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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64章 暴利清点

    我看着那堆散发着刺鼻辛香的木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大脑在疯狂计算着风险与收益,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靴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而弗利奥并没有闲着,他像一只嗅觉灵敏的老猎犬,去检查另一侧的货物了。

    只留下我独自一人,站在这座令人窒息的香料山前。

    我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粗糙的木板。

    脑海中还在激烈地天人交战:

    冒死回里斯本廉价甩卖给‘印度之家’?或者我直接找债主门德斯家族以货抵债?

    不,绝对行不通!

    这些来路不明的香料一旦暴露,那些吸血鬼不仅会把货物全盘吞下,还会顺带把我和科雷亚家族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榨干。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一堵看不见的高墙死死封死了。

    “该死!!!”

    我烦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一口橡木箱,震落了一层积灰。

    灰尘散去,一个焦黑的烙印显露出来。

    我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但下一秒,视线犹如被磁石死死吸住,整个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一个由红白菱格纹底组成的复杂纹章,下方刻着三个清晰的字母:“G.m.d”。

    ‘G.m.d’红白菱形格纹章……

    我心头猛地一记狂跳!

    这图案,我可太特么熟悉了!

    格里马尔迪家族!

    那个在热那亚掌控着庞大金融帝国、连欧洲各国王室都要向他们低头借钱的寡头!

    我们在热那亚黄金大道的艺术品商店,遇到的那个朱利奥背后的顶级家族!

    这名字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迷途。

    我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一种狂喜瞬间涌遍全身,将之前的犹豫和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格里马尔迪家族!他们不正是葡萄牙的香料除了北欧之外,最重要的终端销售网络吗?

    既然“印度之家”的审查是死结,那为什么不绕过它,直接去找这些终端买家,利润空间岂不是更大?

    思路一通,满盘皆活!

    我大步冲进货堆,将弗利奥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弗利奥!我想到了!热那亚!格里马尔迪家族!”

    “既然‘印度之家’堵死了里斯本的路,那我们直接与格里马尔迪家族搭上线,将这批货“洗白”并直接送入最高端的销售渠道。”

    弗利奥眼睛一亮,灰色的眸子里闪过赞许:

    “这步棋走得妙,绕过中间商,直接对接大宗买家,利润最丰厚。”

    “上次我们在热那亚艺术品店见到的朱利奥·格里马尔迪,他对你印象不错,由他为你引荐,以他们家族的体量和渠道,完全有能力吃下这批货。”

    我心下一喜,热那亚是银行家治国,没有“印度之家”那种官方垄断机构。

    但那些掌控金融与贸易命脉的贵族家族本身,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印度之家”吗?

    他们同样制定规则,划分势力范围,维护着自己的利益高墙。

    与他们打交道,需要更需谨慎。

    “但有个问题,费雷德。”

    弗利奥指了指不远处的希南,

    “我们还没和希南谈定这批货的处理方式,是你按一个固定价格买断,由我们自负盈亏地去卖?还是你只充当中间的掮客,从成交金额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

    “这两种方式,风险和利润天差地别。”

    我心中一凛,确实,这是关键。

    包销利润可能巨大,但风险也完全由我们承担。

    佣金模式稳妥,但赚头就小得多。

    弗利奥紧接着又指出了另一个致命细节:

    “另外,这些包装上,很多还清晰地保留着原主的标记。比如那些箱子……”

    他示意我看向我旁边香料的木桶和箱子,

    “像那个箱子,上面还有格里马尔迪家的纹章烙印!如果我们就这样原封不动地运到热那亚,送到格里马尔迪的仓库……那场面,我不敢想象。”

    “必须换包装!所有可能暴露来源的标记都必须彻底清除!”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计划:先拿下这批货的处置权,然后彻底改头换面,运往热那亚。

    一个完整的航行和交易链条开始在我脑海中飞速勾勒。

    贸易从来不是单向的流动,而是双向的循环。

    既然拉香料要去热那亚,那我们的船舱在回程时绝不能空着。

    卖货的问题有思路了,那返程买货呢?

    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希南。

    如果能搞到一批火枪、火炮带回阿尔及尔,那我和海雷丁的合作将更加稳固。

    我悄悄凑近弗利奥,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问道:

    “弗利奥,在热那亚,有没有门路能搞到火枪、大炮这些东西?毕竟船不能空着回来。”

    弗利奥无奈地摇了摇头:

    “难!热那亚是安德烈亚·多利亚的地盘,军备管控极严,‘工匠街’那些作坊不敢接这种单,风险太高!”

