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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90章 新的盟友

    陆渊的车开到半山腰那个急弯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林若兰的号码。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那片被晒得发白的泥土地上,引擎没熄,空调还在呼呼吹着。他拿起手机接起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怎么了?

    你走得太快了。林若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在山里绕了好几圈才落到他耳朵里。我还有话没说完。

    陆渊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说。

    你听过守夜人这个名字吧?

    听过。

    那你知不知道林素心为什么要抓你侄子?

    陆渊的手指停住了。他没有回答,等着她把话说完。

    林若兰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整理一条已经打了很久的死结,现在终于找到了线头的位置。她不是要杀念辰,也不是拿他当人质。她要的是他——完整地、活着地、作为她的继承人。

    陆渊握着手机,手指的力道悄悄收紧了一分。继承人?

    林若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一根被拉直的细线。她的儿子死了。十几年前,在一次任务里被人设计,没能活着回来。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继承人这三个字。但她一直在找。

    找什么?

    找一个沈家后人,血脉够纯,天赋够强,能接她的位置,把守夜人延续下去。

    陆渊没有说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看着窗外那片被太阳烤得发白的山坡,脑子里有一根弦正在慢慢绷紧。她要的是念辰的天赋。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如果你知道了她的真实目的,你就更不会让她靠近念辰。林若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像是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说过太多次了。她只能说她要复仇,只能让人以为她是冲着你弟弟来的。只有这样,你们才会跟她打,才会在打的过程中暴露念辰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她一直在试。

    陆渊沉默了很久。山风吹进车窗里,把手机壳上的灰尘吹掉了几粒,落在了他的膝盖上。她儿子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五秒钟。然后林若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从一道更窄的门缝里挤出来的。执行任务的时候,被自己人出卖了。他本来可以不接那趟活,但他接了。因为他想让他妈看看——他能做好。

    陆渊听到这里,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所以她现在想要一个能接住她一切的孩子。

    不是因为她恨沈家,是因为她怕守夜人断在她手上。

    林若兰没有否认。她老了。而且她比谁都清楚,守夜人里有些人只认实力,不认规矩。如果她死了还没有继承人,那些人会散。散了的守夜人比聚在一起的更危险。

    陆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条被阳光照得发白、通向更远处的山路。路面上有一块被车轮碾碎的石子,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着一点细碎的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说你不恨我儿子了。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若兰的声音短促而清晰。你既然不再恨我,那我也不必再替林素心藏她的秘密。她欠我一个解释,二十年前就该给的。现在我说给你听,你替我转告你弟弟——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女人,要的不是念辰的命,是他的未来。她比你们想的更认真。

    陆渊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他推开车门,站到路边的阴影里,脚下是碎石子混着干泥巴的路面,踩上去有些硌脚。他看着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山峦,山脊线被太阳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边沿,像是有人用刀片沿着天空的轮廓划了一刀。

    如果她只是要一个继承人,他说,那她为什么不选陈诺?陈诺也是沈家后人。

    因为他太弱了。林若兰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件她已经接受的事实。陈诺的天赋从出生起就在被印记消耗。他听得到,但他做不到。他没有力量守住守夜人的位置。林素心要的,是一个能撑得住的人。念辰那种。

    陆渊把手机放回耳边。那你呢?你希望念辰去吗?

    不希望。林若兰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千百遍了。但这已经不是我能拦得住的事了。林素心找了二十三年,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手。

    那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知道。林若兰的声音低了一度,但她既然知道了陈诺活下来了,就会重新评估你们这一支的血脉强度。她不会动手太快,但她一定会再试一次。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陆渊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山脊线上那只盘旋的鸟。那只鸟飞得很高,翅膀几乎没怎么扇动,像是正在借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慢慢兜圈子。那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林若兰说,你让那孩子好好睡一觉就行。

    电话挂断了。

    陆渊站在路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那行字暗下去之后,屏幕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眉头微微锁着,嘴角绷着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直线。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打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陆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陆辰的声音,像是正走在路上,脚步踩在地砖上发出轻快的声响,旁边还有苏婉清在问。哥?你还在路上?

    我刚出山区。陆渊把车窗摇下来一点点,让风灌进来。林若兰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她说什么了?

