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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65章 八万金币的赌注

    浓重的血腥味与刺鼻的香料气味死死纠缠在一起,在封闭的仓库空气中凝结成一层呛人的薄雾。

    但我没有被眼前这片五颜六色的财富山峦冲昏头脑。

    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香料。

    “阿泽拉先生,麻烦你找一杆精准的天平来。”

    我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度挑剔且专业,

    “把那些受潮的、虫蛀的垃圾全部扔开,我只要品质最好的货。”

    很快,七八个形同骷髅的奴隶,硬生生用血肉模糊的肩膀,扛来了一架巨大的黄铜天平。

    沉闷的搬运声响彻空旷的仓库。

    奴隶们喊着变调的号子,将一桶桶经过筛选的香料搬上天平。

    沉重的生铁砝码狠狠砸在另一头,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数据很快被旁边的书记员汇总统记出来:

    胡椒:每桶约 80-90磅,肉桂:每桶约 65-75磅,桂皮:每桶约 70-80磅……

    随着冰冷的统计数字跃然纸上,我的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罗盘,飞速运转起来。

    强行压下心底疯狂滋生的贪婪,转头看向杰拿斯:

    “杰拿斯,以‘海鸥号’现在的容量,如果我们回热那亚走直线,预留六个人所需的食物和淡水,最多还能装多少桶香料?”

    杰拿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眼前的货堆之间飞速切换。

    “考虑到地中海夏季的风浪稳定性和‘海鸥号’的龙骨承重……”

    他给出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答案,

    “94桶!船长,这是极限!哪怕再多一桶,遇到侧风我们就得翻船。”

    94桶!

    我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我拿着杰拿斯提供的94桶上限,在心中飞速构建着那张价值连城的货单。

    船舱容量有限,我必须优先装满价值最高的部分。

    “阿泽拉先生。”

    我声音平静,试图压下内心的激动:

    “请记下:肉豆蔻3桶、丁香4桶、肉桂51桶、桂皮29桶、生姜5桶、胡椒2桶。”

    这个组合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舱容,并集中了价值最高的品类。

    阿泽拉点了点头,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希南大人已经吩咐过,这一趟允许你们赊销。那么,我们来算算账。”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每一笔都像是在我心上刻字。

    “按阿尔及尔市价的三分之一:”

    “胡椒3金币/磅……生姜6金币……桂皮9金币……肉桂12金币……丁香27金币……肉豆蔻39金币。”

    阿泽拉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我就不细扣每桶的重量了,都按中间值算给你:三桶肉豆蔻约255磅,计9945金币;四桶丁香约320磅……”

    很快他停下笔,吹了吹木板上的黑色粉屑,将那串数字展示在我面前。

    “总计应付:82,605枚金币。”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渊般的沉重:

    “费雷德阁下,希望您信守承诺,下次归来时,我们能愉快地结清这笔账。”

    嗡——

    我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八万两千六百金币!!

    这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普通水手拼死拼活一年也赚不到十几个金币的时代,这笔巨款足以雇佣一支上千人的精锐佣兵团打一场局部战争!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别说拥有,连想象都未曾想象过如此庞大的金额。

    而这还仅仅只是打过“三折”后的价格?

    这意味着,这批香料的在热那亚的真实价值,将逼近骇人听闻的25万金币!

    扣除赊的账,我这一趟单程航线的净利润将超过15万金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直冲天灵盖。

    我的耳朵里甚至产生了幻听,仿佛听到了成吨的金币犹如瀑布般倾泻的轰鸣!

    难怪!难怪在整个大航海时代,有无数的探险家、贵族乃至国王,甘愿顶着绝命风险,前仆后继、犹如飞蛾扑火般地投身于这片海洋!

    这香料生意,真他娘的是流淌着的黄金河!

    我死死掐住掌心,深吸了几口气,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

    “阿泽拉先生,感谢您的协助。现在,请务必为这些选定的香料更换包装,所有旧的箱桶,连同上面的标记,都必须处理掉。”

    “没问题,交给我。”

    阿泽拉爽快地应下,立刻招呼手下和奴隶开始忙碌起来。

    安排好换包装的事,我迅速转向贡萨洛和杰拿斯:

    “你们两个带上若昂和鲁伊,把‘海鸥号’开过来,直接靠岸装货。另外——”

    我掏出六枚金币塞给贡萨洛。

    “去买最好的补给!肉、蔬菜、水果,有什么好的买什么,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用啃那些发酸的硬面饼了!”

    “嘿嘿!放心吧船长!交给我!”

    贡萨洛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我又看向杰拿斯:

    “杰拿斯,船就交给你了,最后检查一遍,确保每一个铆钉、每一寸帆索都处于最佳状态。这一船货,值多少钱你刚才也听到了,我们输不起。”

    杰拿斯推了推眼镜,神情无比严肃:

    “明白,船长。”

    两人领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了仓库。

    …………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仓库深处那犹如人间地狱般的重度劳作现场。

    仓库里,一场残酷而高效的“洗白”流水线正在全速运转。

    仓库被明确分成了两半:一边是刺耳的碎木声,带有标记的老桶被撬棍毫不留情地撬开砸烂。

    另一边是锤子的敲击声,奴隶们正飞速箍紧一个个毫无特征的新木桶。

    撬棍起落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货物被迅速倒出,装进崭新的木桶中。

    罪恶的痕迹被彻底抹除,全新的财富正在诞生。

    粗活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和体力。

    于是,我带着弗利奥离开了仓库,马不停蹄地赶回“浪花旅馆”。

    大堂里,那个精瘦的热那亚走私犯萨尔瓦托雷正靠在吧台旁与人交谈。

    我径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萨尔瓦托雷先生,借一步说话。”

    萨尔瓦托雷猛地回头,看清是我后,眉毛高高挑起。

    他跟旁边的同伴交代了几句,随后跟着我来到僻静的走廊角落。

    “费雷德船长,这么着急?看来是笔大买卖?”

    我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确实有笔大买卖,下一站我去热那亚需要弄点军用的‘硬货’,比如火枪、火炮。”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在那边,有可靠的门路吗?”

    此言一出。

    萨尔瓦托雷那双原本透着谄媚与市侩的鼠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里面不再是商人的那种讨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老狼般的警惕和审视。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拖沓:

    “费雷德船长……您可真是不含蓄啊,一开口就问到了这最要命的问题,门路嘛……我确实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但这个门路,是我花了多年时间,用金币和……一些别的代价,才铺就的。”

    “它不仅仅是一条财路,更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您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我把这保命的资本分给您……”

    萨尔瓦托雷眼神里透着令人心悸的贪婪与算计:

    “请问,您准备拿什么来换呢?”