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74章 芯儿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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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的车停在清迈城外的那家小旅馆门口时，凌晨的街道上还亮着昏黄的路灯。林芯儿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稻田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旅馆大门。老赵跟在她身后，小飞抱着救生圈走在最后面，像个沉默的影子。
旅馆很小，前台只有一个裹着毯子打瞌睡的年轻人，眼皮撑了几下才睁开。老赵用英语和泰语混着说了几句，对方接过护照，登记了三个人，给了三把钥匙。林芯儿接过钥匙的时候，手指很稳，没有发抖。但她转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房间在三楼，走廊很长，灯管有两盏坏了，暗一块亮一块的。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陆辰的名字。
她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灯，靠着门框按下了接听键。
“芯儿。”
“陆辰。”
“你到了？”
“刚到。在旅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踩点。找到阿杰被关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进去。”
“你想好怎么进了吗？”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到了现场，会有办法的。”
陆辰也沉默了一会儿。“芯儿，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林芯儿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是清迈城模糊的轮廓，几点稀疏的灯光在黑暗中浮着。“阿杰为了你，可以冒任何险。现在为了他，我也一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陆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我陪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留在吉隆坡。你还有念辰。”
陆辰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芯儿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东西。“那你一个人去？”
“老赵和小飞在。”
“他们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找到他。”
陆辰没有再说什么。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好。”
电话挂断了。林芯儿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听到隔壁房间老赵走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小飞好像在走廊里跟老赵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棉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陆辰的名字，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苏婉清站在陆辰身后，看着他放下手机。
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线。陆辰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她没有问，因为她不需要问。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
“她去了。”他终于开口，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说她不需要保护。她只需要找到他。”
苏婉清走到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她说得对。”
陆辰抬起头，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应该让她去？”
“她觉得应该去。那就够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出事了呢？”
“那你就在她出事之前，找到她。”
陆辰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他说：“她跟你一样。”
“哪里一样？”
“都倔。”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早上，清迈的天亮得很慢。
林芯儿醒得很早，天色刚刚泛白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她没有马上起来，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声。然后她坐起来，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门，走进走廊。
老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坐在旅馆门口那把塑料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车流。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醒了？”
“嗯。”
“小飞还在睡。”
“让他睡吧。”
老赵站起来。“那我们先去吃早饭。”
两个人走进街对面一家很小的路边摊，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看到他们就笑着打招呼，用生硬的英语问吃什么。老赵点了两份炒粉，两杯咖啡。林芯儿坐在塑料桌旁，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赵哥。”
“嗯。”
“你说，守夜人会把阿杰关在哪里？”
老赵放下筷子，想了想。“清迈的据点我们在外围看过一次，但只是看了外表。里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在地下吗？”
“有可能。守夜人喜欢把重要的人藏在地下。”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们找到了入口，怎么进去？”
老赵看着她。“你想好怎么进了吗？”
“没有。但到了现场，会有办法的。”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句话，跟陆总说的一模一样。”
林芯儿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昨晚他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多看着你。”
林芯儿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盘炒粉。“他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她出事，你就不用回来了。’”
林芯儿没有说话。她夹了一筷子炒粉，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小飞醒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赵。走到楼下，看到林芯儿和老赵已经回来了，两个人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像是在等他。小飞抱着救生圈走过去。“赵哥，你们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熟了。”
“我可以醒的。”
“醒了也是困。”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阿杰？”
“现在。”
小飞没有再多问。他抱着救生圈，跟着老赵和林芯儿一起上了车。车子驶出小镇，沿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向清迈方向开去。车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低矮的建筑，又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房屋和店铺。清迈的早晨很热闹，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路边的小贩正在摆摊卖水果和烤串。
林芯儿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注意到路边的细节——每一辆停着的车，每一个站在巷口的人，都像是在那道背景上投下的灰色阴影。
老赵把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外面，熄了火。“前面就是据点。从外面看是一栋老房子，但底下有地下室。”林芯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座灰色的水泥建筑安静地立在巷子尽头，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窗户是暗的，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但门前的台阶很干净，没有落叶堆积。
他们在巷口的树下站了一会儿。林芯儿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栋老房子上，像是在数它墙面的裂痕，又像是在等它自己开口说出什么。
老赵压低声音说：“后门有监控，前门有一个保安。每隔四十分钟换一次班。窗户都是封死的，只有顶楼通风口能进人。”
林芯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没睡，开车转了一圈。”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那顶楼通风口能进去吗？”
“能。但要梯子。还要避开换班的时间。”
“需要多久？”
“两分钟。”
林芯儿看着那栋房子。“那就两分钟。”
小飞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我呢？”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留在外面接应。”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小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救生圈呢？”
“带着。万一需要。”
小飞把救生圈抱得更紧了一些。“好。”
林芯儿在树下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拨开。她看着那扇暗着的窗户，想起了阿杰在里面，或许正看着同一面墙，等一个他还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赵哥。”
