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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06章 陆渊的访客

    吉隆坡那家叫的咖啡馆藏在一排老旧的店屋中间,门面窄得只容两个人并排走过,招牌是铁皮做的,边角已经生了锈,像是故意留着那层锈迹让路过的人多看两眼。陆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大半的美式咖啡,杯壁上凝了一圈细密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湿润而安静。

    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习惯他改不掉。以前在K组织的时候,每一次接头他都会提前到,选一个能看到门口又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来,把周围人的脸和走动路线在心里描一遍。现在他已经不做那些事了,但本能还在。坐在窗边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观察街对面那几个摊贩的站位,留意咖啡馆后门有没有人进出。

    今天他等的是一封邮件里提到的人。发件人他不认识,内容只有一句话——下午三点,拾光咖啡馆,有人要见你。没有署名,没有抬头,连结尾都没有。陆渊把邮件看了两遍,没有回复,但今天下午他准时出现在了这里。

    三点过七分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陆渊没有抬头,但余光扫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犹豫,进门之后直接朝他的方向走来,步伐均匀,像是进来之前就已经确认了目标的位置。

    那个人在他桌前停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陆渊这才抬起眼睛。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的短袖上衣,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他的坐姿不紧不慢,肩膀放松,像是一个经常在公共场所坐下来跟人说话的人。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没有握杯子也没有翻手机。

    你是陆渊?对方问。

    陆渊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碟沿发出一声很轻的瓷器碰撞声。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目光平静,不像是被冒犯,也不像是被提醒,只是像在等第二句话来帮他把第一句话归类。

    年轻人似乎对他的沉默并不意外。他伸手探进上衣侧面的口袋,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推过来,推到了陆渊面前的手边。

    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年轻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那把刀的另一半,该合上了。

    陆渊低头看着那张纸条。纸是普通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些毛糙,折痕整齐,像是被人认真叠好的。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纸条,只是看着它,然后把目光重新抬起来落在对方脸上。谁让你带的?

    对方没说名字。只说把这个带到,你就知道该找谁。

    对方长什么样?

    年轻人想了想。中等身材,比我高一点。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的。

    在哪给你的?

    昨天傍晚,我在夜市旁边走着的时候,他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把纸条塞到我手里了。他说了那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陆渊听完,没有追问更多。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条上,过了几秒钟,他伸出手把纸条拿起来。展开的时候纸张发出轻微的折痕声响,里面写着一行字——工整的钢笔字,线条均匀,没有多余的连笔,像一个习惯了把每一个字都写到位的人。

    旧街十三号。后天上午。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陆渊看着那两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把纸条对折,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年轻人。你叫什么?

    陈舟。舟船的舟。

    陈舟。陆渊把那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像是把它放在舌头上先试了一下重量,你怎么确定要等的人是我?

    因为对方描述得很清楚。他说那个人坐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一杯美式,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浅色的旧疤。

    陆渊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袖口刚好盖住那道旧疤的位置,但那个年轻人刚才坐下来的角度——从他进门到他坐下,视线几乎一直在陆渊的脸上和手部之间来回移动。

    你观察得很仔细。

    习惯了。陈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话带到了。我走了。

    等一下。

    陈舟停下来。

    陆渊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朝他的方向推过去。如果那个人再联系你,打这个号码。

    陈舟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收进口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然后门合上了,风铃又响了一声,像是结束了。陆渊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看到那个年轻人穿过街道,拐进了对面的巷子里,背影在巷口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咖啡杯。美式已经彻底凉了,杯壁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白色的水渍。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回碟子上,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等那句话在脑子里彻底落定——那把刀的另一半,该合上了。

    两把匕首,一把在林素心那里,一把在陆辰手里。合上之后那座石壁的门才能打开,门后的东西他们已经拿到了。但该合上了这个说法用的不是过去时——不是合过了该合了。像是一件还没有做完的事,被人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重新摆到了桌面上。

    陆渊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又等了大约两分钟。他确认门口没有新的异常,窗外街道上也没有人在那个位置停留太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结了账。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找零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先生,你是经常来吗?

    偶尔。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陆渊接过零钱,看着她。可能记错了。

    可能是吧。女孩笑了一下,把收银台的抽屉推回去。

    陆渊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铺在街道上,他被晒得眯了一下眼睛。他没有直接往家走,而是沿着街道走了几百米,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在巷子尽头的一家杂货店门口停了一下,假装看货架上的商品,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街道。没有人跟着。他把手里捏着的零钱放回口袋,转身走回主路上。

    他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福伯在擦桌子。福伯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大少爷,回来了。

    陆渊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把那张纸条拿出来,但他的手指隔着衣料碰了一下口袋外侧。那张纸条贴着外套内侧的衬布,折痕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

    福伯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转身回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热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喝了这杯茶,再去想那件事。

    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福伯泡茶的火候从来不需要人提醒。他放下茶杯,看了福伯一眼。福伯,你知道那把刀合上之后,门已经开过一次了。

    福伯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知道。

    那它为什么还要该合上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这句话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那把刀合上,门开一次。但门开了之后,还有一道锁。你弟弟应该已经看到那道锁了。

    陆渊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一下。你是说门后面还有门?

    我没进去过。但老夫人当年从那里回来之后,跟我提过一句话——她说打开那扇门不难。难的是走完之后再把它关上。福伯站起来,拿起抹布重新叠好挂在桌沿上,那张纸条上写的地址,是在吉隆坡?

    旧街十三号。

    福伯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旧街十三号,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是沈家一个旁支的旧宅,后来没人住了,也没人卖。

    陆渊看着福伯的后背,他站在那里看着墙上的挂钟,并没有真的在看时间。那地方现在还空着?

    应该是空的。但有人约你在那里见面,说明那地方在被人用。福伯转过身,你去的时候,带上那把刀。

    那把刀在陆辰那里。

    那你让你弟弟带着它。

    陆渊靠在沙发背上,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在慢慢变斜,像一根被拉长的线。他端起那杯茶又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下去,把刚才一路走回来时绷着的那根弦泡软了一点点。

    福伯。

    你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去那家咖啡馆,这张纸条会不会传到另一个人手里?

    福伯把擦过桌子的抹布抖了抖,挂在水池边的挂钩上。会。但传到你手里,说明对方选的就是你。

    陆渊没有接话。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柠檬树的枝条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围墙那排铁丝网上不断变化,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擦去的画。

    他伸手碰了一下外套内侧那张纸条的轮廓。折痕依然清晰,钢笔字横平竖直,像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把一张写了很久的纸递到了正确的人手里。院子里的铁丝网上闪过一道光,很短促,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镜子晃了一下。

    陆渊的目光追着那道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被阳光照亮的树冠和更远处的楼顶轮廓线。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在陆辰的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茶。

    后天上午。

    他把那四个字默念了一遍,在心里展开、折叠、再展开,让它铺平成一张能看到边缘的地图。铁门的锁换了,旧钥匙还在,门的另一把锁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被打开。

    福伯在厨房里又开始忙碌了。锅勺碰撞的声响从那边传过来,混合着水流声和切菜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像一段已经被弹了无数遍的旧曲。

    陆渊坐在沙发上,那杯茶的最后一口还在杯底温热地贴着瓷壁。他没有一口喝完,只是让它在那个位置慢慢凉下去。

    (第30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