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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585章 论剑心

    符院云馆。

    四人回来时,馆中已经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弟子都已回到各自住处。

    只有几间偏殿仍亮着灯,偶尔传出压低的议论声,内容大多与明日九霄刑台有关。

    秦长生踏入内院,第一眼便看见了月桂树下的姬冰月。

    她仍穿着今日那一袭白衣。

    长生法剑横放膝前。

    手中拿着一块雪白绢布,正沿着剑鞘缓缓擦拭。

    动作很慢。

    也很安静。

    月华落在她的肩头与发间,仿佛替那身白衣又覆上了一层薄霜。

    厉狂生本想过去说话,却被吕玄章抬手拦了一下。

    “先别过去。”

    厉狂生皱眉。

    “她又没闭关。”

    “剑修养意之时,不一定非要闭眼。”

    吕玄章道:

    “你若现在过去问她准备得如何,她大概不会理你。”

    厉狂生想了想。

    “那我更该去问。”

    吕玄章没有再劝。

    只是带着韩照玄向另一侧回廊走去。

    厉狂生刚迈出一步,姬冰月便头也不抬地开口:

    “回去疗伤。”

    厉狂生脚步一顿。

    “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那便回去调息。”

    “我只是想问——”

    “明日你坐在符院席第三位。”

    姬冰月依旧没有抬头。

    “若迟到,寒符崖加三日。”

    厉狂生沉默了一下。

    转身便走。

    秦长生看着他的背影,笑道:

    “厉兄今日难得听劝。”

    姬冰月道:

    “他不是听劝。”

    “只是不想去寒符崖。”

    秦长生走到石桌旁坐下。

    姬冰月这才抬眼看向他胸前。

    原本残留在玄衣下的紫色雷弧已经彻底消失。

    “处理干净了?”

    “嗯。”

    “司药监怎么说?”

    “剩余药力分三次炼化,今夜不要再强行冲击残余雷意。”

    姬冰月微微颔首。

    “那便照做。”

    秦长生看着她膝前的长生法剑。

    “姬师姐今夜不准备闭关?”

    “该想的早已想过。”

    “临时闭关,也不会凭空多出一条道。”

    秦长生道:

    “方才在司药监遇见了一名雷部老兵。”

    姬冰月擦拭剑鞘的手没有停。

    “他谈起了雷无咎。”

    “如何说?”

    “他说雷无咎曾处理过一名临阵改令、却救下一城生灵的神将。”

    “军令之罪照罚,救城之功照赏。”

    姬冰月神色平静。

    “的确像雷无咎会做出的判断。”

    秦长生问:

    “你明日准备如何答?”

    姬冰月没有立即开口。

    她将剑鞘最后一处浮尘擦净,才把绢布整齐叠起,放到石桌之上。

    “雷无咎问的不是该不该违背天规。”

    “他真正要问的是,执剑之人越过天规以后,凭什么证明自己没有以私心代替公义。”

    秦长生点头。

    “也是我今日没有回答清楚的问题。”

    姬冰月看向他。

    “你的问题与我的不同。”

    “哪里不同?”

    “你总想等看清一切之后再下判断。”

    “可世间很多事,不会将所有真相摆在你面前。”

    姬冰月右手轻轻按住长生法剑。

    “我执法多年,也斩过错的人。”

    秦长生目光微动。

    这是姬冰月第一次主动提起这种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刻意表现悔恨。

    “那人确实有罪。”

    “我查到的证据也没有错。”

    “但我出剑太早,没有看见那桩罪案之后还牵着另外十几条命。”

    秦长生问:

    “后来呢?”

    “后来我把剩下的人带了回来。”

    “已经发生的事呢?”

    “担着。”

    姬冰月回答得很平静。

    “剑是我出的。”

    “便没有推给证据不足,或者说一句当时别无选择的道理。”

    秦长生看着她。

    “所以你明日的答案,是愿意承担越过天规的后果?”

    “不是。”

    姬冰月摇头。

    “承担后果只是最末的一步。”

    “若每次斩错之后都只说自己愿意承担,那不是剑心坚定,只是自以为是。”

    她抬头望向玄都高处。

    “我要回答的是,在天规已经来不及救人时,为何仍要出剑。”

    “也要回答,出剑之后如何不让自己的判断变成另一种无人约束的天规。”

    秦长生沉默片刻。

    “听起来很难。”

    “所以才要上九霄刑台。”

    姬冰月收回目光。

    “若答案容易,雷无咎便不会等到今日才递帖。”

    夜风掠过月桂树。

    枝叶轻轻摇晃。

    长生法剑在姬冰月膝前发出一道极轻的剑鸣。

    嗡——

    那道剑鸣并不凌厉。

    却穿过云馆重重禁制,向玄都上空缓缓扩散。

    几乎同一时刻。

    高天之上,一片沉寂雷云翻涌起来。

    秦长生与姬冰月同时抬头。

    云海深处,一座被无数雷霆环绕的古老高台正从虚空中缓缓显露。

    九根通天雷柱分立四方。

    每一根雷柱之上,都镌刻着雷部历代执掌天刑者留下的法纹。

    一道道紫色雷光自天河深处垂下,将整座古台一点点照亮。

    而在古台正中央。

    一道清冷剑痕悄然浮现。

    剑痕笔直。

    没有半点迟疑。

    如一轮孤月,提前落在了九霄雷海之中。

    玄都各处,无数仙官、修士与诸院弟子同时抬头。

    九霄刑台已在自行汇聚雷剑二道的法理。

    姬冰月站起身。

    白衣在夜风中轻轻扬起。

    长生法剑被她重新系回腰间。

    秦长生看着那座逐渐苏醒的古台,没有再提显圣真君,也没有再想退戍军舟之事。

    那只是今夜玄都天街上的一段插曲。

    明日午时。

    雷无咎与姬冰月,才是这场玄都符会真正的高席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