    她说林素心要念辰,不是为了报仇。

    陆辰那边停了一下,脚步声响也停了。苏婉清的声音近了一些,什么意思?,像是她凑到了手机旁边。陆渊听到陆辰把手机移开了一下,跟苏婉清低声说了句,然后又放回耳边。哥,你说。

    她要找一个继承人。她儿子十几年前死在任务里了,她需要一个沈家后人接她的位置,把守夜人传下去。她一直在找天赋够强的人。念辰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适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陆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种稳底下压着一层很薄很硬的东西。她跟我奶奶是亲姐妹。她可以直接来找我谈。

    她不会的。她怕你不同意。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她不一定觉得你会同意。陆渊靠在椅背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那片被阳光烤得发白的水泥路面。但她不缺耐心。

    陆辰在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一杯很烫的茶慢慢晾凉。哥,这事我回去再跟你细聊。你先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陆渊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下坡道,转过一道被绿植覆盖的弯,然后走上了通往主路的那段平坦路面。

    吉隆坡那边,陆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没有动。苏婉清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刚睡醒的小念辰,小家伙正伸手够她的发绳,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含混地嘟囔着什么她听不太清的话。

    林素心的目的是要一个继承人?苏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话之前先确认了怀里的孩子确实还没完全清醒。

    那她之前的威胁、悬赏、绑架——都是在试探念辰的能力?

    在逼我们出手。陆辰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光线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柔和的白。我们出手越狠,念辰的能力暴露得越多。她在收集数据。

    苏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辰,他的小手已经够到了她的一缕头发,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谁会把它抢走。那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应该不会再硬来了。陆辰在茶几边上坐下来,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陈诺活下来这件事,她会知道。她会意识到我们手里有沈家留下来的药,有沈家的关系网。她得重新评估她跟我们对上的成本。

    苏婉清把小念辰换到另一只胳膊上,腾出一只手拨了拨孩子额前那撮碎发。那她要是换个方式呢?

    比如?

    比如不当敌人了,当盟友。

    陆辰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是说,她可能会来找我们谈。

    苏婉清没有回答,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短促而清晰,像是一个刚刚落地的决定。福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顺手把小念辰从苏婉清怀里接过去抱到自己膝盖上,让苏婉清腾出双手。

    你俩别站着说。坐。

    陆辰坐下来,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甜味漫过舌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肉,然后又抬头看着苏婉清。如果她真的来找我谈,我该怎么办?

    苏婉清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了一块苹果。你先听她说完。

    万一她说得好听呢?

    那就更好。她说了,你可以选择信还是不信。苏婉清靠在沙发靠背上,侧头看着他。反正念辰不会被她带走。你答应过我的。

    陆辰看着她,他记得那个承诺。他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擦了擦手指。答应过的事,我不反悔。

    福伯抱着小念辰在旁边晃了晃,孩子在他膝盖上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又睡过去了。福伯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少爷,那个叫林素心的人,如果她真的来了,你是打算见还是不见?

    陆辰沉默了几秒钟。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奶奶的妹妹。陆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也是沈家最后还活着的长辈。

    福伯没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小念辰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已经在梦里的孩子。

    而此刻,在某个不知名的房间,窗台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那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新收到的消息——药喂下去了。孩子睡了。林若兰把所有事都告诉他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没有回复。他只是看着那行字,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沉默了良久。

    妹妹,他低声说,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够慢的。

    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旧硬币,在指间翻了个面。硬币正面朝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轻声笑了。但总算是开始动了。

    他把硬币放回抽屉,关上抽屉的瞬间,从极深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回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合上了一扇门。门锁落定的声音穿过风穿过树穿过无数盏亮着或灭着的灯,最终落进了某个正在赶路的人耳朵里。

    陆渊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匀速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坡变成了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了城镇边缘零星的建筑轮廓。他伸手调了一下后视镜,目光扫过镜子里那条笔直向后延伸的路面,路面尽头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但他的手机屏幕在支架上又亮了一下。

    他没有低头看,但他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因为刚刚在开过那段山路的最后一个弯道时,有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茉莉花香,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线伸进车里,碰了碰他的袖口,又缩回去了。

    沈夜。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落到方向盘上,没有弹回来。

    车继续往前开着。远处那扇门关上了,但又有另一扇门正在被推开。吱呀一声,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