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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567章 试探

    洛丹青笑道:

    “秦师弟不必担心。”

    “离大成还远。”

    秦长生微微一顿。

    锻星河直接笑出了声。

    姬冰月唇角似乎也极淡地动了一下。

    就在几人说话间,楼梯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秦长生抬眸看去。

    星无暇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她身披星纹法袍,明明只是站在楼梯边,却让人觉得她与整座听云楼之间,多了一层极淡的距离。

    像她所在之处,天然成阵。

    她没有入座。

    只是看向秦长生。

    “破与承之间,不是墙。”

    秦长生问:

    “那是什么?”

    星无暇道:

    “是线。”

    她目光落在秦长生指尖,又像落在昨日照壁那一横上。

    “你昨日写出来的那条。”

    说完,她转身下楼。

    来得突然。

    去得也突然。

    锻星河看着楼梯口,沉默片刻。

    “阵院的人说话一直这样?”

    洛丹青道:

    “她今日已经说得很多了。”

    姬冰月点头。

    “确实。”

    秦长生看着楼梯口,若有所思。

    线。

    破与承之间的线。

    这话听着玄,却并非没有道理。

    过去他的力,更多是向外。

    砸开,撕裂,击碎,平推。

    如今,他开始学着让力停住。

    停在该停的地方。

    这比一直向前,更难。

    就在此时,邻桌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刺耳,甚至带着几分雅意。

    “诸位谈道,倒让陆某也听得入神了。”

    秦长生侧目看去。

    邻桌坐着一名蓝袍青年。

    他眉目清俊,衣袖整洁,桌上放着一卷细长玉笔。

    看气质,不像诸院弟子,倒更像玄都仙官府中走出来的文吏。

    姬冰月看了那人一眼。

    “陆景微。”

    秦长生便知道了他的来历。

    玄都仙官府陆氏子弟,文符法旨一脉。

    陆景微起身,朝几人拱手。

    “姬姑娘,洛兄,锻兄。”

    然后他看向秦长生。

    “秦师弟,久闻。”

    秦长生回礼。

    “陆师兄。”

    陆景微笑道:

    “昨日万法台一横,今日又听诸位说炉、说线、说破承,若只是听着,倒显得我白坐了这一桌。”

    锻星河看他。

    “你想说什么?”

    陆景微也不恼。

    “听云楼有个小规矩。”

    “茶盏留字。”

    “诸院弟子若有兴致,可以在茶水上试一笔。”

    他看向秦长生,语气依旧温和。

    “不动兵,不伤人,只添茶趣。”

    “秦师弟昨日能让照壁一沉,今日可愿让陆某看看,一盏茶里,又能落下怎样一笔?”

    话说得客气。

    但楼中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茶盏留字,是听云楼的雅趣,也是玄都诸院弟子之间常有的小试。

    不算斗法。

    却能看出一个人的符力掌控。

    写得重了,茶水溅出,盏裂。

    写得轻了,符意不成,转瞬即散。

    能将一笔落入茶中,又不乱茶香,才算有些火候。

    秦长生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姬冰月。

    姬冰月道:

    “想试便试。”

    “不想,喝茶。”

    陆景微笑意不变。

    “姬姑娘还是这般直接。”

    秦长生端起茶盏,看着里面清亮的茶水。

    “陆师兄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若不写,倒像怕了一盏茶。”

    陆景微道:

    “茶不伤人。”

    顿了顿,他又笑道:

    “最多伤些面子。”

    锻星河立刻来了兴趣,把自己那堆材料往旁边推了推。

    洛丹青也放下茶盏。

    二楼、三楼不少人都安静下来。

    陆景微先出手。

    他抬起右手,指尖有淡金色文气流转。

    没有符纸。

    没有朱砂。

    只以指为笔,在茶盏水面轻轻写下一字。

    令。

    那个“令”字落下时,茶水微微一沉,随即稳住。

    淡金色符光悬在茶面之上,像一道极小的法旨。

    一息。

    三息。

    六息。

    十二息。

    直到第十二息后,“令”字才慢慢散去。

    茶水未溅,茶香未乱。

    楼中有人低声赞了一句。

    “不愧是仙官府文符法旨。”

    陆景微收手,神色不骄不躁。

    他看向秦长生。

    “秦师弟,请。”

