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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566章 看看大荒戟

    听云楼并不难找。

    它立在天街东段,楼高七层,外表不算奢华,却很雅致。

    楼檐下悬着一排青玉风铃,风过时不响,只有人在楼下抬头看时,才会听见极轻的一声。

    像云中有雨滴落。

    两人刚到门前,便有侍者迎了出来。

    那侍者显然认得姬冰月,笑着行礼。

    “姬姑娘,还是旧位?”

    姬冰月点头。

    “嗯。”

    侍者又看向秦长生,目光在他玄衣与腰间通行符上一扫,很快收回。

    “这位公子请。”

    秦长生随姬冰月上楼。

    走到二楼时,他问:

    “姬师姐以前常来?”

    姬冰月道:

    “来过几次。”

    秦长生道:

    “看来姬师姐也不是只会练剑。”

    姬冰月脚步不停。

    “练剑也要听人说话。”

    秦长生想了想。

    “这话有点不像你。”

    姬冰月淡淡道:

    “那便当你听错了。”

    秦长生笑了笑。

    二人被引到三楼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看下去,能看见半条天街。

    再远一些,万法台的轮廓还隐约可见。

    侍者端来两盏茶。

    茶水清亮,杯口有极淡的雾气盘旋,却不外散。

    秦长生端起茶盏,尚未入口,便看见不远处一张桌旁,有人正抬头看他。

    锻星河。

    他桌上堆着几块黑色矿石,一只小火炉,还有半截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机关轴。

    听云楼里的侍者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在茶楼里摆这些东西,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锻星河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他没有寒暄,坐下后先看了一眼秦长生手边。

    没看见大荒戟。

    他略微遗憾。

    秦长生道:

    “锻兄若只是找戟,它不在这里。”

    锻星河摇头。

    “今日不找戟。”

    秦长生看他。

    锻星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至少不只找戟。”

    姬冰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秦长生道:

    “那锻兄找什么?”

    锻星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秦长生。

    “昨日在接引台,我以为你那杆戟只是凶。”

    “今日看了你那一横,觉得不太对。”

    秦长生道:

    “不太对?”

    锻星河点头。

    “凶兵一般都难管。”

    “锋太盛,容易反噬。”

    “可你那杆戟虽然凶,却没乱。”

    他指了指秦长生,又指了指自己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器院炼兵,最难的从来不是把兵器炼得锋利。”

    “是让它有锋芒,又不咬主人。”

    秦长生听到这里,神色倒是认真了些。

    “锻兄想说,我是在炼戟?”

    “不是。”

    锻星河答得很快。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看了那一横之后,我觉得你炼的不是戟。”

    秦长生笑了笑。

    “那是什么?”

    锻星河看着他,语气难得没有那种兴奋劲。

    “是你自己。”

    茶楼里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

    姬冰月抬眸看了锻星河一眼。

    锻星河没察觉,只继续道:

    “我师尊骂过我。”

    “说我眼里只有矿、火、兵胚,没有人。”

    “他说人也要锻。”

    “火太弱,炼不出东西;火太猛,炉先炸。”

    他说完,端起茶喝了一口,皱眉。

    “这茶还是太淡。”

    秦长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器院的人虽然烦,但不蠢。

    甚至很敏锐。

    秦长生道:

    “所以你看的是戟,还是人?”

    锻星河想了想。

    “一开始是戟。”

    “现在两个都看。”

    秦长生道:

    “锻兄说话倒是诚实。”

    锻星河道:

    “炼器的时候不能骗人。”

    “材料骗了你一次,炉子就炸给你看。”

    姬冰月淡淡道:

    “所以器院才不让你靠近库房?”

    锻星河看向她。

    “姬冰月,传闻不能全信。”

    姬冰月道:

    “那你没炸过?”

    锻星河沉默了一下。

    “炸过。”

    秦长生端起茶盏,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温和声音。

    “看来我来得正好。”

    洛丹青上了楼。

    他今日穿着一身浅青衣袍,袖口有淡淡丹纹,整个人像带着一股清淡药香。

    见到姬冰月,他微微颔首。

    “姬姑娘。”

    姬冰月道:

    “洛师兄。”

    洛丹青又看向秦长生。

    “秦师弟。”

    秦长生起身还礼。

    “洛师兄。”

    洛丹青笑道:

    “不必拘礼,我只是来喝茶。”

    锻星河看了他一眼。

    “你喝茶比炼丹还慢。”

    洛丹青坐下。

    “茶太急,会烫。”

    锻星河想了想。

    “也有道理。”

    秦长生忽然觉得,这两人能认识许久并不奇怪。

    一个太急,一个太稳。

    刚好互相看不惯,也刚好能聊得下去。

    洛丹青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目光落在秦长生身上。

    “秦师弟那一横,我看了很久。”

    秦长生道:

    “听说洛师兄觉得像炉。”

    洛丹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原来被听见了。”

    秦长生道:

    “听见一点。”

    洛丹青也不尴尬。

    “那我便不换说法了。”

    “器院看炉,多看它能不能受火。”

    “丹院看炉,还要看它能不能留住药性。”

    他指尖轻轻拂过杯口。

    茶雾在他指尖停了一瞬,又缓缓散开。

    “秦师弟昨日那一横,不只是承住了诸院道印的余波。”

    “还让那些道印没有互相冲散。”

    “这一点,比单纯的重,更难。”

    秦长生道:

    “洛师兄说得比我想得还多。”

    洛丹青笑了笑。

    “旁观者常常比出手的人更爱解释。”

    锻星河点头。

    “丹院的人尤其爱解释。”

    洛丹青看他。

    “器院的人不解释,是因为他们经常先炸完再说。”

    锻星河喝茶的手停了一下。

    秦长生觉得这两人确实很熟。

    姬冰月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此时,她才淡淡道:

    “他以前不会这样。”

    锻星河看向她。

    “以前?”

    姬冰月道:

    “以前只会破。”

    秦长生看了她一眼。

    姬冰月端起茶盏,神色平静,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锻星河若有所思。

    洛丹青也明白了什么。

    “由破入承。”他轻声道。

    “难怪。”

    秦长生道:“几位再说下去,我都快以为自己已经悟道大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