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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00章 月光下的约定

    一个月后的吉隆坡,夜晚的露台上铺满了银白色的月光。

    陆辰躺在藤椅上,脚搁在石桌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福伯泡的,刚端上来的时候还是滚烫的,但他躺了太久没喝,现在只能闻到杯口残留的一缕茶香。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公司了,阿杰每天会发一条一切正常的消息过来,他也懒得回复,顶多点个了事。

    小念辰趴在地毯上,正撅着小屁股,嘴里叼着一只布偶的耳朵,布偶已经被他的口水浸透了一大片,一只耳朵湿漉漉地耷拉着。他的小腿蹬了两下,从地毯这头滚到那头,布偶始终没有松开过,像是在跟它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比赛。

    苏婉清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正在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一件码进篮子。她抬眼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念辰,歪了歪头:念辰,你嘴里那个布偶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小念辰含混地发出一个类似于的音,嘴依然不松开,但屁股翘得更高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占有权。

    苏婉清看了他两秒,转头对陆辰说:你不管管你儿子?他把那只布偶的耳朵都啃破了。

    陆辰从藤椅里微微坐直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四脚朝天正啃得投入的小家伙。他自己从福伯房间翻出来的。福伯都没说啥,我管什么。

    那是福伯四十年前买的,他说是纪念品。

    那正好,念辰给他增加一点历史痕迹。

    苏婉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把叠好的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越来越会贫了。

    陆辰重新躺回藤椅里。跟阿杰学的。

    别赖我。阿杰的声音从露台入口处传过来。他正和林芯儿一起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盘子里码着切好的西瓜和火龙果,块头切得不太均匀,一看就不是福伯的手笔。我这人从来没贫过。我向来是行动派。

    林芯儿走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果盘。你切的那个西瓜,有一块比拳头还大。

    那是给陆总准备的。他牙口好。

    陆辰坐起来,接过果盘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甜味漫过舌尖,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阿杰。你这西瓜买得不错。哪个摊子买的?

    巷口那个老头那儿。他说今天早上刚摘的。

    那明天你再去买两个。

    行,我明天去。阿杰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来,林芯儿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是终于可以不用时刻盯着那个聊天界面了。

    陆渊从屋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他在露台的栏杆旁边停下,靠着栏杆,看着远处那两座亮着灯的双子塔。夜风吹过来,吹动了他外套的下摆,但他没有动,像是已经习惯了把某个位置留给自己站着看夜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今天几号?

    十六号。陆辰说。

    陆渊点了点头,像是那个日期让他想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喝了一口茶,继续看远处的灯火。

    福伯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砂锅,锅盖边缘冒着白气,香味从缝隙里渗出来,在夜风中被拉成一条若有若无的弧线。他把砂锅放在石桌中央,掀开盖子——是一锅汤,表面浮着几粒枸杞和切得薄薄的姜片,热气升腾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层很轻的雾。

    来,喝汤。福伯把砂锅往中间推了推,又转身回屋端出七八只小碗和一把汤勺,一一摆好。今晚炖的是莲藕排骨汤,莲子是在干货铺新买的,你们尝尝。

    阿杰第一个端起碗凑过去,用汤勺舀了一碗,也不怕烫似的喝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福伯,你这汤里放了什么?

    莲藕,排骨,莲子,姜片,盐。

    不可能。有东西不一样。

    福伯正在擦手,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放了半颗蜜枣。你居然喝出来了。

    阿杰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点了一下头。蜜枣放得不多,但那个味儿,我一喝就知道。

    林芯儿在旁边拆穿了他:你上次连盐放多放少都喝不出来,这次倒能喝出蜜枣了。

    上次那是你煮的。

    你——

    行了行了,陆辰伸手接过阿杰递来的汤碗,舀了一碗端起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莲藕已经炖得粉糯了,排骨的香气融进汤里,被蜜枣的那一点甜味托着,在舌头上慢慢化开。他把碗放下,看着福伯。福伯,味道没变。

    福伯站在旁边,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水渍,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张被仔细叠好的纸终于被重新铺平了。味道一直没变。

    小念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那只布偶,爬到了石桌旁边,扒着桌腿站起来,踮着脚尖够桌沿上的碗沿,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不太满意的一连串声响。苏婉清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小勺盛了一点汤吹凉了喂给他。他吧嗒吧嗒地咽下去,又张着嘴等第二勺,眼睛亮晶晶的,像一枚被月光照亮的石子。

    所有人围坐在那张石桌旁边。砂锅里的汤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西瓜和火龙果的果盘搁在桌角,碗碟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铺在露台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像一幅正在被慢慢画完的画。

    陆辰端着那碗汤,环顾了一下周围这些人——苏婉清抱着小念辰正在喂汤,陆渊靠着栏杆端着茶,阿杰正在跟林芯儿争论上次那个汤到底是谁煮的,福伯坐在最外沿的小凳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守着一场他已经等了很久的戏。老赵和小飞今天也来了,蹲在露台另一侧的台阶上,两个人正在用手机看一段短视频,老赵看得入了神,小飞在旁边指指点点。

