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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07章 老赵的发现

    傍晚的光线正在从暖金色过渡到一种带灰调的橘红。老赵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步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正在散步的人,但他的目光始终贴着墙壁下方那一带移动。铁丝网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网格,随着光线的偏移,网格不断变化形状,像一幅正在被缓慢移动的筛子。

    老赵的习惯跟阿杰不太一样。阿杰走墙根的时候会用手去摸铁丝网的固定点,用触觉确认松紧;老赵更依赖眼睛,他会记住每一段墙在固定光线下应该呈现的样子,如果有东西被改动过,他会从视觉上的细微偏差里捕捉到。

    他走到院墙西北角的时候停下来了。

    那个位置在铁丝网下方大约一巴掌的高度,正好被一丛杂乱的灌木半遮着。如果不是弯下腰或者蹲下来从侧面看,很难注意到那里有东西。但老赵今天没有弯下腰,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那片墙面上停住了。

    墙面上有一道白色的粉笔痕迹——不长,大约两根手指的宽度,形状像一条被掰弯的短棍。线条的边缘不太整齐,像是画的时候运笔不顺畅,有些地方留下了一点粉笔灰的堆积。

    老赵没有蹲下去。他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没有碰那个记号。然后他沿着院墙继续走完了剩下的一段路,速度跟之前一样,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走完一圈之后他回到院子里,站在工具房旁边,给阿杰发了一张照片。消息只有一行字:西北角铁丝网下面。新画的。不超过两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阿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老赵接起来,听到阿杰那边的背景音里有一种空旷的、带着轻微回声的环境声,像是在一个还没有开灯的屋子里。你人在哪?

    院子里。刚巡完一圈。

    那个位置你以前见过吗?

    没有。以前那面墙是干净的。

    阿杰沉默了几秒。照片我看了。上面那根线,不像是随手画上去的。

    老赵靠在工具房的墙边,另一只手里握着那根用来拨弄灌木的细木棍。你没看到实物。实物比照片看起来更像一个记号。形状很明确,不是无意间蹭上去的。

    你碰过它没有?

    没有。

    别碰。

    知道。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阿杰那边的环境声变了一下,像是他换了个位置,走到了窗户旁边。那个记号——你怎么看?

    老赵用木棍轻轻拨了一下脚边的泥块。我要说是踩点的,你信吗?

    我信。

    但那根线画得不太标准。正常踩点的人会画得更利索。这根线的边缘有点毛,像是手不太稳。

    阿杰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里传来那种他思考时特有的安静,很短促,不到两秒钟。你觉得有几种可能?

    两种。老赵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道跟墙面上相似的痕迹,又用鞋底把它蹭掉。第一种,是新手画的不熟练。第二种——

    是故意画得不像熟手。

    对。故意留个破绽,让我们注意到它,然后顺着它往别的方向去。

    阿杰在电话那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声音很轻,像是对着某扇窗户呼出来的。你今晚再去看看。天黑之后,用远光灯照一下那面墙。如果粉笔灰在墙面上有残留之外,地上也有散落的碎末——

    那就说明画的时候往下掉了不少粉。如果是蹲着画的,碎末会集中在画痕正下方。如果是站着画的,碎末会散得更开。

    老赵把木棍丢进旁边的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今晚去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到了。还差几条街。

    那我把汤留着。

    福伯炖的?

    嗯。他说今天炖了萝卜排骨。

    阿杰在那头沉默了一秒。留两碗。

    留了。芯儿那碗我也留了。

    老赵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他没有马上去检查西北角那面墙,而是先走进屋里,在餐桌边坐下来喝了一杯水。福伯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他,问了一句:巡完了?

    完了。

    有发现?

