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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386章 人情

    秦长生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眉心处残留的那一缕清凉。

    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润,像山涧里的泉水在心口流过,不疾不徐,恰到好处。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眉心,什么也没有,但那感觉还在,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已经扩散开了,收不回去。

    他发现自己还盘坐在蒲团上,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通体舒坦。

    连日画符积累的疲惫、焦躁、心神不宁,全都消散了,像是被人从身上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流畅得像是刚疏通的水渠,没有之前的滞涩感,没有那种每走一个周天都要费力推一把的沉重。

    他闭上眼,内视识海。

    识海比之前清明了许多,那些杂乱的思绪、焦虑,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只剩下一片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来。

    舒服。

    秦长生睁开眼,转过头。

    沈七儿坐在旁边的蒲团上,膝盖蜷着,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正盯着他的脸。

    被他一看,她猛地坐直了,动作快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别过脸去。

    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发亮,像两颗熟透的小果子。

    “你、你醒了?谁看你了!我是在看你死了没有。”沈七儿的声音有点慌,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掩饰什么,“你躺了快一个时辰了知道吗?”

    秦长生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确实已经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光影从青砖地面爬到了墙上。

    “一个时辰?”他说。

    “要不然呢?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去找柳婆婆了。”

    沈七儿嘀咕道,眼睛盯着窗台上那几罐干枯的野花,不看秦长生,“要不是你还在喘气,我都以为你被我亲手弄死了。”

    秦长生摸了摸眉心,那股清凉还在,但已经淡了,像远山的轮廓,若有若无。

    “那是什么?”他问。

    沈七儿摇头,“不清楚,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如今也只剩这一滴了,便便宜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秦长生,盯着窗台上的干花,像是在跟那些花瓣说话。

    秦长生明白这等至宝本就得之不易,与之前自己所丢失的灵石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

    他没有追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腕。

    关节嘎吱响了两声,确认自己身体无碍,甚至比之前更好,脑子也清醒了,像是睡了一个没有梦的长觉。

    他看着沈七儿。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光里轮廓柔和,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垂在脸侧。

    她依旧看着干花发着呆,没有转过来。

    “那个水滴乃是至宝。”秦长生说,语气认真,“谢谢你,我秦长生欠你一个人情。”

    沈七儿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一度,红到了脖子根。

    她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谁要你谢!我说了,一笔勾销。这是赔礼,收了就不欠了。只是你下次见到我,可不许再二话不说对我大打出手了。”

    她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动作很大,像是在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拍掉。

    “走了走了,天都快黑了。”

    她先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逃。

    秦长生想到之前自己的举动,脸色罕见的也有些泛红,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追上去。

    两人走出塔楼。

    夕阳把整片荒地染成了橘红色,野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根细线铺在地上。

    沈七儿走在前头,秦长生跟在后头,谁都没说话。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一轻一重,又恢复了来时的节拍。

    但气氛不一样了,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的安静。

    回到清心阁,门开着,柳浣溪还在柜台后。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几张刚画完的符纸,墨迹还没干,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湿漉漉的光。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在秦长生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不长,但秦长生能感觉到她在看什么。

    柳浣溪没有说话。

    沈七儿跑进去,端起桌上柳浣溪的茶杯就喝,像是渴了很久。

    柳浣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秦长生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七儿,你耳朵怎么红了?”她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丝毫调侃之意。

    沈七儿的手却是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杯子,两只手捂着耳朵,然后又放下,像是觉得捂着更心虚。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没、没有!走回来的,热的!”

    “哦?老身倒是觉得今天还挺凉爽。”柳浣溪端起自己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沈七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脸更红了,从耳朵红到了脸颊,像一个熟过头的桃子。

    她瞪了柳浣溪一眼,又瞪了秦长生一眼,气鼓鼓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抱起那只装黄雀的笼子,开始逗弄着无辜的黄雀。

    黄雀在横杆上跳了一下,歪着头看她,不明所以。

    秦长生没有多话。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符文临摹纸,铺在柜台上。

    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上面画满了试错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弧线,断断续续的直线,还有大片被墨渍污染的空白。

    核心闭环的位置被他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已经模糊不清了。

    “前辈,这段纹路,晚辈思索良久,依旧毫无头绪,还请前辈赐教。”他指着核心闭环的地方。

    柳浣溪放下茶杯,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纸,只是看着,沉默了几息。

    她的目光从闭环移到断口,从断口移到外围,又从外围移回闭环。

    “这便是天庭所来之人给你的?”她问。

    “正是。”

    柳浣溪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多言。

    她只是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像是在看符,也像是在看人。

    她抬起头,眉头微皱。

    “此乃是上古符文,非高级者不可解。”她顿了顿,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记住,欲速则不达,你越是急功近利,越是难以看破。”

    秦长生怔住了,他尝试使用重瞳进行修补时,便已经发现,此符文不是他目前的水准可以破解。

    但是他也明白,或许陆沉舟给他这个考验本身考验的并不是他,而是柳前辈的态度。

    但是这也仅仅是他的推测罢了。

    他低头看着纸上的符文。

    “欲速则不达。”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明白,柳前辈并不想在这符文上多说,这也就是说明前辈是认识这上古符文。

    但他没有再问,把符纸折好,收进怀里。

    “多谢前辈。”

    柳浣溪摆了摆手,端起茶杯继续喝。

    秦长生转身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他侧过脸,看着沈七儿。

    她还在抱着鸟笼逗弄着,此刻的黄雀不断叽叽喳喳的叫着,显然是被逗恼了。

    秦长生明白,自己欠的人情,恐怕不是那么好还的。

    他看了那一瞬,然后转身走出清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