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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708章 老夫还会赖账不成?

    整个灌江。

    似乎都在一种极其宏大的秩序之中流动。

    不是阵法强迫。

    更像这千万条水脉本身,便构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天地脉络。

    每一道支流都在输送东西。

    水。

    灵气。

    法理。

    甚至是一点极其微弱的天地之势。

    它们在灌江汇聚。

    却没有真正停留。

    而是不断流向更远处。

    老人看着两人的神色,便知道他们已经感觉到一些。

    “灌江贯穿诸天水脉太久了。”

    “久到究竟有多少岁月,没人说得清。”

    “天庭在这里立过水府。”

    “显圣真君在这里修行过、征战过。”

    “更早以前也有无数强者沿江留下痕迹。”

    “那些道痕有的已经散了。”

    “有的还在。”

    “可水从它们旁边经过千年、万年,又继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机往下游走。”

    “久而久之,整条灌江本身便像一条不断流动的道脉。”

    说到这里,老人却忽然摇头。

    “不过,你们也别把它想得太神。”

    “江水里没有什么现成的大道等着人捞。”

    “更没有谁坐七日就一定能悟道。”

    “它真正有用的地方,是你在这里很难骗自己。”

    秦长生想起下午与姜御天的那段对话。

    眼神微动。

    老人继续道:

    “山壁上的一剑不动。”

    “你心里若本来就想悟快剑,大可以盯着那道剑痕,怎么解释都往‘快’上靠。”

    “可水会变。”

    “你刚觉得自己理解了它,下一刻水势就可能换了。”

    “你若只是拿自己的想法往上套,很快便会发现前后对不上。”

    “所以真正有用的,从来不是水给了你什么。”

    “而是它不断把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东西冲掉。”

    二楼安静了片刻。

    楼下依旧有人谈笑。

    外面一条小船恰好从窗下经过。

    船夫撑着长篙。

    船头灵灯在水中拉出一条长长倒影。

    很快又被一阵江波打散。

    秦长生看着那道碎开的光。

    下午自己在乱流中的经历重新浮上心头。

    他一开始觉得:

    既然几股水势可以各自保持方向,最后又共同向前,那么自己也可以让圣体、法则、秘法各自运行,再指向同一个结果。

    这个想法有用吗?

    有。

    可若现在便把它认作最终答案。

    和姜御天上午拿着那条窄水道证明自己的“快剑”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刚好从水里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罢了。

    秦长生忽然明白,为什么墨老只说:

    去看水。

    而没有提前告诉他应该从水里看懂什么。

    如果墨老直接说:

    “万力归一不必强求诸力同一。”

    那他今日来到灌江以后,大概满眼看到的都会是证明这句话的东西。

    那就不是悟。

    只是验证别人塞给自己的答案。

    秦长生端起酒杯。

    朝灰发老人遥遥一敬。

    “多谢前辈。”

    老人摆手。

    “别急着谢。”

    “老夫讲的,也只是老夫这些年看江看出来的一点东西。”

    “你若因为听了我的话,明天跑到水边以后满脑子都是‘不要骗自己’,那和刚才那些情况也没差多少。”

    秦长生笑了。

    “前辈这是连自己的话都让我别信?”

    “当然。”

    老人理所当然道:

    “修行是你自己的。”

    “听得进去的便听,听不进去就算。”

    “天底下最麻烦的就是有些老家伙,自己走出一条路,便觉得后面所有小辈都该照着他的脚印走。”

    “真都这么走,天地大道早就只剩一条了。”

    姬冰月忽然问:

    “那显圣真君呢?”

    老人看向她。

    “什么?”

    “真君镇守灌江这么多年。”

    姬冰月道:“此地如今能成为三十三重天有名的悟道之地,与他有没有关系?”

    老人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端起酒喝了一口。

    “自然有。”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显圣真君没给灌江创造什么大道,也没把自己的道铺进每一滴水里让后来人参悟。”

    “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

    老人看向窗外那些夜色中的水府灯火。

    “是让这条江还能按照它本来该有的样子流。”

    秦长生眼神缓缓凝住。

    老人声音仍旧不高。

    “灌江连接诸天水脉。”

    “墟兽最猖獗的那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想从这里撕开口子。”

    “水脉一断,灵脉跟着乱。”

    “水脉被墟气彻底侵蚀,所谓观江悟道也就成了笑话。”

    “这些年水府修士、巡江军、显圣府的人做的事情,无非是镇住该镇的,清掉该清的。”

    “真正让你们悟道的,从来不是显圣真君的神通。”

    “是这条本来就应该奔流不息的江。”

    老人说到这里。

    笑了一下。

    “真君只是没让它死。”

    窗外长风拂过。

    江面灯火微微摇晃。

    秦长生没有说话。

    这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或许只是灌江修士对显圣真君的一种敬仰。

    可落在秦长生耳中。

    却莫名有些不同。

    他来自后世。

    他知道这条江会消失。

    或者至少,会和整个古天庭时代一起,从后世能够触及的历史中被抹去。

    而眼前这些人不知道。

    他们仍然在修水府。

    守堤坝。

    巡江。

    送军资。

    沿岸酒楼照常开门。

    小孩子趴在江边喂鱼。

    一个圣人境老人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小馆。

    有人花七日悟道。

    也有人什么都悟不出来,回去以后照样修行。

    一切都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秦长生放下酒杯。

    没有让任何情绪显露出来。

    灰发老人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聊了。

    重新抓了一把花生。

    “行了。”

    “饭都快凉了。”

    “你们两个年轻人来吃饭,结果陪老头子听了半天废话,再聊下去,掌柜该怪我耽误他生意了。”

    楼梯口恰好传来声音。

    “您老还知道自己废话多?”

    先前那名掌柜端着新温好的酒走上来。

    灰发老人顿时瞪眼。

    “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掌柜把酒往他桌上一放。

    “您从我爹年轻的时候就在这儿喝,到现在酒钱还欠三壶。真论长辈,先把账结了。”

    秦长生一愣。

    姬冰月也抬起眼。

    灰发老人面不改色。

    “记着。”

    “又记?”

    “老夫堂堂灌江修士,还能欠你一个圣人境小辈几壶酒不成?”

    掌柜呵了一声。

    “您还真能。”

    二楼几桌明显认识老人的客人已经笑了起来。

    原本因为那番关于灌江的谈话而稍显沉静的气氛,一下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