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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87章 陆渊的救赎

    吉隆坡那天下了一场急雨,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

    陆辰坐在书房的沙发里,手里攥着一支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拧开又拧上二十多次了。桌上的台灯亮着,灯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纸条上,上面写着陈诺,十四岁,脑部印记,存活率不足一成。他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下,像是想要把那几行字从纸上抠下来,又觉得抠下来也没用。

    院子里的车灯扫过窗帘,引擎熄火,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门被推开了。

    陆渊站在门口,身上的风衣湿了大半,头发梢还在滴水,但眼神很平静,像一枚刚刚被风掀开的硬币,正面朝上,已经决定好了答案。

    你这湿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好歹敲个门吧?

    陆渊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绷着。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我在听雨。陆辰站起来,把毛巾从架子上扯下来,扔过去。擦擦。

    陆渊接住毛巾,擦了擦脸,把湿透的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他把那个深色的木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推到陆辰面前。

    陆辰看了一眼那个木盒,没有伸手去拿。送到了?

    送到了。

    那孩子怎么样?

    他说谢谢。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他没问你是谁?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帮他还债的人。

    陆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渊。他信了?

    陆渊想了想。他信了。因为我不像骗人的人。

    陆辰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雾气一样飘过去就散了。你这张脸确实不太会骗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说谎就摸耳朵。

    陆渊的手已经从耳朵边上放下来了。我没说谎。

    我知道。陆辰把纸条推到他面前。我查过了。陈诺的病是真的,那块印记也是真的。如果不取出,他真的活不过十八岁。

    陆渊看着那张纸条,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出发那天晚上。

    你不信她?

    我信你。

    陆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从不让自己有破绽的人。那药,是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她从她父亲手里接过来,又守了二十三年。

    陆辰把木盒拿起来,打开盖子,里面那支淡蓝色的药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把盖子合上。你确定林若兰说的是真话?她的儿子,真的是沈家的后人?

    确定。陆渊抬起头,何美琪查过了。陈诺的出生证明、医疗记录、还有沈家档案馆里的那本旧族谱,全都对得上。

    陆辰的手指在木盒上停了一下。她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这一支药?

    那她为什么不早说?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怕我不信。

    陆辰把木盒推到桌子中央,看着它,像是在看一枚被搁在棋盘边缘的棋子。现在你信了?

    信了。

    陆辰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雨还在下,顺着玻璃往下淌,把整座城市的灯光都洇成了模糊的一片。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把一口闷了很久的气吐了出来。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

    陆渊没有回答。他坐在灯下,像一尊刚刚被人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雕像,浑身上下都在滴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放下来了。

    他说。

    多久了?

    二十年。

    陆辰转过身,看着他哥哥。那你现在轻松了?

    陆渊看着桌子上那个木盒,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至少,那个孩子还能活下去。

    陆辰走回沙发,坐下来,把木盒打开,又合上,再打开,像是在做一个很小的决定。这药要什么时候用?

    越快越好。

    那明天一早,我让人送过去。

    陆渊看着他。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她是那个孩子的妈妈。陆辰把木盒收进抽屉里,你也做过别人的儿子。

    陆渊没有说话。他的头低下去,但下巴还在微微发抖,肩膀在抖,像是有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戳中过了。陆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拍他肩膀,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坐在那儿,跟他一起看着窗外的雨。

    你这二十年,不容易。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瞬。你知道?

    我知道。陆辰靠着沙发背,你藏在暗处看着我长大,看着我被李铭欺负,看着苏家人瞧不起我。你忍着没出来,因为你怕出来会害死我。

    陆渊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你都知道了?

    沈老先生告诉我了。陆辰转过头看着他,他说你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绕路经过陆家老宅,站在街对面那棵梧桐树下站一会儿。你从来不进去,但你会站在那儿看。

    陆渊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那么任由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我想进去。

    我知道。

    但我不能。

    我知道。陆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两下,不轻不重。现在不用了。你可以想进去就进去,想出就出来。

    陆渊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了几下,然后慢慢停了。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脸,声音又沙又哑。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陆辰笑了一下。跟你学的。你以前也不说,但不代表心里没有。

    陆渊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还恨我吗?

    恨你什么?恨你为了保护我躲了二十年?陆辰摇了摇头,我要恨也是恨李铭,恨苏皓轩,恨那些瞧不起我的人。

    那你现在呢?

    现在?陆辰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现在我有一个老婆,一个儿子,一个还活着的哥哥,还有一冰箱福伯炖的汤。我这辈子,比上辈子强多了。

    陆渊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被阳光晒化了。那你可真是出息了。

    那当然。陆辰站起来,走,去厨房。福伯应该还炖了夜宵。

    陆渊跟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木盒已经被陆辰收进了抽屉,就像一枚终于被放在正确位置的棋。

    他轻轻关上门。

    厨房的灯亮着,福伯正坐在小凳子上剥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堆满了皱纹。大少爷,你回来了?饿不饿?锅里还有一盅冰糖雪梨。

    陆渊愣了一会儿。福伯,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福伯低头继续剥蒜。老夫人托梦跟我说的。她说大少爷今天心情好,需要吃点甜的。

    陆渊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盅还在冒热气的冰糖雪梨,鼻腔里涌上一股酸热。福伯。

    谢谢。

    福伯把剥好的蒜放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一家人,不用谢。

    那天晚上,陆渊坐在厨房里,一口一口把那盅冰糖雪梨喝完了。热乎乎的,甜丝丝的,像是把二十年的苦味都冲淡了一点点。

    陆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何美琪发了一条消息:药明天送到。替我谢谢她。

    几秒后,何美琪回复:不用谢我。那药不是我的,是沈老先生留给陈诺的。

    陆辰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雨还在下,但已经比刚才小了一些。窗外的灯光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这座城市终于喘过来一口气。

    凌晨两点,陆辰回了卧室。苏婉清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你哥回来了?

    回来了。

    他怎么样?

    陆辰躺下来,把手放在她腰上。他在变好。

    苏婉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膀里。那就好。

    陆辰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正在慢慢小下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冲洗干净。

    然后,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陆渊的债还清了,但你的债还没开始。沈夜问我,阎王爷最近心情怎么样。我说你去问他。然后他回了我一句话:你跟他说,我这儿还有一百九十二个头没磕完。——那条狗。

    陆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沈夜?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苏婉清,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头柜上。

    雨停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那个人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汤上浮着一层细小的碎末。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已经收到了。

    那个人没有回复。他放下茶杯,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茉莉花的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味道漫了一屋子。他低头看着楼下那条刚刚被雨水洗过的街道,路灯的光在水洼里碎成一滩一滩的金色。

    弟弟,他轻声说,旧债还完了。新债……也该来了。

    他笑了一下,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转身走进黑暗里。

    (第28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