    买军火的路,似乎在源头就被堵死了。

    看来要在欧洲搞到成建制的火器,还是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贡萨洛突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插话道:

    “船长,你要搞大炮?别忘了‘浪花旅馆’里那个热那亚耗子啊!”

    “谁?”

    “萨尔瓦托雷·曼奇尼!那个跑黑线的!那家伙之前跟我吹嘘他能搞到大炮,他就是热那亚人。”

    萨尔瓦托雷·曼奇尼!

    我眼睛一亮,那个主动递来橄榄枝的走私贩子!

    真是灯下黑,最好的军火渠道掮客,其实早就把名片塞到我手里了。

    “很好!回去找他聊聊!”

    我用力握了一下拳头。

    ……

    整理好思路,我走向不远处静静等待的希南。

    我恭敬地开口:

    “希南阁下,这里的货物太多,‘海鸥号’容量有限。因此,我建议先从高价值的货物开始处理。”

    希南微微颔首,示意我继续说。

    “但在开始之前,我需要明确,我们之间这批货物的交易方式。”

    我直视着他,问出了弗利奥提醒的关键问题。

    希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早已料到我会有此一问。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很简单,这里所有货物,只要你有胆吃的下,我按市价30%的价格卖断给你,盈亏自负。”

    市价的……30%!!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击了一下。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不论何种货物,只要运回欧洲,保底就是三倍甚至五倍的暴利!

    “好!那我们就先从香料开始。”

    我压下激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另外,我需要阁下帮个小忙。”

    “请讲。”

    我郑重地说道:

    “请务必为这些香料更换包装,去掉所有原主的标记。”

    “您看,这些箱子上还清晰地留着原主人的家族纹章和商会标志,如果我就这样运出去销售,恐怕很快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

    希南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竟然罕见的发出了一阵沙哑、犹如夜枭般的短促大笑。

    他赞赏地看了我一眼:

    “好!考虑得很周到!我会安排人处理,保证你运走的货,干干净净。还有其他需求吗?”

    “目前就是这样了。”

    但我随即反问,

    “不知希南阁下,对我们这笔交易,还有什么具体要求?”

    希南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要求很简单,所有的交易,现金结算。你支付金币,然后把货拉走,我们不接受赊账,也不玩汇票那套把戏。”

    现金全额结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有点麻烦了。

    我身上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千多金币。

    看着眼前这堆成小山的香料,哪怕按三分之一的骨折价,我这区区一千多金币,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恭敬地对希南说:

    “希南阁下,实不相瞒,我这次前来阿尔及尔,因为……嗯,您也知道这里的名声。”

    我含蓄地指了指周围,暗示“怕被你们抢”。

    希南眼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示意我继续。

    “所以并未敢携带大量现金,您看……能否通融一下,允许我先赊欠一次?等我下次返回时,一次性结清所有款项?”

    我掌心里全是汗,紧张地看着希南。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权衡着信誉与风险。

    良久,他缓缓点头:

    “看在那份情报的份上,仅此一次。”

    “但记住,费雷德阁下,不要让我们对你的信任和耐心,变成你追悔莫及的代价。”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点头:

    “请您放心,绝不会让您失望。”

    希南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阿泽拉吩咐道:

    “阿泽拉,之后与费雷德阁下交接的事情,由你负责。”

    “是,大人。”

    阿泽拉恭敬领命。

    希南对我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仓库,将后续琐事留给了我们。

    阿泽拉转向我,那只独眼里少了之前的伪装,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平静:

    “费雷德阁下,以后你的船到了,直接跟港口的人提我的名字,他们会通知我。”

    “非常感谢,阿泽拉先生。”

    我真诚地道谢,随后直切正题:

    “那么,请您先安排一些人手,整理一下货物,以便我规划首批运输的品类和数量。”

    “没问题,请稍等。”

    阿泽拉爽快地应下,他转身对身后一名侍卫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我听见门口一阵刺耳、沉重的金属锁链拖拽声,从仓库尽头缓缓逼近。

    哗啦——哗啦——

    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腥臊味,几名犹如屠夫般的海盗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拖拽着粗糙的皮鞭,鞭梢上甚至还倒挂着暗紫色的烂肉沫和干涸的血痂。

    在他们犹如驱赶待宰牲畜般的呼喝下,四五十个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活物,跌跌撞撞地挪进了光晕里。

    当我看清他们的瞬间,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呼吸犹如被一只黏腻的血手死死扼住!

