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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97章 地下古庙的对峙

    林素心从木椅上站起来的时候,煤油灯的火焰晃了一下。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有限的光线里活动的人。她绕过桌子,走到门边,侧过头看了陆辰一眼。这里太窄了。换一个地方说话。

    她推开铁门右侧那面石壁上的一处暗门——陆辰刚才进来时根本没注意到那道缝隙,现在被推开之后才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比刚才走过来的那条更宽,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灯,光线昏黄但连贯,把通道尽头照得明晃晃的。

    你在地下修了一条走廊?陆辰问。

    这庙下面本来就有通道,我只是让人把它们重新打通了。林素心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是随时可以停下来等人跟上。你奶奶来过这里一次。四十年前。

    陆辰跟在她后面,阿杰和陆渊紧随其后。老赵和小飞在最后,脚步声在扩宽的空间里显得比刚才轻了一些。

    通道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厚重,表面刻着繁复的纹样。林素心推开其中一扇,门轴没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人精心养护了很多年。

    门后的空间比陆辰预想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约莫上百平方米的地下厅堂,穹顶呈弧形,石壁上嵌着十几盏壁灯,光线充足而均匀。正中央摆着一把高背木椅,椅背上的雕花繁复而古朴,跟先前那间小屋子里的木椅不同,这把椅子像是专门用来坐镇某种场合的。椅子两侧站着两排人,每排六个,一共十二个,都是黑色衣服,身姿板正,目光落在厅堂中央。

    林素心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扶手上。她坐下之后,整个厅堂的氛围像是被调到了一个不同的档位。那十二个黑衣守卫的目光从陆辰身上扫过,又收回原位。

    你比我想的年轻。林素心说。

    陆辰站在厅堂中央,距离那把椅子大约五步远。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石壁、壁灯、守卫们的站位,然后收回目光,落在林素心脸上。你比我奶奶想的更老。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像是被切割过的,边缘分明,像有人用刀把声音从空气里剔了出去。林素心右侧第二个守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动作。

    林素心的眼睛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细微,像是一块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她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温度降了不止一度。你奶奶不配提我。

    陆辰看着她。她也没提过你。是你提的她。

    林素心的手指在扶手上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她靠在椅背上,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是在把刚才那瞬间的松动重新压实。你奶奶留下来的东西不少。你知道她留了什么给我吗?

    不知道。

    什么都没留。林素心的声音像是从一口井底捞上来的,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陆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探进外套内侧口袋,拿出了那把古旧的匕首。刀鞘是深褐色的皮子,边角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握过无数次。他把匕首握在手里,刀鞘朝下,刀柄朝上,横在身前。她留了这个。

    林素心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她的视线停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深处被勾了出来,从底下浮到表层。她看着那把匕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厅堂里的空气几乎要被那种专注吸空了。

    你在哪里拿到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两个字是从某个被压得很紧的地方挤出来的。

    福伯给我的。陆辰说,他说这把刀,是奶奶以前随身带的。

    林素心没有回答。她看着那把匕首,目光沿着刀鞘的轮廓走了一遍,从鞘口到鞘尾,像是一个人在辨认一条很久以前走过的路。她伸出手,像是想要碰一碰那把匕首,但手指在距离刀鞘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她没有收回,也没有碰到。

    陆辰看着她停在半空的手指,开口了。她让我用这个,让你想起——你也是沈家的人。

    林素心的手指僵住了。

    那个停顿大约持续了两三秒。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放回扶手上。她的手指攥紧了扶手的边缘,指尖泛白,又慢慢松开。她抬起头看着陆辰,煤油灯被壁灯取代了,但她的眼睛跟先前一样亮,像两粒被反复打磨过的石子。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这一辈子走的弯路比她多,但最后还是会想通的。

    林素心听完那句话,沉默了很久。厅堂里那十二个黑衣守卫依然没有动,像十二根被钉在地板上的柱子。阿杰站在陆辰侧后方,陆渊站在更后一些的位置,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厅堂里那些守卫的手部位置。

    她把那封信也给你了?

    给了。

    林素心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但陆辰注意到了——像是有一根被绷了很久的线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下去了一点点。她什么时候写的?

    信上没有日期。但你应该是知道的。

    林素心没有否认。她坐在那把高背椅里,双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搭着木质的边沿,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像是正在把很久以前的某个片段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十年前。她来柬埔寨找过我一次。我们吃了一顿饭,说了几句话,然后她走了。那封信应该是她回去之后写的。

    她没跟你提过信?

    没有。林素心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弧度,被壁灯的光线衬托得几乎看不出来,她从来不在做完之前说。这个习惯,跟你一样。

    陆辰没有接那话。他把匕首收起来,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刀鞘抵着那封信的边角,发出一声很轻的碰撞声响。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素心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厅堂穹顶那些被灯光照亮的石雕纹路上。我说过了——等。等到他自己想来。

    如果他不来呢?

    那我也会等。林素心的声音不高,但那个字落得很稳,我这辈子等了太多次了。再等十几年,不算什么。

    陆辰站在她面前,她的目光从穹顶上收回来重新落回他脸上,像是把一盘已经摆了很久的棋重新看了一眼。你带了那把刀来,说明你愿意谈。你愿意谈,我就有耐心等。

    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壁灯的火焰被穹顶上一丝极细微的气流扰动了一下,光影在石壁上微微晃动。陆辰站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把匕首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跟那封信叠在一起,像两道被叠放起来的旧痕迹。

    你身后那些人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你跟我谈的?陆辰问。

    林素心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她右侧的那个黑衣守卫。那个人身形高大,站姿笔挺,侧脸轮廓硬朗,像是被雕出来的。她没有回答陆辰,但对那个人说了两个字:退下。

    那个人没有犹豫,第一个转身朝厅堂侧面的暗门走去。其余十一个人依次跟上,脚步声在石地面上整齐而轻快,像一排被拨动的琴键。暗门在最后一个人进去之后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响。

    厅堂里只剩下四个人。林素心、陆辰、阿杰、陆渊。

    我把人撤了,你把你的人撤出去。林素心看了一眼阿杰和陆渊,你有话要问我,我也是。

    陆辰侧过头看了阿杰一眼。阿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在陆辰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这句话的可靠性。陆辰点了点头。阿杰和陆渊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朝门口退了几步,退到门外的通道里,木门半掩着,留下一道能看到厅堂内部的缝隙。

    厅堂里只剩下陆辰和林素心。壁灯的光线铺展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把石砖的缝隙照得清清楚楚。

    林素心把双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那把刀,是你奶奶当年从沈家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只带了那把刀。她跟我说过——这把刀不杀人,只提醒。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陆辰站在她面前,隔着五步的距离。壁灯的光从上方斜照下来,让他的影子在石地面上拉得很长。她提醒你什么?

    林素心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辰。提醒我——我也是沈家的人。我不是孤零零一个。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让那句话自己落下来,落在石地面上,嵌进砖缝里。陆辰站在那里,没有接话,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他能感觉到那封信和那把匕首同时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点微微的、属于旧纸张和旧皮革的温度。

    壁灯的光线在穹顶某个角度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以上、从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庙宇遗址的某处缝隙里透了下来。陆辰抬起头看了一眼穹顶,然后收回目光。

    他还没有看到那道光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道光还在亮着。

    而在那道光亮起的某个更远的地方,有一根被撒出去的线,正在慢慢收紧。线的末端缠着一枚旧硬币,硬币落在某个人摊开的掌心里,正面朝上,正在发出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像回音一样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