    有一点。老赵把水杯放下,靠着椅背,等阿杰回来看。

    福伯没有追问。他转身回到灶台前,锅盖掀开的时候涌出一团白气,在傍晚的灯光下像一小朵缓慢散开的云。他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然后盖上盖子,把火调小了一点。

    天黑之后,老赵拎着一支远光手电从工具房走出来。他没有开灯,借着院子里的路灯和厨房窗台透出的暖光走到西北角,在墙外那片灌木丛旁边蹲下来。他没有立刻打开手电,先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暗处的光线,然后按下开关。

    白亮的光束照在那面墙上,把粉笔标记照得清清楚楚。老赵把光柱向下移了移,照在地面上。灰白色的路面上,散落着一些极细微的白色粉末,比米粒还小,但确实存在。那些粉末的分布范围大约有一个脸盆那么大,形状不规则,像是粉末在落地之后被风或者气流吹散了一些。

    老赵关掉手电,蹲在原地又看了几秒钟。那几秒里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粉末的分布比较分散,不像是一个人蹲在原地画完起身时掉落的——那种情况下粉末会集中在更小的范围内。第二,粉末里有一些细碎的颗粒,大小不一,像是两个人拿着同一支粉笔先后画了两次留下的痕迹。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拎着手电走回院子里。

    阿杰正好从铁门外面走进来,外套搭在肩上,身上还带着傍晚在外面走动时沾染的那种微凉的空气。他看了一眼老赵手里的手电,又看了一眼老赵的表情。确认了?

    确认了。不止一个人画的。地面上落了两层粉,散的范围不一样。

    阿杰把外套挂进门廊的钩子上,走进客厅。老赵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中间隔着一张铺了格子桌布的桌面。福伯从厨房里端出两碗汤放在他们面前,又转身回去端第二趟。

    阿杰拿起汤碗但没有马上喝,他看着老赵。你怎么判断是两个人?

    落粉的范围不一样。一个人画的时候,落粉集中在画痕正下方大概这么宽的范围。老赵用手比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但地面上那些粉末,分散得比那个范围大了一倍不止。像是被搅动过。

    被搅动?

    第二个人画的时候碰到了第一个人留下的粉末。而且他们用的力道不一样。墙面上那道线的深浅不太均匀,有些地方压得深,有些地方压得浅。如果是同一个人同一只手画的,力道分布会更一致。

    阿杰把汤碗放下,拇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力道不一样,说明是两个人分别画的。而且他们画的时候没有商量好谁该画多重。

    老赵点了点头。一个画得深,一个画得浅。习惯不一样。我们要找的人,不止一个。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福伯端着第二盘小菜走出来放在桌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听完老赵说的最后那句话。他没有插话,转身回厨房时把门带上了。

    阿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那个位置,能观察到什么?

    能看到院墙铁丝网的西北角,还能看到厨房侧面那扇窗户。老赵用手比划了一下,如果是踩点的人站在那个位置,他可以看到厨房里的人走动情况,还能判断院墙那个角落的巡逻频率。

    那今晚安排人盯着那个位置。

    我已经让小飞过去了。他在巷口那家修车铺门口蹲着,角度刚好能覆盖墙根那一带。

    阿杰看了老赵一眼,那个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说你动作还挺快那他得待多久?

    至少两晚。如果两晚没人来,说明对方只是踩点,不是即时行动。

    阿杰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比刚才慢了一些。他看着碗里浮着萝卜块的淡白色汤面,像是在用喝汤的时间把那幅画面在心里重新拼了一遍。你说那两个人画的时候没有商量好画多重——那他们也不一定认识对方。

    老赵靠回椅背上,双手搭在桌沿。你是说,有可能是两拨人,各自来踩了一次,选了同一个位置。

    有可能。

    老赵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汤,萝卜的香味和白胡椒的微辣气息升起来,在黄昏的灯光下轻轻飘散。那我们今晚守的位置,盯到的可能不是要找的那一个,是另一拨。

    阿杰把汤碗轻轻放到桌面上,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所以得守。不管来的是哪一拨,只要有人回来,就有线。

    老赵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开始喝汤,汤已经温了,萝卜炖得软烂,入口轻轻一抿就化了。他喝了几口之后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客厅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去,在院子里铺开一小片暖黄的方块。围墙那边在夜色里只剩一道模糊的深色轮廓,铁丝网的细丝在路灯下偶尔闪一下,像是一排被固定在暗处的小灯,每隔几秒就亮一次又暗下去,混在远处街灯和车灯光线的间隙里。

    阿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通明,但他知道在那些光线照不到的暗处,小飞正蹲在某扇窗户后面或者某辆车的阴影里,盯着围墙西北角那个位置。

    他走回餐桌边坐下。福伯从厨房里端出第三碗汤,放在阿杰旁边。阿杰低头看了那碗汤一眼,又抬头看了福伯一眼。这是谁的?