“嗯。”
“今天晚上，我去。”
老赵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他等不了太久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芯儿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时候，林芯儿又拨了一次阿杰的号码。还是无法接通。她放下手机，把它放在桌上，翻了过去。
老赵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小飞在楼下等着。”
林芯儿站起来，把那瓶水放在桌上，没有喝。她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暗一块亮一块的。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记得回去的路，然后转身，走下楼。
小飞站在旅馆门口，抱着救生圈，在路灯下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芯儿姐。”
“嗯。”
“你真的要进去？”
“真的。”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
林芯儿看着他。“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巷口。老赵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铺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那栋老房子的窗户依然是暗的。
林芯儿站在巷口那棵树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目光从门缝扫到屋檐，又沿着墙角的缝隙滑到那扇暗窗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吸到一半停住了，然后慢慢呼出来。“赵哥。”
“嗯。”
“两分钟。够吗？”
“够。”
林芯儿迈出一步，走出树影。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声的尾巴，贴着地面滑过。老赵跟在后面，步伐很轻，像一只猫走在湿漉漉的树叶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墙边的杂草，像是有人在那些缝隙里低声说着什么没有人听懂的句子。林芯儿没有停，一直走到那扇铁门前。
铁门上没有锁。
陆辰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老赵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像是匆忙之间打出来的——“找到入口了。”
他坐在那里，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动。苏婉清从卧室走出来，没有开灯，在他身后站了片刻。
“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来。”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像两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点。客厅里的时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移动，像在数着一个还没有结束的夜晚。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缝里透出一条细长的暗红色光线，像一根被压扁的线，铺在门内的地面上，把灰尘映成细碎的金色。林芯儿侧身挤了进去，老赵跟在她身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走廊很长，墙壁是灰色的，顶灯发出昏暗的橙色光，影子在那些灯光下来回晃动。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林芯儿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说话声，像是有人在动，铁链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干涩、缓慢。她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阿杰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手腕上绑着铁链，链子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他没有戴眼罩，也没有伤，只是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正在褪去一层不属于他的壳。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他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怎么来了？”
林芯儿看着他，没有回答。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林芯儿找到阿杰了。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芯儿，”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还快。”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他们出来了。守夜人的人应该快到了。暗中掩护。”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他想起林芯儿推开那扇门的样子。“弟弟，”他轻声说，“她找到了他。”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温柔，又冷。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在守夜人赶到之前带阿杰出来。他说你要是能带出来，他就给你磕一百五十九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第274章·完）
旅馆很小，前台只有一个裹着毯子打瞌睡的年轻人，眼皮撑了几下才睁开。老赵用英语和泰语混着说了几句，对方接过护照，登记了三个人，给了三把钥匙。林芯儿接过钥匙的时候，手指很稳，没有发抖。但她转身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房间在三楼，走廊很长，灯管有两盏坏了，暗一块亮一块的。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陆辰的名字。
她推开门，走进去，没有开灯，靠着门框按下了接听键。
“芯儿。”
“陆辰。”
“你到了？”
“刚到。在旅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你打算怎么做？”
“先去踩点。找到阿杰被关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进去。”
“你想好怎么进了吗？”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但到了现场，会有办法的。”
陆辰也沉默了一会儿。“芯儿，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林芯儿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是清迈城模糊的轮廓，几点稀疏的灯光在黑暗中浮着。“阿杰为了你，可以冒任何险。现在为了他，我也一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过了很久，陆辰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我陪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留在吉隆坡。你还有念辰。”
陆辰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林芯儿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东西。“那你一个人去？”
“老赵和小飞在。”
“他们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找到他。”
陆辰没有再说什么。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好。”
电话挂断了。林芯儿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床边坐了下来。她听到隔壁房间老赵走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小飞好像在走廊里跟老赵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棉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陆辰的名字，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苏婉清站在陆辰身后，看着他放下手机。
书房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线。陆辰坐在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着。她没有问，因为她不需要问。他的后背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东西。
“她去了。”他终于开口，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说她不需要保护。她只需要找到他。”
苏婉清走到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她说得对。”
陆辰抬起头，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应该让她去？”
“她觉得应该去。那就够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她出事了呢？”
“那你就在她出事之前，找到她。”
陆辰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他说：“她跟你一样。”
“哪里一样？”
“都倔。”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第二天早上，清迈的天亮得很慢。
林芯儿醒得很早，天色刚刚泛白的时候她就睁开了眼睛。她没有马上起来，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摩托车的轰鸣声。然后她坐起来，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门，走进走廊。
老赵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坐在旅馆门口那把塑料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车流。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醒了？”