    陆辰放下碗,靠在藤椅背上,看着远处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天际线。双子塔的灯光在夜里亮着,像两根被慢慢拉高的柱子,顶端没入浅蓝色的夜空里,跟月光融在一起。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在了该落的位置,我们都在这里。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侧过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一起。

    阿杰放下手里的汤碗,看了林芯儿一眼,又看了陆辰一眼。然后他开口了。在一起。

    林芯儿紧跟着说了一句:在一起。

    陆渊从栏杆边上转过身来,端着茶,嘴角弯了一下。他朝着桌子的方向举了一下茶杯。在一起。

    福伯坐在小凳子上,看着这群人,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两个字,但他的表情说得很清楚——他那张被七十多年时间打磨过的脸,此刻正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跟月光没什么两样。

    老赵和小飞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老赵先开口了:在一起。小飞看了他一眼,也接上:在一起。

    小念辰坐在苏婉清膝盖上,手里攥着那只已经被他啃得湿漉漉的布偶,歪着脑袋看了看每个人,然后咧嘴笑了,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月光洒在露台上,银白色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铺展在每个人的脚边,铺展在石桌、藤椅、砂锅和果盘之间。没有风,没有乌云,只有平静的夜和温暖的光。远处的双子塔依然亮着,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柔和了许多,像两枚被磨过的棋子。

    陆辰靠回椅背,伸手把小念辰从苏婉清怀里接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胸口。小家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手里还攥着那只布偶的尾巴,尾巴尖已经被他的口水浸透得不成样子了。陆辰低头看了一眼儿子那张快要合上的脸,低声说了一句:晚安,小家伙。

    小念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把脸埋进爸爸的胸膛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了。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手把陆辰肩上那片被孩子蹭乱的衣服抚平了一下。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瞬,像是在用那个停顿说一句我也在。

    陆渊把茶杯放回石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看着远处那片月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最近总是会下意识地握一下手掌,像是在确认那枚硬币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但那份被焐过的余温依然留在掌纹里。

    陆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想,那扇铁门的锁换了之后,确实结实多了。

    阿杰在旁边接了一句:你换的那把锁,我看了。三排锁芯,防撬等级比我见过的多数门都高。

    那当然。我挑了一下午。

    你挑锁挑了一下午?

    我跟老板喝了三杯茶,他给我试了七把锁。

    苏婉清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买锁的方式还挺特别。

    陆渊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那老板泡的茶不错。

    福伯从旁边的小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把已经空了一半的砂锅盖好,端起来准备送回厨房。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这群人。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阿杰说。

    那就做葱油饼。你上次说好吃。

    我上次说了吗?

    说了。你还吃了四个。

    阿杰沉默了一瞬。……明天我可以吃五个吗?

    福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端着砂锅转身走进了屋里。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月光下显得很轻很浅,但确实在。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依然铺展着,像是刚刚被人用手铺平了一张很大的纸,正在等着有人在上面写点什么。

    陆辰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念辰,靠在藤椅里,看着远处的夜景。苏婉清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闭着眼睛。阿杰和林芯儿并肩坐在石桌另一侧,阿杰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掌边缘碰到了林芯儿的手肘,两个人都没有挪开。陆渊靠在栏杆边,看着远处双子塔的灯光在夜空中亮成两枚固定的光点。

    老赵和小飞已经蹲到台阶最下面去了,两个人拿着手机在看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偶尔会有几句压着的笑声传上来。

    陆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念辰,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干透的口水印,小拳头松开了一半,那只布偶的尾巴尖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硬币,放在掌心里。月光落在硬币上,边缘的磨痕被照得很清楚,正面朝上,依然空无一物。他把硬币翻了个面,背面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被反复摩挲过的光滑边缘。他握紧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把它重新收进口袋里。

    阿杰。他轻声说,声音压得不高,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小念辰。

    你觉得那个人还会联系我们吗?

    阿杰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有把硬币收回去,说明他还在。但收不收回去,什么时候收,这事我们说了不算。

    那如果他不收回去呢?

    那就说明那枚硬币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陆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看着那片银白色的月光,铺在露台地面上,像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河道。他知道那枚硬币、那把匕首、那封信背后的东西,迟早会浮到水面上来。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是几年后。

    但此刻,他已经不再急着把它看完了。

    他靠在藤椅里,闭了一会儿眼睛,听到身边所有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压低的对话混在一起,像一首被调到很低音量的曲子。月光铺在所有人的身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又像一层正在慢慢展开的、还没有被折叠起来的礼物纸。

    远处有一颗极细的光线在天际线边缘闪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没有人注意到那道光。陆辰也没有睁开眼睛看到它。但那道光确实亮过,像一枚硬币被翻到正面又翻回背面,像一扇窗被推开又合拢。

    月光继续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