    秦长生没有马上动。

    他只是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茶。

    茶水很清。

    雾气很淡。

    盏沿处还有一缕将落未落的水光。

    若是用力过重,这盏茶立刻便会碎。

    若是用力过轻,又只是小孩子写字。

    秦长生忽然想起星无暇那句话。

    破与承之间,是线。

    他抬手。

    指尖没有惊人的符光,也没有沉重的力道。

    只是轻轻落在茶面上方。

    不是写“力”。

    也不是写“戟”。

    更不是写“破”。

    他写了一个很简单的字。

    止。

    一笔落下。

    茶水没有动。

    第二笔落下。

    茶雾停在盏口。

    最后一笔收住时,那个“止”字没有浮在水面,也没有耀出光芒。

    它沉在茶中。

    像一枚极轻的印,压住了整盏茶的气息。

    一息。

    三息。

    十二息。

    陆景微的目光微微变了。

    到了第十五息时,盏沿那一缕原本将落未落的水光,仍旧停在那里。

    没有滚下。

    没有蒸散。

    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系住。

    二十息。

    茶雾不散。

    茶香不乱。

    就连听云楼外吹来的风,掠过这张桌子时,都像绕开了那盏茶。

    洛丹青轻声道:

    “好稳。”

    锻星河皱眉看着那盏茶。

    “你写字怎么也像炼器?”

    秦长生没有抬头。

    “锻兄看什么都像炼器。”

    锻星河想了想。

    “也是。”

    三十息后,秦长生收手。

    那个“止”字才缓缓散开。

    茶雾重新上浮。

    盏沿那一缕水光终于轻轻落回杯中。

    没有一滴溅出。

    陆景微沉默片刻,起身拱手。

    “秦师弟这一字,陆某受教。”

    秦长生也起身回礼。

    “陆师兄的令符,也很稳。”

    陆景微笑了笑。

    “稳得还不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盏。

    “至少,我没有让水停住。”

    秦长生道:

    “陆师兄若想,下次也能做到。”

    陆景微看他一眼。

    “秦师弟说话,倒不像昨日那一横。”

    秦长生道:

    “那像什么?”

    陆景微想了想。

    “像是不太想得罪人。”

    秦长生笑了。

    “出门在外,总要客气些。”

    姬冰月看了他一眼。

    显然不太相信这句话。

    听云楼中的气氛却因此松了下来。

    这不是生死斗。

    也不是当众打脸。

    只是茶楼一盏茶,一次试字。

    可坐在这里的人都明白,陆景微输了半筹。

    输得不难看。

    秦长生赢得也不张扬。

    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更让人记得住。

    楼外。

    一队雷部甲士踏云而过。

    雷无咎原本没有停步。

    可当听云楼中那一盏茶水被“止”字定住的瞬间,他脚下雷云微微一缓。

    身旁甲士低声道:

    “少君?”

    雷无咎看了一眼听云楼。

    “里面有人试符?”

    甲士点头。

    “像是仙官府陆景微,还有符院秦长生。”

    雷无咎道:

    “坏规矩了吗?”

    “没有。”

    “那就走。”

    甲士应了一声。

    雷无咎继续往前。

    走出数步后,他忽然道:

    “观礼册上,把秦长生的名字往前提一格。”

    甲士一怔。

    “哪一册?”

    雷无咎道:

    “雷部那册。”

    甲士立刻低头。

    “是。”

    听云楼中,茶香仍未散尽。

    秦长生重新坐下,端起那盏刚刚写过“止”字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些。

    却比方才更有回甘。

    锻星河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

    “你这人确实比戟麻烦。”

    秦长生放下茶盏。

    “锻兄这是夸我?”

    锻星河认真想了想。

    “算。”

    洛丹青笑了笑。

    陆景微也跟着摇头一笑。

    姬冰月望向窗外。

    玄都天街万灯如昼。

    人声、风声、雷甲巡行声,交错在远处。

    秦长生坐在这片热闹之中,神色平静。

    他知道,今日这一字之后,自己在玄都诸院眼中,便不再只是符院那个闯到第一百层的名字。

    而是一个真正坐到了桌前的人。

    只是这张桌子很大。

    大到诸院、各部、世家、仙官府,都只坐在边缘。

    真正的高处,还远远没有看见。

    秦长生垂眸,看着茶盏中渐渐散去的最后一缕符意。

    不急。

    路,总要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