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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唯尊 第648章 粗麻布沙袋

    那东西被激得整个身躯,往上一弹,它的身后的尾巴乱甩,扫过通道壁,硬生生刮下,一长条湿漉漉的泥灰,带起的风,混着粘液的热气,直直的吹到了护坡的前面。

    它转身了。

    陈霞就是在这个时候动的。

    她顺着坡沿的阴影,一口气的贴了上去,膝盖在碎石上,压出极轻的摩擦声,半分的打滑都没有,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到了自己的短尾巴的底下。

    她手中的战术直刀,反握的手腕一沉,刀尖顺着身后和躯干连接处,那圈并没有任何甲片覆盖的软肉,斜斜的就那么送了进去,那刀刃切过筋膜的滞涩感,顺着刀身传到了自己的掌心,手腕顺着刀身的方向一翻,再往外狠狠的一扯。

    一股暗褐色的血液,顺着刀口冲出来,带着烫人的温度,就那么喷在了她的护臂之上。

    那东西吃痛得,整个后半身,猛地往上一拱,身后面像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带着风势横扫了过来。

    “陈霞,速退!”李湘的枪先响了。

    陈霞没有硬躲,她就着拱起的力道,往侧后方一滚,后背撞在坡根的水泥棱上,护甲闷闷地响了一声。

    她的人已经翻进坡沿的阴影里,手里的刀,始终保持着反握的姿势,就连半分磕碰水泥的声响,都没发出来。

    那东西没有再往前扑。

    它拖着那条被打软的爪子,一步一步往通道口里退,退得很慢,腹下的白光还没散,把它的侧腹,那圈被撕开的软甲,照得清清楚楚,那暗褐色的血液,就那么顺着甲缝,不断的往下滴,在地面印出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印痕。

    秦霄的准星,跟着它退到通道口的边线上,又补了一个短点射,弹头精准的击中了那圈软甲的旧弹孔的印痕。

    那怪物退得更快了,最后它的半边身躯,硬是挤进了黑暗之中,只剩那条被划开的身后,在通道口的边缘,生生的扫了一下,然后血迹拖出了一道暗色的痕,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一直等到枪声终于停了,弹壳落在水泥地上的轻响,零星的散了开来,短廊里,只剩下了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压着嗓子的浓重的呼吸,粗重的气音,被耳罩滤掉了大半,谁都没有先动。

    “它退了,不会是因为疼。”赵玥贴着护坡半跪起来,枪口始终没离开通道口的黑暗,眼睛盯着那道拖在地面的粘痕,“它们是群居的,这一只受伤退回去,只会把血味带得更深。”

    秦霄没有立刻回话,他松开抵着肩窝的枪托,金属扳机在指腹上,留了一道凉丝丝的印子,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混着灰的汗,目光在通道口,那道拖出的暗色粘痕上,停了两秒,腮帮子的肌肉,轻轻绷了一下,才把声音压了下去。

    “快些换位置,现在就换。”他侧头看向了胡硕,目光快速扫过,眼前的每个人的战术状态,确认没有谁,在刚才的交火里受伤,这才问道:“爆破物还有多少?”

    “雷管一组,震光弹没了。”胡硕拍了拍空了的挂袋,指尖在空荡的夹层上按了按。

    “够用。”秦霄把枪口重新压回通道方向,语速快了半拍,“南侧反斜护坡,快。到了就挖卡位,把通道口当漏斗用——它们要是成群往外挤,一次只能过一只。”

    众人交替后撤,脚步压得极轻,后一个人动的时候,前一个人的枪口,始终牢牢锁着通道口的射界,直到后者完全钻进掩体阴影,才收枪往回撤。

    陈霞最后一个离开坡根,走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刀口上,还没干的血迹。

    随手在迅猛龙尸体的硬甲片上,抹了两下,把刀身上的血痕擦干净,才把刀收回鞘里,鞘口的卡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而通道深处,那股尖锐的刮擦声,已经不再是漫上来的潮,它变成了好几道平行的、互相错开的推移声,像是有东西,在黑暗里排着队,一层压着一层往前顶,锐响刮过耳膜,让人后颈的汗毛,都慢慢竖了起来。

    南侧反斜护坡,比刚才那道坡根更陡,坡面的水泥壳,早被之前几轮交火的冲击波,震得酥松,浮在上面的碎石块,带着锋利棱角,作战靴的防滑纹一咬上去,硬邦邦的石粒,就被碾成细碎的粉,顺着坡体往下,滑出一道浅浅的溜痕。

    众人保持着低姿沿着坡面横移,膝盖蹭着粗糙的石面,战术裤的面料被磨得沙沙响,谁都没敢直起半分腰——只要腰一抬,整个后背就会完全暴露在,通道口的射界里,在这种满是未知的黑暗里,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是送命的破绽。

    工兵铲的刃口先落下去,胡硕攥着铲柄的指节,因为发力泛出青白,第一铲下去,磕开表层那层像薄脆饼似的水泥壳,崩开的碎块弹在面罩上,叮地落下一声轻响。

    底下的回填土是潮的,一铲翻上来,带出一股混着烂草根碎末的发霉土腥气,混着刚才震光弹留下的焦味——那焦味是爆点燎过空气里,浮尘和粘液残渣留下的,细得像烟,顺着风钻进面罩的通气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可谁都没敢咳一声。

    卡位挖得很快,张磊和李湘把两个从垮塌设备间,拖来的沙袋叠在最前面,粗麻布泡过潮,摸上去硬邦邦的,袋口的缝线,崩开一道细窄的口子,灰黄色的细沙顺着缝往下漏,李湘抬脚重重踩在漏沙的位置,靴底碾着沙面来回碾了两下,把袋身严严实实踹实,就怕沙袋被后续的冲击波掀歪。

    云雀把步枪架在沙袋凹陷的凹口上,贴腮的位置,垫了块磨旧的绒布,消音器的前端,只探出去不到一掌的距离,多一厘米都不伸出去,生怕金属反光,被通道里的东西瞥见。

    雷影在她右侧半蹲,倍率镜的旋钮,已经拧到三倍,枪口压得比她的线还低半寸,两道斜着,从坡顶切下去的火线,没有半分重叠,正好在通道口正前方,交成一个窄窄的夹角,像两道牢牢钉在门线上的铁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