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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38章 奶奶的离世

    那天晚上,槟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水打在院子里的鸡蛋花树上,声音很细,像有人在轻轻叹息。白色的花瓣被雨打落,贴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像一张张浸了水的信纸。陆辰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雨。他没有开灯,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隔壁房间里,奶奶睡得很沉。陆渊坐在床边,守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奶奶的手,听着她平稳的呼吸。那呼吸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风停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那呼吸声停了。

    陆渊的手指在奶奶的手腕上停了一下。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没有动静。他轻轻把奶奶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被角。她脸上带着笑,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陆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走廊尽头的陆辰。他没有说话。陆辰转过头,看着哥哥的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陆渊微微点头。

    陆辰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鸡蛋花树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花瓣落了一地,湿漉漉的。他没有哭。陆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银白色的月光。

    很久之后,陆辰开口:“她说过,她从来没有忘记我们。”

    陆渊点头。“我知道。”

    福伯是第一个哭的人。

    他端着粥走进房间,看到奶奶闭着眼睛,脸上的笑容还在。他的手开始发抖,粥碗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粥溅了一地,白色的米粒和青花瓷碎片混在一起。他没有捡,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老夫人……”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您怎么不等我……”

    陆辰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福伯,奶奶走得很好。”

    福伯转过头,看着陆辰。“少爷,我……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她知道的。”陆辰的声音很轻,“她一直都知道。”

    福伯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陆渊从门口走进来,站在福伯面前。“福伯,别哭了。”

    “大少爷,我……”

    “奶奶说过,她这辈子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陆渊的声音很平静,“她说你太老实了,怕你被人欺负。”

    福伯的眼泪涌得更凶了。“大少爷……”

    “以后有我们。”陆渊握住他的手,“你不会再被欺负了。”

    福伯点头,哭得像一个孩子。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走廊里。

    她听到福伯的哭声,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那三个男人——陆辰、陆渊、福伯——围在奶奶的床边。她把小念辰抱紧了一些,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大人们的表情。

    “念辰。”她轻声说,“曾祖母走了。”

    小念辰歪了歪头。“走?”

    “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念辰想了想。“回来吗?”

    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不回来了。但她会一直看着我们。”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伸出小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眼泪。苏婉清把脸埋在儿子的肩上,无声地哭了。

    阿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苏小姐。”

    苏婉清抬起头。“阿杰。”

    “节哀。”

    “嗯。”

    阿杰看着房间里的陆辰和陆渊。“他们还好吗?”

    “看起来还好。但我知道他们不好。”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走得很安详。”

    “我知道。但安详不代表不难过。”

    阿杰点头。“也是。”

    林芯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鸡蛋花树。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的香气。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手心。花瓣是湿的,凉凉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

    阿杰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在想什么?”

    “在想奶奶。”林芯儿的声音很轻,“她说要把她埋在树下。”

    “嗯。”

    “她知道自己要走了。”

    阿杰没有回答。林芯儿转过头,看着他。“阿杰。”

    “嗯。”

    “你也会走吗?”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林芯儿靠在他肩上,手里的花瓣掉在地上。她看着那棵鸡蛋花树,月光照在树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阿杰。”

    “嗯。”

    “我们结婚吧。”

    阿杰的手在她的肩上紧了一下。“现在?”

    “现在。”

    阿杰沉默了很久。“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赵和小飞在门口守着。

    小飞抱着救生圈,蹲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老赵站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赵哥。”小飞的声音有些哑。

    “嗯。”

    “老夫人走了。”

    “我知道。”

    “你不难过?”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难过。但不能哭。”

    “为什么?”

    “因为陆总和大哥都没哭。我哭了,他们会更难过的。”

    小飞想了想。“你倒是想得周到。”

    老赵叹了口气。“你也是。别哭了。”

    小飞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你眼睛是红的。”

    “那是进灰了。”

    老赵看了看天。“没风。”

    小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赵把手里的烟收起来。“走吧,进去看看。”

    小飞站起来,抱着救生圈。“赵哥。”

    “嗯。”

    “你说,老夫人现在在哪儿?”

    老赵想了想。“在鸡蛋花树下。”

    小飞愣了一下。“那不是她的骨灰吗?”

    “我说的是她的心。”

    小飞沉默了。他跟老赵一起走进屋里。

    陆辰和陆渊还站在窗前。

    月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渊的手里多了一杯茶,茶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又放下。

    “哥。”

    “嗯。”

    “你后悔吗?”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回来。”

    陆辰看着他。“奶奶不会怪你。”

    “我知道。但我怪自己。”

    陆辰握住他的手。“别怪了。你回来了,她走得很安心。”

    陆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弟弟。”

    “嗯。”

    “谢谢你。”

    “一家人,不用说谢。”

    陆渊擦掉眼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辰笑了。“从有了婉清和念辰开始。”

    陆渊也笑了。“你比我幸福。”

    “你也会的。”

    陆渊看着窗外。“也许。”

    第二天早上,葬礼在院子里举行。

    没有请很多人,只有陆家的人。奶奶生前说,不想热闹,安静一点就好。棺材是深褐色的木头,上面放着一束白色的鸡蛋花。福伯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睛红肿。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陆辰旁边,小念辰看着棺材,歪了歪头。

    “曾祖母。”他含混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阿杰和林芯儿站在后面,阿杰的手握着林芯儿的手。老赵和小飞站在门口,小飞的救生圈终于放下了,放在脚边。陆渊站在棺材前,看着那束鸡蛋花。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妈。”他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棺材被缓缓放入土中。福伯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陆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福伯点头,擦了擦眼泪。

    鸡蛋花树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新翻的泥土上。

    葬礼结束后,陆辰一个人在树下站了很久。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陆辰。”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苏婉清看着他的侧脸。“你没哭。”

    “哭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奶奶说过,她等了一辈子,够了。”

    苏婉清握住他的手。“你比我想的坚强。”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不是坚强。是没有办法。”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陆辰点头。“我知道。”

    小念辰伸出小手,摸了摸陆辰的脸。“爸爸。”

    陆辰握住那只小手。“念辰,爸爸没事。”

    小念辰咧嘴笑了。

    晚上,陆辰和陆渊坐在院子里。

    鸡蛋花树还在,月光洒在树叶上,银白色的。陆渊手里端着一杯酒,陆辰也端着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哥。”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陆渊想了想。“回吉隆坡。跟你一起。”

    “不怕‘夫人’?”

    “怕。但不怕了。”

    陆辰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没有办法。”

    陆辰举起杯子。“那就一起。”

    陆渊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起。”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老夫人走了。陆辰和陆渊没有哭。两个人在树下站了很久。他们说以后一起回吉隆坡。”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奶奶,”他轻声说,“您放心了。”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槟城那边,撤了。不用盯着了。”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陆辰和陆渊。那两个在月光下碰杯的男人。

    “弟弟,”他轻声说,“你们会赢的。”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柔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在槟城活着回来。他说你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就给你磕五十七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

    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对方秒回:“被策反了。你都被策反了,我为什么不能?”

    (第23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