。”

    苏婉清站起来,从福伯手里接过保温壶,倒了一碗汤,递给陆渊。“大哥,趁热喝。”

    陆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又喝了一口。“味道没变。”

    福伯站在旁边,眼泪又掉了下来。“大少爷,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陆渊笑了。“小时候抢习惯了。”

    福伯也笑了。“那时候你跟少爷抢排骨,每次都是你赢。”

    陆辰在旁边插嘴。“那是因为他比我大。”

    “大也是本事。”陆渊把碗里的汤喝完,递给福伯,“再来一碗。”

    福伯又倒了一碗。陆渊接过去,喝了两口,停下来,看着陆辰。“弟弟。”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有恨我。”

    陆辰看着他。“我恨过。”

    陆渊的手指在碗上紧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入赘苏家的时候。那时候谁都看不起我,我想,要是我哥在,谁敢欺负我?”

    陆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也在受苦。”

    陆渊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弟弟。”

    “嗯。”

    “我以后不走了。”

    陆辰笑了。“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为什么?”

    “怕你忘了。”

    陆辰伸出手。“拉钩。”

    陆渊愣了一下。“你又来?”

    “拉钩了就不能忘。”

    陆渊笑了,伸出手,跟他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飞抱着救生圈,又哭了。

    老赵瞪了他一眼。“你又哭什么?”

    “拉钩太感人了。”

    “你什么都感人。”

    小飞擦了擦眼泪。“感性活得久。”

    “你闭嘴。”

    阿杰站在一旁,看着陆辰和陆渊,嘴角微微翘起来。

    老赵走过来。“阿杰,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在抽。”

    “抽筋。”

    老赵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阿杰没有说话。他看着陆辰,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陆辰还只是一个被李铭逼到墙角的赘婿,眼睛里没有光,只有隐忍。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兄弟,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有了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老赵。”

    “嗯。”

    “陆总变了。”

    老赵看着他。“哪里变了?”

    “以前他一个人扛。现在有人陪他扛了。”

    老赵点头。“也是。”

    小飞抱着救生圈走过来。“阿杰,你也会有人陪的。”

    阿杰看了他一眼。“谁?”

    “我啊。”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你陪我能干什么?”

    “帮你挡子弹。”

    “你拿救生圈挡?”

    “救生圈也是圈。”

    老赵笑了。“小飞说得对。救生圈也是圈。”

    阿杰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说。”

    陆辰和陆渊在码头上坐了很久。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金色的光点。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哥。”

    “嗯。”

    “你见过‘夫人’吗?”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见过。”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她丈夫死的那天。”

    陆辰看着他。“她什么样?”

    “年轻。漂亮。眼睛里全是恨。”

    陆辰叹了口气。“她现在还是这样。”

    陆渊点头。“我知道。”

    “你怕她吗?”

    陆渊想了想。“怕。但更怕你出事。”

    陆辰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出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你。”

    陆渊的眼眶又红了。“弟弟。”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辰笑了。“从有了婉清和念辰开始。”

    陆渊也笑了。“你比我幸福。”

    “你也会的。”

    陆渊看着远处。“也许。”

    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里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夫人,他出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陆渊?”

    “是。在吉隆坡码头。”

    “他一个人?”

    “不是。跟他弟弟在一起。”

    女人笑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夫人,要不要动手?”

    “不要。等我的命令。”

    “是。”

    电话挂断了。男人发动车子,驶离码头。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车流中,像一滴墨水融入大海。

    没有人注意到它。

    (第2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