“嗯。”
“小飞还在睡。”
“让他睡吧。”
老赵站起来。“那我们先去吃早饭。”
两个人走进街对面一家很小的路边摊，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看到他们就笑着打招呼，用生硬的英语问吃什么。老赵点了两份炒粉，两杯咖啡。林芯儿坐在塑料桌旁，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赵哥。”
“嗯。”
“你说，守夜人会把阿杰关在哪里？”
老赵放下筷子，想了想。“清迈的据点我们在外围看过一次，但只是看了外表。里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在地下吗？”
“有可能。守夜人喜欢把重要的人藏在地下。”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们找到了入口，怎么进去？”
老赵看着她。“你想好怎么进了吗？”
“没有。但到了现场，会有办法的。”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句话，跟陆总说的一模一样。”
林芯儿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昨晚他打电话给我了。让我多看着你。”
林芯儿低下头，看着碗里那盘炒粉。“他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她出事，你就不用回来了。’”
林芯儿没有说话。她夹了一筷子炒粉，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小飞醒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赵。走到楼下，看到林芯儿和老赵已经回来了，两个人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像是在等他。小飞抱着救生圈走过去。“赵哥，你们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熟了。”
“我可以醒的。”
“醒了也是困。”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阿杰？”
“现在。”
小飞没有再多问。他抱着救生圈，跟着老赵和林芯儿一起上了车。车子驶出小镇，沿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向清迈方向开去。车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低矮的建筑，又变成了越来越密集的房屋和店铺。清迈的早晨很热闹，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路边的小贩正在摆摊卖水果和烤串。
林芯儿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注意到路边的细节——每一辆停着的车，每一个站在巷口的人，都像是在那道背景上投下的灰色阴影。
老赵把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子外面，熄了火。“前面就是据点。从外面看是一栋老房子，但底下有地下室。”林芯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座灰色的水泥建筑安静地立在巷子尽头，墙面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窗户是暗的，像是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但门前的台阶很干净，没有落叶堆积。
他们在巷口的树下站了一会儿。林芯儿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栋老房子上，像是在数它墙面的裂痕，又像是在等它自己开口说出什么。
老赵压低声音说：“后门有监控，前门有一个保安。每隔四十分钟换一次班。窗户都是封死的，只有顶楼通风口能进人。”
林芯儿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没睡，开车转了一圈。”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那顶楼通风口能进去吗？”
“能。但要梯子。还要避开换班的时间。”
“需要多久？”
“两分钟。”
林芯儿看着那栋房子。“那就两分钟。”
小飞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那我呢？”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留在外面接应。”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多。”
小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救生圈呢？”
“带着。万一需要。”
小飞把救生圈抱得更紧了一些。“好。”
林芯儿在树下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她没有去拨开。她看着那扇暗着的窗户，想起了阿杰在里面，或许正看着同一面墙，等一个他还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赵哥。”
“嗯。”
“今天晚上，我去。”
老赵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他等不了太久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芯儿没有拒绝。她点了点头，“好。”
傍晚的时候，林芯儿又拨了一次阿杰的号码。还是无法接通。她放下手机，把它放在桌上，翻了过去。
老赵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小飞在楼下等着。”
林芯儿站起来，把那瓶水放在桌上，没有喝。她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暗一块亮一块的。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记得回去的路，然后转身，走下楼。
小飞站在旅馆门口，抱着救生圈，在路灯下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芯儿姐。”
“嗯。”
“你真的要进去？”
“真的。”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
林芯儿看着他。“你也是。”
她转身走向巷口。老赵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铺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
那栋老房子的窗户依然是暗的。
林芯儿站在巷口那棵树的阴影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目光从门缝扫到屋檐，又沿着墙角的缝隙滑到那扇暗窗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吸到一半停住了，然后慢慢呼出来。“赵哥。”
“嗯。”
“两分钟。够吗？”
“够。”
林芯儿迈出一步，走出树影。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声的尾巴，贴着地面滑过。老赵跟在后面，步伐很轻，像一只猫走在湿漉漉的树叶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墙边的杂草，像是有人在那些缝隙里低声说着什么没有人听懂的句子。林芯儿没有停，一直走到那扇铁门前。
铁门上没有锁。
陆辰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老赵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像是匆忙之间打出来的——“找到入口了。”
他坐在那里，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动。苏婉清从卧室走出来，没有开灯，在他身后站了片刻。
“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来。”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像两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点。客厅里的时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移动，像在数着一个还没有结束的夜晚。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门缝里透出一条细长的暗红色光线，像一根被压扁的线，铺在门内的地面上，把灰尘映成细碎的金色。林芯儿侧身挤了进去，老赵跟在她身后，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走廊很长，墙壁是灰色的，顶灯发出昏暗的橙色光，影子在那些灯光下来回晃动。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林芯儿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说话声，像是有人在动，铁链摩擦水泥地面的声音，干涩、缓慢。她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小灯亮着。阿杰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手腕上绑着铁链，链子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他没有戴眼罩，也没有伤，只是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正在褪去一层不属于他的壳。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他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怎么来了？”
林芯儿看着他，没有回答。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林芯儿找到阿杰了。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芯儿，”他轻声说，“你比我想的还快。”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他们出来了。守夜人的人应该快到了。暗中掩护。”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他想起林芯儿推开那扇门的样子。“弟弟，”他轻声说，“她找到了他。”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温柔，又冷。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在守夜人赶到之前带阿杰出来。他说你要是能带出来，他就给你磕一百五十九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第27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