    芯儿的。她今晚加班,刚才打电话说还要一个小时才回来。汤先放这儿,她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阿杰点了点头,把旁边那把空椅子往桌边拉了拉。福伯转身回厨房的时候,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动。老赵把那碗汤喝完,把碗叠放在桌面一侧,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面墙。

    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四十分。秒针在走,声音平稳而持续。窗外有一阵风吹过,铁丝网上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像一个还没有被完全拉紧的信号。

    老赵的视线没有从挂钟上移开,但他的耳朵在那阵嗡鸣声里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声音比平时短了不到半秒。像是风在吹过铁丝网某个位置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转头看窗外。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阵风过去之后铁丝网上剩下的余音,在彻底安静下来之前,有一下不太明显的停顿,像一根弦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端起面前那碗已经空了的汤碗,假装起身去厨房添汤,借着这个动作侧过半个身子朝窗外看了一眼。路灯的光依然亮着,铁丝网的轮廓清晰而安静。墙角那个位置的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晃动了几片叶子,然后恢复了静止。

    他在厨房门口停了一秒,确认那片灌木丛的影子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一致之后,转身走进了厨房。福伯正在把蒸好的鱼从锅里端出来,看到老赵端着空碗进来,接过去放在台面上,用眼神问了一句怎么样。老赵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事。

    他端着重新添满的汤碗走出厨房的时候,阿杰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了,正在用手机回一条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深。他没有抬头,但他说了一句话:巷口的灯刚刚暗了一下。

    老赵端着汤碗走回餐桌边坐下。多久?

    不到一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光源前面过去了。

    路灯前面?

    老赵放下汤碗,拿起手机给小飞发了一条消息:巷口那盏灯,刚才有没有动过?

    几秒钟后小飞回复了:没有。一直亮着。

    老赵把手机屏幕转向阿杰的方向。阿杰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手机放回膝盖上。可能是飞虫。也可能是别的。

    也可能是墙根那边的人。他们可能不需要粉笔了,他们已经记住了那个位置。

    阿杰没有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色里。客厅里的灯光温暖而均匀,窗外的夜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被照亮的墙角和灌木丛,那些铁丝网在路灯下泛着的细碎反光,以及更远处那条被路灯光填满的巷子。

    福伯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继续剥毛豆。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在用这个缓慢的节奏告诉所有人,那扇门和那道墙可以等一下。

    阿杰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一枚水果吃了,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没有推开门,只是站在门内侧看着院子里那片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的空间。风又吹过来一次,铁丝网的嗡鸣声恢复了正常的长度,没有任何停顿,像是刚才那个不到半秒的缺口已经被重新填平了。

    他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拉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他走到西北角那面墙前面停下来。灌木丛在风里微微晃动,墙根处的粉笔标记在手电光下泛着白色的反光。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粉末分布,然后又站起来,用手电的光沿着墙面上方扫了一遍。

    在铁丝网顶部往上大约两个手掌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刮痕,边缘是新的,像是被什么硬物蹭了一下。阿杰盯着那道刮痕看了几秒钟,然后关掉手电,把手机亮起来拍了张照片。

    他走回屋里的时候,老赵正在沙发上跟小飞通电话。阿杰没有打断他,在餐桌边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那张照片已经传到了暗盾的工作群组里。

    福伯从矮凳上站起来,把那碟剥好的毛豆端进厨房。他路过阿杰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目光在阿杰的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那道刮痕在照片里清晰可见。他没有说话,端着毛豆走进了厨房。

    阿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他知道在那片暗色里,至少有两拨人正在同一个位置的附近活动过,而且其中一拨人已经不止是看一眼那么简单了。他们留下了东西,也在墙上留下了新痕迹。

    厨房里传来福伯清洗碗碟的水流声,均匀而持续。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阿杰伸手碰了一下手机边缘,屏幕亮起来,那张照片还在上面。铁丝网顶部上方那道指甲盖大小的刮痕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其浅淡的白色,像是被什么金属硬物蹭过之后留下的。那道光在照片边缘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上,抬起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依然亮着,把院墙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完整。但在他看不见的那个位置——铁丝网顶部往上两个手掌的位置——那道刮痕正在夜色中安静地等着天亮。

    (第3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