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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465章 清脆的巴掌

    夜更深了。

    观云峰顶的夜色美得宛如一汪融化了的银水,顺着推开的窗棂平铺在几案之上,与那一盏如豆的长明脂灯交织在一起,将那一卷尚未摹写完高级雷纹的《太上雷纹注》素纸,给映衬得半明半暗。

    秦长生一袭玄色长袍,面色死水般平静地独自坐在原位。

    他的右手轻轻抬起,那一指长年执掌下界生杀大权的指尖,极有节奏、极其极其缓慢地在几案上那白日里在大集上赢来的、此时正散发着淡淡自发异香的万古九祖极品仙墨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在这没有半点人声的寒夜别院里,都显得有一种让人神魂微颤的深沉城府节奏。

    长生世家掌管内门无数纪元,法理通天。

    之前在百家大集之上,姚子晋那个搞笑认怂退场的草包,虽然代表姚氏一脉吃了天价的暗亏,但世家阀阅的底蕴长年扎根在这三十万里乾坤的每一处司库命脉里。

    而他秦长生,不过是一个刚刚成为万卷阁墨老头在观云峰落籍的新晋真传的小人物罢了。

    秦长生那一双重瞳之内的恐怖天眼大局推演能力,在这一刻,在这盏长明脂灯的无声注视下,轰然间一气呵成地全盘运转到了最顶点!

    他的黑眸倒映着几案中央。

    “原来如此……”

    秦长生两世为人,习惯了每走一步算三步。

    他根本不需要去问任何人。

    如今的天庭虽然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前线的波涛早已波及至此。

    顾天罡那个大半夜不着痕迹跟过来的老狐狸,看中的根本不只是昔日与沈七儿祖上的香火情分。

    他真正在意的,是沈七儿今夜展现出来的这一手在规矩大势之中“走阴阳死角、规避因果反弹、无声抹除死结”的秘法!

    天庭符院虽然远离战场,但是也无法独善其身。

    而长生世家盘踞各方仙岛,在符道与资源上占尽先机。

    ……

    当时光的脚步越过这处风起云涌的惊魂寒夜。

    第一缕有些冰冷、带着观云峰古松清香的晨曦微光,穿透了漫天的晨雾平铺在汉白玉台阶之上时。

    整座三十万里符院乾坤的核心内门,不仅没有爆发任何预料中的长天震荡,反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极其诡异、也极其极其让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之中。

    昨夜,太上长老顾天罡那一道横跨了半数内门百岛、在观云峰半山腰无声驻留长达半个时辰之久的行为,虽然被大能用无上手段抹去了阵法的核心示警,但盘踞在各方仙岛上那些活了无数纪元、历经沧海桑田的长生世家老怪物们,只要不瞎,哪个没有在黑夜里惊得从入定中轰然醒来?

    整个内门高层,在这一天清晨,彻底失眠。

    核心深处,太上主脉一侧,盘踞在一座通体由灵玉精金浇筑而成的浮空仙岛上的姚氏祠堂内。

    这里的气氛,重得几乎要将长明仙脂灯吐出的香气都给生生冻结在半空中。

    “啪!!”

    一声极其极其沉闷、且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的清脆巴掌声,骤然间在死寂的姚氏祖堂大殿中央狠狠砸响。

    “啊——”

    原本在百家大集上丢尽了脸面、此时正憋着一肚子毒计准备在私底下调遣死士去给秦长生使绊子的姚子晋,整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彻底吐出,便直接被一记隔空抽过来的虚空耳光,给生生抽得在半空中翻滚了三个跟头,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青铜地板上。

    他那一袭原本华贵无比、绣着紫纹锦袍的仙家袍服,在这一刻沾满了冰冷的浮尘,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更是有大圣血气止不住地极其极度狼狈地溢了出来。

    然而,在这个平日里他可以横着走的姚氏核心祠堂内,此时面对这一记几乎将他牙齿都抽碎的耳光,这个长生阀阅的嫡系少爷,却当场吓得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一般,脸色极其剧烈惨白地死死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上半寸。

    在姚子晋那剧烈颤抖的视线前方。

    几案上方的阴影里,姚氏一脉如今唯一执掌着内门长生规矩、活了足足三个纪元的古老真仙老祖——姚天河,此时正手捻着一串由太古天鲸枯骨磨制而成的念珠,一双长年陷入泥塑木雕般死寂的古老法眼,正面无表情、极度冰冷地俯瞰着台阶下这个不成器的后生晚辈。

    老祖周围没有任何雷霆暴怒的术法仙光外溢,但那来自真仙位格的长河大势,却压得大殿四壁的法则都在自发坍塌。

    “蠢货。”

    姚天河手里的念珠有些极其平慢地转动了一下,古老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响彻,冷清得没有半分红尘市井气:

    “长生阀阅能在符院这三十万里江山里盘踞无数纪元,靠的是祖上传下来的底蕴与身份,而不是你那种在大集上自降身份对一个散修出手的小家子气做派。昨夜观云峰上的那抹太乙真雷大势,你难道是个瞎子,不曾瞧见?”

    姚子晋浑身剧烈颤抖,把脑瓜子死死磕在青铜地面上,声线甚至由于极度的惊恐而产生了声线颤抖:

    “老祖宗息怒……孙儿……孙儿知道昨夜是太上长老亲自破空降临。可孙儿实在是摸不透,那个散修,为什么可以成为新晋真传,他凭什么可以得到墨老的青睐,甚至连顾家那丫头都和他厮混在一起……”

    “此事是你这小辈能知道的?”

    姚天河那一张早已没有了半分红尘气的高古面孔上,眉头极其极其细微地皱了一皱:

    “墨老不是你可以随意揣测的,你要知道,秦长生如今已经不是散修,他如今的身份是墨老的弟子,符院的真传弟子,不是你可以随意揉捏的散修!”

    老祖宗站起身,一袭黑色的长袍在空旷的殿宇里无风猎烈,一字一顿,展现出了属于长生大族真正的老谋深算大局观:

    “在没有彻底摸清万卷阁的那个墨老东西、与主脉的那位顾长老,昨夜深夜会面究竟是在谋划什么涉及内门变局名额的通天大计之前……所有姚氏子弟,近期绝不可踏足观云峰半步。姚子晋,从今天起,你便给本座死死锁在后山的雷池法阵里闭关,若是再敢去招惹那处别院冷灶的因果,本座不介意亲自开辟族规,废了你的大圣道果。”

    “是……是!孙儿遵旨!孙儿绝不敢了!!”

    姚子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在几名大圣期御侍的看管下,极其极度惊恐地退出了祠堂,连夜被押送往了后山雷池禁闭。

    主脉与世家阀阅在这三十万里符院里暗中角力了无数年。

    在姚天河等老怪物的眼里,一个太上长老深夜不发一言地落脚别院,极有可能是某种高层政治风暴来临前的隐秘信号。

    在没有彻底把这个信息差和真正的意图给彻底挖掘、挖掘出来之前,长生世家选择表现出最硬核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