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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688章 星舟沉海人尽归

    落星海上。

    最后一缕银金色的火光自海面之下熄灭时,整片天地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轰隆隆——

    沉闷的震响从极深处传来。

    那艘在岁月中漂泊了不知多少年的天衡仙舟,正一点点沉入黑沉沉的星海深处。

    没有再次开启的舱门。

    没有冲天而起的神光。

    更没有什么被镇压千万年的怪物,在最后关头撕裂船体冲出海面。

    只有一道道残破的星纹,在海水深处缓缓黯淡。

    最终,连那一点轮廓都消失不见。

    天衡。

    暂封。

    也是这一趟任务真正的结束。

    海岸之上。

    秦长生站在最靠近海水的位置,一袭玄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整洁。

    右肩处的衣料被鲜血浸透大片,手掌虎口更是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荒古圣体恢复力惊人。

    可最后那一戟,并不是简单地以蛮力砸开一道封印。

    他几乎是在重瞳捕捉到那一道真正缝隙的刹那,将荒古圣体、皆字秘、大荒戟与万力归一同时爆发,全力压进了不足寸许的位置。

    力若偏上一线。

    真印便会碎。

    若弱上一分。

    那道星门也不会真正闭合。

    那种对力量近乎苛刻到极致的控制,即便是以他的肉身,此刻也留下了极明显的反噬。

    不过秦长生并没有去管。

    他的视线从海面上收回,依次扫过岸边众人。

    一个。

    两个。

    三个。

    ……

    十五个。

    都在。

    萧玄策一只手按着胸口,身上的天枢真传道袍裂了大半,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

    厉狂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乱石滩上,也不管身下满是湿冷的黑沙,仰着头狠狠喘了几口气。

    姜御天手中的法剑已经重新归鞘,只是握剑的右手直到现在都还微微发颤。

    吕玄章正半跪在地,将几枚彻底报废的阵盘从袖中取出来,看了一眼,索性全部扔到旁边。

    公输明月则守在宿临川身侧。

    准确地说,是守着那一盏灯。

    那盏魂灯依旧黯淡。

    灯芯里只有一点近乎随时都会熄灭的微光。

    但它终究还亮着。

    宿临川的肉身没能从天衡之中带出来。

    可他的神魂没有彻底散掉。

    只要灯还在,就仍有机会。

    另一边,晏独行已经被夜渡舟的人扶到了稍远的位置。

    他的伤势极重,胸口数道伤口直到现在仍有淡淡黑气渗出,却已经被几张镇魂符与锁气符死死压了下去。

    至少眼下没有性命之忧。

    闻人照夜坐在一块礁石上,掌心摊开。

    那枚原本完整的半枚夜行印,此刻已经裂成了三块。

    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趟买卖,亏大了。”

    旁边一名夜渡舟修士苦笑道:“人都差点没了,闻人师兄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个?”

    “人没了才是真的亏。”

    闻人照夜把三块碎印重新收进袖中,语气倒比平日轻松不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数家底,说明这趟至少还没亏到裤子都赔进去。”

    厉狂生耳朵尖,坐在远处听见这句话,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闻人,你要真把裤子赔在里面,老子倒是想看看夜渡舟以后还认不认你这个人。”

    闻人照夜抬眼看过去。

    “你现在还有力气贫嘴?”

    “贫嘴不用法力。”

    “……”

    周围原本还沉得有些压抑的气氛,终于因为这两句话松动了几分。

    有人笑。

    也有人干脆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出来了。

    都出来了。

    不必再去判断哪一段军令是真是假。

    不必再猜那些黑晶究竟从何而来。

    不必担心下一次转角之后,迎面便是一支早已不该存在的古军。

    至少现在。

    他们站在落星海岸。

    脚下是实地。

    头顶是天光。

    活着。

    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比什么甲等天功、古军残印都更加真实。

    萧玄策闭着眼调息了片刻,终于缓缓站直身体。

    他扫了一圈众人。

    “先清点伤势。”

    一句话出口,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一众真传又下意识坐直了些。

    厉狂生抬头看着他,忍不住道:“萧师兄,船都沉了,你还要点名?”

    萧玄策神色不变。

    “我怕你刚才只是回光返照。”

    “……”

    厉狂生嘴角一抽。

    “行。”

    “你今日是领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萧玄策也没理他。

    这一次的天衡任务,真正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早已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单独完成的事情。

    三队被打散。

    原本的路线全部失效。

    军印、星名、暗司残卷、神炬、真印……

    任何一环出了问题,他们现在都不可能完整站在这里。

    所以到了岸上以后,反而没有人再去争谁做得最多。

    能活着回来,本身就是结果。

    秦长生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淡淡的冷香随海风飘来。

    姬冰月已经站在了他右侧。

    她没有看秦长生的脸。

    而是看着他右手。

    “手。”

    秦长生低头看了一眼。

    “没什么大事。”

    姬冰月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重新重复了一遍。

    “给我。”

    秦长生顿了一下,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

    姬冰月两指搭在他的腕间。

    一缕清凉的法力顺着经脉进入。

    很轻。

    并没有强行干预秦长生体内正在恢复的圣体气血,只沿着手臂一路探到肩骨。

    片刻后,她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右臂经络有几处拉伤,肩骨也受了震荡,虎口的伤反而最轻。”

    “我就说没什么大事。”

    秦长生笑了一下。

    姬冰月抬眼看他。

    “你最后那一下,再偏半寸,伤的就不只是右臂。”

    “可惜没偏。”

    “……”

    姬冰月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与他争。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

    “回去以后,每隔三个时辰服一枚。以你的体魄,两日便能恢复。”

    秦长生接过。

    “多谢姬师姐。”

    姬冰月正要收手,目光却忽然落在他腰间。

    那枚月白色的小剑符还系在那里。

    正是她此前交给秦长生用来在天衡内部确定位置的定位剑符。

    如今仙舟已经封沉。

    这东西自然也没了原本的用途。

    秦长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便准备摘下来。

    “对了,这个也该还你了。”

    “不急。”

    姬冰月却先开口。

    秦长生动作一停。

    “天衡虽沉,落星海附近空间法则还没有彻底稳定。”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先留着。”

    秦长生看了她两眼,最终松开手。

    “好。”

    姬冰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宿临川那边。

    秦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这位姬家圣女,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更不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