    他们肤色各异,但几乎每具躯体上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白人水手的背上纵横交错着深可见骨的鞭痕,边缘早已化脓外翻,不断向外渗出黄绿色的汁液。

    瘦骨嶙峋的黑人脚趾残缺,走过的地面留下一个个斑驳的血印。

    还有几个衣不蔽体的欧洲女人,大腿内侧和胸前布满了骇人的烫伤和撕咬的痕迹。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勒着沉重的铁环,脖颈处的皮肉已经被生生磨烂,变成了一圈暗红色的烂泥,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疯狂地盘旋起落。

    很显然,这些全都是海雷丁的舰队掳掠回来的悲惨奴隶。

    但这哪里是活人?这简直是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食尸鬼!

    阿泽拉像是介绍工具一样对我说:

    “需要怎么做,请阁下吩咐。”

    看着那些在鞭子下散发着死亡气味的干瘦身影,我心中掠过一丝极度的惊寒。

    但我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航海时代,在这座海盗的老巢里——同情心是奢侈品!

    这就是大航海时代最血淋淋的底层逻辑——财富的王座,永远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我死死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去闻那股恶臭。

    向阿泽拉身边的书记员借了点墨水,又随手从垃圾堆里拿起一根木棍和麻布,做了支简易的笔。

    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画出了几个大区域,对阿泽拉解释道:

    “我们先做个基础分类,香料归香料,织物归织物,食品归食品……重点是,把坏的挑出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这样,我们就能快速统计出各类物资的数量和大概品质,方便定价和运输。”

    阿泽拉听完,眼中露出一丝佩服:

    “好办法!”

    他随即转身,对着那些奴隶大声咆哮,驱赶他们开始工作。

    仓库里顿时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奴隶们在卫兵的驱赶下如同受惊的牲口,用残缺的指甲死死扣住沉重粗糙的木桶边缘,用脊背去扛。

    啪!

    一声皮鞭撕裂空气的爆响!

    鞭梢狠狠咬住了一个动作稍慢的白人老头本就溃烂的后背。

    “哧啦”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音,倒刺硬生生从他脊背上扯下一长溜挂着黄色脂肪的肉条!

    血水瞬间喷溅在旁边散发着异香的香料桶上。

    老头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喉咙里只挤出半声破风箱般的“赫赫”声,便直挺挺地砸倒在地。

    沉重的香料桶轰然倒塌,狠狠砸断了他的小腿。

    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穿了满是黑泥的皮肤,惨烈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血淋淋的、宛如人间地狱般的现场直播,比史书上的任何只言片语都要来得恐怖震撼。

    阿泽拉见我神色有异,还以为我嫌进度慢,解释道:

    “费雷德阁下,习惯了就好,这些懒骨头,抽几鞭子就听话了,干顺了还是挺好用的。”

    我脸部的肌肉僵硬地扯了扯,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接话。

    整整三个小时!

    这就是一场浸泡在血浆里的凌迟!

    在皮鞭的呼啸、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中,那座庞大的物资山终于被“解剖”出了一角。

    废弃的烂木桶被踢到一边,发霉的箱子混杂着两三个中途因为脱水和失血过多而猝死的奴隶尸体,被海盗们像扔烂肉一样用铁钩拖了出去,在地上拖出几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原本混乱的仓库,终于在鲜血的浇灌下,隆起了一座座分类清晰的财富小山。

    杰拿斯像只受惊的松鼠,极力避开地上那些粘稠的血污,拿着炭笔和小本子,在这些小山之间上蹿下跳。

    他用那极度严谨的工科大脑,疯狂核对、记录着每一串数字。

    终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和黑灰,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

    拿着那份写满潦草字迹的清单,面色惨白地走了回来。

    “呼……船、船长,香料初步统计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损耗率很高,但也淘出了不少好东西,具体香料清单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出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胡椒: 132桶!其中101桶完好,31桶严重受潮废弃!

    肉桂: 71桶!51桶上品,20桶劣质或虫蛀。

    丁香: 6桶!4桶完好,2桶烂透了。

    桂皮: 39桶!29桶好货,10桶残次。

    生姜: 11桶!5桶能用,剩下6桶已经发芽霉变。

    肉豆蔻,3桶!密封完整,全部品质良好!

    我猛地握紧了拳头。

    杰拿斯继续翻页,语气快了不少:

    “除了香料,还有海盐、砂糖、橄榄油、葡萄酒、棉布和天鹅绒等等……甚至还有不少银器和木制家具。”

    “那些杂项太多,还需要时间细点,但光是目前整理出来的这些数量,其总价值已经很庞大了!”

    听着杰拿斯的汇报,看着眼前分类清晰的“宝藏”,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上心头。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通往自由与财富的道路,终于在这一刻,清晰地铺在了我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