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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587章 雷海自九霄而下, 孤月逆天而上

    有些只斩去一半。

    有些则任由锁链落在自己肩头,以自身剑意承住其中雷刑。

    还有一道锁链被她从中间挑开,分别压向雷海两侧。

    秦长生看得很清楚。

    姬冰月并不是在证明自己的剑比天规更加正确。

    她是在将那些原本被一句“有罪”或者“无罪”强行归为一处的东西重新分开。

    该承担的罪,她没有替任何人抹去。

    该承认的功,她也不允许天规一并埋没。

    可天规之所以沉重,正是因为许多事情从来无法被如此干净地切成两半。

    当第七道雷锁降下时,姬冰月的剑第一次慢了。

    雷锁中没有城池,也没有万千生灵。

    只有一名跪在雪地中的年轻女修。

    她奉执法堂之命,斩杀了一名证据确凿的邪修。

    邪修死后,她才发现对方一直以自身血肉压制着一座即将破封的魔窟。

    罪是真的。

    证据也没有错。

    可剑落得太早。

    邪修一死,魔窟破封,另外十几名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

    那名跪在雪地里的白衣女修抬起头。

    面容与姬冰月一模一样。

    符院席位中,不少人神色微变。

    厉狂生下意识转头看向秦长生。

    “这是姬师姐自己的事?”

    秦长生没有回答。

    姬冰月昨夜曾经提起过自己斩错人的经历。

    可她所说的“斩错”,并非错在那人无罪。

    而是错在她只看见了眼前的罪,没有看见那人身后牵着的其他性命。

    九霄刑台不会凭空编造问心之景。

    雷无咎显然也不是在故意揭开她的旧伤。

    是姬冰月自己的道,在与雷部天规碰撞时,将那段始终未曾真正放下的过往映照了出来。

    雷无咎手中的紫金雷枪第一次真正向前。

    枪锋并未刺向姬冰月。

    而是刺入那幅雪地道象之中。

    “此人有罪。”

    “你的剑没有斩错他的罪。”

    “但你的判断造成了另外十几人的死。”

    “这份后果,天规该算在谁的身上?”

    姬冰月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算在我身上。”

    “为何?”

    “剑是我出的。”

    “若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你依律行事,何错之有?”

    姬冰月沉默片刻。

    “依律不代表没有错。”

    “我当时可以多查一步。”

    “也可以先封住他体内的异常,再出剑。”

    “只是那时的我,太相信手中的证据,也太相信自己的剑不会迟疑。”

    雷无咎继续问:

    “既然如此,日后再遇同样的事,你还敢不敢出剑?”

    这一次,姬冰月没有立刻回答。

    第七道雷锁已经落在她肩头。

    紫色雷光顺着白衣向下蔓延,在她右臂上留下一道道细密雷痕。

    刑台之外,符院不少弟子神色紧张。

    姬冰月却没有后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天刑雷锁,忽然松开了右手。

    长生法剑脱离掌心,静静悬在她面前。

    雷无咎皱眉。

    姬冰月抬起左手,五指握住剑柄。

    以并不熟悉的左手,重新将剑举了起来。

    “会。”

    雷无咎道:

    “明知可能再错?”

    “会。”

    姬冰月抬眼看向他。

    “怕斩错,所以不再出剑,不是谨慎。”

    “只是把该由我承担的选择,推给一条不会说话的规矩。”

    “我会多查,会慢一些,会给自己留下改正的余地。”

    “但真到了必须出剑的时候,我仍然会出。”

    她左手持剑,剑锋缓缓指向肩上的雷锁。

    “斩错了,我担。”

    “没有斩错,该救的人也要救。”

    话音落下。

    长生法剑骤然爆发出比先前更加清寒的剑光。

    轰——!

    那轮高悬在九霄刑台上方的孤月第一次真正落下。

    不是月影。

    而是一片仿佛由亿万道剑意凝聚而成的清冷月海。

    肩头雷锁寸寸崩裂。

    第八道、第九道尚未完全显化的天刑锁链,也在这轮孤月照耀下同时浮现。

    雷无咎没有再让它们继续演化出新的问心道象。

    因为答案已经足够。

    他手中紫金雷枪一转。

    九道天刑雷锁同时汇入枪锋。

    原本铺满刑台的所有问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最纯粹的雷部杀伐。

    雷无咎一步踏出。

    枪锋向前。

    轰隆隆——!

    九重雷海随枪而动。

    整座九霄刑台仿佛在一瞬间向下沉了千丈。

    下方玄都仙阙同时亮起护城神光。

    数十座仙宫飞檐间,镇守玄都的神将与仙官纷纷抬头。

    这一枪的威势,已经真正触及准帝高阶的极限。

    雷部席位中,雷慎行屏住呼吸。

    他知道少君没有留手。

    至少在大道与境界允许的范围内,这已经是雷无咎真正用来分胜负的一枪。

    姬冰月左手持剑。

    面对倾压整座刑台的九重雷海,她没有召回右手,也没有换回自己最熟悉的握剑方式。

    白衣在狂暴雷风中猎猎作响。

    她向前走出一步。

    一剑横斩。

    没有繁复剑诀。

    也没有万千剑影。

    那轮孤月随着这一剑迅速收拢,所有月华与寒意尽数汇于长生法剑的剑锋之上。

    雷海自九霄而下。

    孤月逆天而上。

    二者在刑台中央轰然相撞。

    轰——!!!

    雷光、剑气、月华同时炸开。

    九根通天雷柱剧烈震颤。

    刑台外的雷幕被冲击得向外膨胀数千丈,随后又在玄都老灵官玉杖一压之下重新收拢。

    诸院席位前方的防护法阵同时亮起。

    厉狂生向前踏了一步,双臂挡在眼前。

    吕玄章的衣袖被雷风卷得向后狂舞。

    顾星沉脚下阵盘自行升起,化作一片星幕,替阵院众人挡住外溢剑气。

    锻星河原本坐着的黑铁兵匣被冲击推出数丈,他却顾不得去拉,只死死盯着刑台中央。

    秦长生的重瞳已经完全睁开。

    紫金神光穿过混乱雷海,看清了最中央那一瞬的交锋。

    雷无咎的枪,刺入了孤月。

    姬冰月的剑,也斩开了雷枪外侧的九重雷纹。

    枪锋停在她眉心前方三寸。

    剑锋则抵在雷无咎左肩之外。

    两人谁都没有再向前。

    不是不敢。

    而是已经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